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彻没多分给她眼神。
他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两指夹着,随手往地上一扔。
名片轻飘飘地落下来,躺在庄心蕊脚边。
黑金色的卡面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上面清楚地写着。
——初燃科技,晏彻。
庄心蕊看清上面的字,脸色瞬间白了。
沈知微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名片上,心底也是一跳。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就是那位从未在媒体上露过面的初燃创始人晏彻?
庄心蕊的腿一下就软了。
晏彻抬眸,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现在,还要请我出去吗?”
嘲讽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这群富二代还得仰仗着家里的资源,真闹大了,怕是要被发卖到国外自生自灭。
庄心蕊被吓得差点跪下去,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声音都在抖。
“晏总……对不起,是我错了,您饶了我这一次……”
能爬到这种位置上的人,没有一个心慈手软的。
她后悔不迭。
邱晓月反应更快,急于撇清关系。
“晏总,刚才一直开口挑衅的人是庄心蕊,和我们几个可没有关系。我绝对没有折辱您的意思。”
她心里暗骂晦气。
这个庄心蕊,怎么每次都能惹上麻烦?
庄心蕊恨不得直接扑过去掐死她。
“你平时少拿好处了?这时候倒装着不熟了,你他妈敢把我卖了!你个贱人!”
这话实在不入耳。
晏彻啧了一声:“太吵了,嘴这么脏,你们几个,把她摁到马桶前面漱漱口。”
庄心蕊彻底慌了。
她回身抓住沈知微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哭腔:“微微!我也是为了替你出头才得罪晏总的!你和霍总关系那么好,两家还有合作,你不能不管我啊!”
沈知微皱眉,后退一步,挣开她的手:“可那些话,不是我授意你说的呀。”
现在驰野哥对她冷淡至极。
她自身都难保,才不会蠢到在这个时候惹祸上身。
经理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眼前这位是自己店里绝对得罪不起的人,一后背冷汗,低声吩咐保镖。
“疏散客人,清场。”
餐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晏彻转向温燃,语气里的冷意瞬间褪去。
“都是那些人不好,姐姐被吓到了吗?”
温燃扯了一下唇角,摇了摇头。
这一幕,沈知微看得清清楚楚。
心底的妒意几乎要漫出来。
驰野哥偏向她也就算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晏彻。
温燃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她深吸一口气,不甘心就这么收场,重新摆出柔弱的姿态,看向温燃。
“温燃姐,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把驰野哥,放在哪里?”
不等温燃开口,她又转向晏彻,面上一片担忧。
“晏总,您可能不知道温燃姐的情况,她几年前就已经结婚了。”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温燃欺骗了他。
晏彻慢条斯理地看向温燃,笑了一下,语气散漫又笃定。
“怎么办呢,我就喜欢结过婚的成熟姐姐。”
沈知微的脸色一僵。
晏彻不紧不慢地继续补刀:“而且我还不作不闹,不像你,恬不知耻,当了人家老公的小三,还要去管原配的闲事。”
“怎么,觉得自己说这些很高尚?”
沈知微被戳中痛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时连体面都顾不上了。
“要不是温燃姐先对你放出信号,你怎么会对她感兴趣?这种女人——”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干脆利落地截断了她的话。
沈知微被打得偏过头去,耳边一阵嗡鸣,整个人愣在原地。
温燃缓缓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拿出手机居高临下地看她。
浅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
“沈知微,你真是不长记性。”
“忘了那天是谁跪在我脚边求饶,说自己再也不会招惹我了?”
“还是要我把监控录像放出来,让大家都看到你跪地求饶的样子,才肯罢休?”
沈知微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段视频要是被身后这群人看到,她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顾不得脸上灼烧的痛意,她恼羞成怒,几步上前,伸手就去抢温燃的手机。
“你瞎说什么,不许放!”
“微微!”1
一道低沉的嗓音,生生截住了她的动作。
沈知微回身,看见了霍驰野。
他颀长的身形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包裹,阔步走来,矜贵到让人无法忽视。
驰野哥来了,他不会不管她的。
沈知微心中一喜,眼眶瞬间就红了。
垂下眼帘,几步走到他身侧,声音放的又轻又软。
“驰野哥……”
她微微仰起脸,好让那半边红肿暴露在灯光下。
“我看见温燃姐和别的男人一起约会,只是好心提醒一句。我没想到……温燃姐会对我动手。”
霍驰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
随即,他抬眼,淡淡看向温燃。
温燃连头都没抬。
她正把外套搭在臂弯上,动作从容,像是压根没听见刚才那番告状的话。
只觉得恶心。
反正无论她说什么,霍驰野只会相信他愿意看到的东西。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
霍驰野见她这副态度,眼底那点残余的温度,也散尽了。
他移开目光,落在温燃对面那个男人身上。
晏彻单手插兜,姿态松散地站在温燃身侧,脸上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视线。
霍驰野的声音不咸不淡地响起。
“我倒是不记得,合作的项目还需要晏总和我司法务单独约饭?”
晏彻正低头拨弄着袖口,闻言,抬了抬眼。
他轻笑一声,态度随意,半分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也没人规定,我约温律师吃饭,必须得与工作相关。”
“还是星途有明文规定,不许员工私下约饭?”
霍驰野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瞳色却黑沉了几分,幽冷的视线像是深冬结了薄冰的湖面。
“既然与工作无关。”
他一字一顿。
“那就请晏总保持好分寸,不要随便约别人的太太出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