陈长安无言以对,只好道:“那时候不一样,再说了,你们那个时候,不也没有告诉我你们的真实身份?”
昭月公主微微低下头,心中没来由地有些慌乱。
不止是那个时候,就连现在,她也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
陈长安看着清霜,拍了拍胸膛,保证道:“这次你放心,不管我有没有成为武状元,我都会向朝廷提议这件事情的。”
大宁要强大,要富强,不能只靠男人。
俗话说得好,妇女能顶半边天,虽然清霜是少女不是妇女,但她也很能顶,甚至比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厉害。
大宁有才能的女子,或许比例不如男子,但数量绝对不会少,她们的才能如果得到施展,对国家也是一件好事。
听到陈长安的保证,清霜反倒有些退缩了,她叹了口气,摇头道:“还是算了吧,这不是学政改革,女子武举,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朝堂上的那些大人们不会同意的……”
陈长安没想到清霜也会有怂的时候,他瞥了她一眼,说道:“任何一项改革,都是从无到有,女子武举怎么了,还有女子当皇帝的呢!”
清霜抬起头,狐疑地看着陈长安,说道:“我读的书少,你可别骗我,哪有女子当皇帝的?”
昭月公主的目光,也望向陈长安。
陈长安挠了挠头,女子当皇帝,这个世界上好像的确没有,不过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他摆了摆手,说道:“这个不重要,反正我觉得,女子的才能,应该也有得到施展的机会,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等我忙完这阵,就会向朝廷建议的。”
清霜有些感动地看着他,小声道:“谢谢。”
陈长安白了她一眼,说道:“谢个屁啊……”
清霜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被他打断了,瞪了他一眼,说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松懈,从今天起,你早上练箭术,下午练轻功,晚上练刀法,一天都不能偷懒,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长安正色道:“是,肖教习!”
清霜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小手一挥道:“走,去我家的演武场!”
肖家是将门世家,家中子弟从小是按照军中规矩培养的,肖家自己就有一座演武场,规模虽然比不上兵部的,但陈长安一个人训练也绰绰有余了。
武举骑射一体,射箭离不开控马,想要骑射又稳又准,必须先精通马术。
陈长安从来没有骑过马,清霜便直接带着陈长安来到了自家的马场。
肖家演武场上,一名老仆看到清霜,立刻躬身道:“小姐!”
他看到昭月公主时,目光动了动,只是微微行礼道:“表小姐。”
小姐早有交代,若是公主殿下和状元郎一起出现时,称呼她为表小姐便是。
肖家演武场设施齐全,马场,靶场都有,清霜先带着陈长安来到马场,场边拴着几匹通体乌黑的骏马。
清霜道:“这些都是耐力与速度兼备的上等良驹,性情温顺,易于驾驭,你初学骑术再适合不过了。”
他挑了一匹最为温顺的战马,拍了拍马颈,回头对陈长安道:“你从未骑过马,也没有练过射箭,我先教你控马,等你能在马上稳住身形,再练马上的射术……”
陈长安微微点头,说道:“听你的。”
陈长安时常见到别人骑马,轻松自如,以为控马是很简单的事情,当他自己上场时,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马匹微微踱步,他就身体摇晃,险些从马上掉下来。
“不对,你的身体绷得太紧了,腰身放松,双腿紧贴马腹,跟着马的步调走,不要硬扛。”
清霜见状,干脆纵身一跃,轻轻地落在了马背上,紧紧地坐在陈长安身后。
她的身体贴着陈长安,双臂环绕过陈长安的身前,握住缰绳,带着他慢慢地调整马上的姿势。
两个人同骑一马,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动作亲密无间,却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陈长安没有将清霜当成女子,清霜也没有将陈长安当成男子,一个只想学会骑马,一个只想教会另一个骑马。
“看好了,控马不要用蛮力,要顺势引导,轻拉缰绳,微调力度……”
清霜的声音贴着陈长安的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侧,身下的黑马缓缓加速,在开阔的演武场上平稳绕行……
有清霜贴身指引,陈长安很快便摸清了诀窍,身体渐渐放松,重心越发平稳,不再有半分摇晃,整个人也彻底适应了马上的节奏。
马场外侧的树荫之下,昭月公主坐在石凳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换做任何女子,这般与她的未来驸马亲密,她心中难免会生出醋意。
除了清霜。
她与清霜自幼一起长大,朝夕相伴,多年相处下来,她早已将清霜看作亲妹妹,和她的关系,甚至比她和皇家其他公主的关系还要深厚。
三个人认识这么久,她很清楚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以清霜的性子,陈长安想来没有将她当成女子看待,同样的,她也没有将陈长安当成男人……
昭月公主很快就不再想这件事情。
对她来说,眼下最纠结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找到最好的时机,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他呢?
要不,等武举结束之后,就让父皇正式地提起那桩婚约,给他们赐婚?
马场之上,见陈长安已经熟悉了基础的马术,清霜从马上跳下来,抹了把额头渗出的细汗,说道:“累死了,教人骑马,比自己骑马还累,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在这里等我,不许偷懒啊……”
目送清霜离开,陈长安干脆利落地翻身下马。
平日里清霜都是和宫月姑娘一起出现,好不容易有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偷会懒也没什么……
昭月公主看到陈长安走过来,笑着问道:“怎么样?”
陈长安道:“已经差不多学会了,接下来就是勤加练习……”
他在昭月公主身边坐下,昭月公主俏脸微微一红,这里有两张长凳,他不坐旁边空着的,偏偏挨着自己坐……
好像自从上次静安寺桃林中的事情后,他便和从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只当自己是朋友……
现在……
昭月公主偏头看了一眼,陈长安已经不知不觉地牵上了她的手,她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任由他牵着手,什么话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