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
宾客渐来。
赵成兰作为准新娘的母亲,需要在前厅迎客。
温成海忙着与已经到的宾客在厅里应酬,两人不在一处。
赵成霜在一旁陪着赵成兰。
赵成兰自始至终脸色都不太好看,甚至时不时会拿纸巾去擦拭眼角不存在的泪。
有人见赵成兰如此,忍不住关心道:“温太太这是怎么了?女儿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赵成兰连忙擦擦眼角,道:“没什么。”
赵成霜却跟着叹气道:“唉,还不是我姐姐认回来的那个亲生女儿……”
“妹妹!”
赵成霜话未说完,赵成兰连忙打断她,而后苦笑道!“别听我妹妹瞎说,没什么的。”
赵成兰嘴巴上说着没什么,可一举一动全说着有什么。
问候的那人瞧着赵成兰的样子,八卦心顿起:“温太太,不会是你那个新认回来的二女儿惹你生气了吧?”
赵成霜叹了口气:“哪是惹了我姐姐生气那么简单啊,她仗着自己现在飞上了枝头变凤凰,连自己的亲妈都不肯认了呢!刚才还扬言要跟我姐姐断绝母女关系!”
“再怎么样,我姐姐也生了她一场,前些年霍少爷丢下她出国,她好歹还认我姐姐,现在霍少爷回来了,她就觉得自己这霍家二少奶奶的位子坐稳了,翻脸就不认人了!”
赵成兰不说话也不制止,只捏着纸巾擦眼角,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晚上是正宴,来参加宴会的宾客远比中午的宾客多得多。
赵成霜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没避着人,再加上赵成兰一副伤心难自控的样子,不少有子女的夫人不免有些共情,围了过来。
有夫人皱了皱眉:“到底是在外流浪了那么多年,一点教养都没有,对自己的亲妈居然是这种态度!”
“也难怪霍家老夫人一直都不待见她,这几年有霍家的宴会场上,霍老夫人提起这个小孙媳妇都是一副不屑的模样,原本以为是霍家瞧不上温家,现在看分明就是霍老太太慧眼如炬,早就知道这个小孙媳妇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这话倒是让赵成兰脸色一僵。
霍家那边……确实是很瞧不上温家。
“听说她巴结霍老夫人不成,后面转去巴结霍二少的亲生母亲周相宜周女士,虽然说表面上没听过他们传出过什么矛盾,要我说也就周女士是个体面人,也就表面上跟她伪装和善周旋着呢!”
有人又去安慰赵成兰:“温太太,别难过,您好歹还有个大女儿呢,这小号练废了就废了吧,她现在不愿意认你,也不想想自己就是个无名律所的小律师,一年到头赚不到几个钱,就顶着霍家二少奶奶的名头,可人家霍家二少还有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这万一哪天霍二少与他那小青梅旧情复燃,她被踹出来走投无路,不还得回温家来求你给她一口饭吃?”
活到她们这个岁数,尤其的忌讳子女不孝顺自己。
一群女人一顿共情,七嘴八舌的说着贬低温燃的话安慰赵成兰。
赵成兰面上悲伤,心底却一片得意。
她甚至都说不准自己演这一场的具体目的是什么。
只是这群人一个接一个的贬低温燃,证明她才是那个无辜伟大的母亲,她心底堵住的那口气才觉得顺了许多。
流言蜚语是能淹死人的。
赵成兰不经意的微勾起唇角,心里忍不住想,也许这些夫人们的话传到温燃的耳朵里,能让温燃认清自己是她生的,生育之恩大于天,然后幡然悔悟,跑来找她认错也说不准呢?
然后她就还可以像从前一样,让她从霍驰野那里拿到更多的利益。
婚宴酒店停车场。
周相宜穿着一身气场全开的白色礼服从车上下来,有些打量般的望了一眼宴会酒店的门牌。
嗯,有些寒酸。
这估计是她参加的最寒酸的宴会场合了。
不过只是燃燃的姐姐订婚,她也就是给燃燃一个面子,过来走个过场而已。
随行的管家恭敬地将周相宜落在车内的手包递到周相宜手边,周相宜才气质优雅的踩着细高跟往宴会厅内走去。
结果刚一进去,就看到一群女人正围着赵成兰,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只是隐约能到“温燃”两个字。
她挑了挑眉眼,这是在聊燃燃?
周相宜姿态优雅的走过去。
有人一眼便认出了周相宜,惊喜又谄媚道:“周女士?”
温家与陈家交好的,大多都是京北豪门底层圈子里的,这些人平时别说是能与周相宜说上话,就是见上一面都很难。
见到周相宜过来,难免激动。
赵成兰见到周相宜过来,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当着一众太太的面,怎么也掩饰不住那一脸的骄傲。
“亲家!”赵成兰连忙迎上前。
周相宜与赵成兰接触的不多,之前只在霍驰野与温燃的婚礼上说过几句,之后便基本没了联系。
倒也不是亲家之间不走动,而是温燃嫁进的是霍家,她又常年全球到处跑,实在没有社交重叠的场合。
赵成兰笑的有几分讨好感:“亲家,你可算来了,我可是专门让人给你留了最好的座位!”
她对赵成兰的印象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因此态度倒也还算说得过去,话却是回绝的:“温太太,今天是你大女儿大喜,我也就是来走个过场,主角是你大女儿那边的亲家才对,不用特意为我留位子。”
周相宜语气里的疏远之意明显。
赵成兰表情僵了一下。
“对了,”周相宜心底的好奇未散,“刚刚我过来时,听到你们在聊温燃?”
听到周相宜提起温燃,赵成兰脸色才再次悲伤起来:“让你看笑话了亲家,都我没把燃燃教育好……燃燃她嫁过去这些年恐怕也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周相宜顿时挑了挑眉。
来精神了。
哦?老绿茶?
她家燃燃那么好,怎么就给她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