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兰冷汗都下来了。
温燃刚刚与她之间的谈话,霍驰野听到了多少?
霍驰野松开钳制住赵成兰手腕的手,冷眸扫视过她,看向温燃:“没事吧?”
他的声音低沉。
温燃抿了下唇,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没事。”
霍驰野视线在她漂亮精致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这才转眸,看向赵成兰。
“看来我来的很不巧,”霍驰野的声音透着寒意,“正赶上岳母教训我们霍家的少奶奶。”
赵成兰想扯出一抹笑来,但脸皮实在有些僵。
她抖了抖嘴唇:“驰野,瞧你说的,打是亲骂是爱,我和燃燃是亲母女,母女之间有一点口角再正常不过了,你说对吧,燃燃?”
赵成兰把目光投向温燃。
温燃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底却恶心的难受。
虽然不想承认,但从她嫁给霍驰野,赵成兰,温家人,或者外界的很多人,都已经把她当成了霍驰野的附属品。
霍驰野不在,赵成兰,或者随便哪个站在她对立面的人就可以对她态度随意。
霍驰野出现,所有站在她对立面的人就立马变了另一种嘴角。
像是忽然就懂了看她脸色。
但归根结底,他们看的不过还是霍驰野的脸色。
从前温燃还会顾念亲情,配合赵成兰上演一番家庭和睦,母慈女孝。
可她现在早就不稀罕了。
温燃眉眼间有几分嘲讽:“打是亲骂是爱?”
她冷笑了一下:
“那么不知道从小到大赵女士打过温书澜几次,骂过温书澜几次?”
她是真的连妈都懒得叫了。
“温燃?”
赵成兰脸色一僵,咬牙,“你是不是疯了?”
澜澜那么听话懂事,她也好意思拿自己和澜澜比!
她要是有澜澜一半的听话懂事,她能扬手要打她吗?
还差点得罪了女婿!
赵成兰恨不得把温燃瞪出个窟窿出来。
就在这时,有侍者上来找赵成兰,说是晚宴的宾客们逐渐过来了,需要赵成兰下去招待宾客。
赵成兰这才强扯了一抹笑,看向霍驰野,简单的客套了句,最后狠狠剜了温燃一眼,便随着侍者一起下了楼。
楼上走廊里,只剩霍驰野和温燃两人。
空气有一瞬的凝固。
他们两个已经很久都没有同处在同一空间里了。
霍驰野靠的离温燃很近,身上淡淡的雪松香隐隐飘过温燃的鼻尖。
从温燃的角度看过去,还能看到霍驰野鸦羽般的睫毛微微垂下,掩去了几分他身上不经意透出的压迫感。
莫名,那晚霍驰野紧抱沈知微的画面又闯入了温燃的脑海。
胃里又觉得难受了。
温燃拧了拧眉,有些想扭头就走,直接把霍驰野撇在这。
但这里毕竟是温家的主场。
晚一会奶奶也要参与。
她不能和霍驰野闹得太难看,让奶奶担心。
温燃垂了下眉眼,还是开口:“你怎么会来?”
她的声音不冷不热的,极具疏离感。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霍驰野侧眸看向她那张冷冰冰的精致小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温家派人送了封请柬到公司。”
这话他倒是没撒谎。
原本是安排了陈桉去查温燃周五有什么事,结果陈桉刚查出来,温家的请柬就送到了。
温燃了然。
温家还真是生怕霍驰野不会来。
她不咸不淡道:“那还真是麻烦霍先生了,百忙之中还要抽空跑这一趟。”
霍驰野垂在身侧的拳头攥起,拧了拧眉:“燃燃,我们之间就非得这样说话么?”
温燃觉得这话有些可笑,她抬眼向霍驰野望去:“那你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怎样讲话?”
他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他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她现在能站在他面前与他说话,就已经够仁慈了。
霍驰野一噎,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的更紧了。
温燃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转身就想走。
只是刚抬脚,手臂却被霍驰野的大手拽住,温燃一顿,想抽手,结果紧接着温燃整个人就又被拽了回来。
温燃自从遇见霍驰野,紧皱的眉头就没松下来过。
她眼底多了几分恼意:“霍驰野,放开我!”
霍驰野没放,声音清淡道:“既然来了,我理应也该去看望一下奶奶。”
温燃还未出口的话被噎了回去。
奶奶睡前还在念叨着霍驰野怎么没来。
按道理说,霍驰野来了,的确该去与奶奶打一声招呼。
霍驰野见她没反驳,眼底有光线柔和了几分,连唇线都不经意的上扬了几分。
他攥着温燃手臂的手下滑,最后大掌直接包裹住了温燃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走吧。”
温燃僵了一下,终究没有把手抽走。
霍驰野手很大,掌心带着一层浅浅的薄茧,十指修长,手背有青色的筋脉突起。
温燃其实是个手控。
从前她最爱的便是霍驰野的这双手,有时候两个人情事结束,温燃窝在他怀里,最爱摆弄他修长的十指,可惜他是个总裁,而不是个手模。
可现在,这双手却让温燃觉得排斥与恶心。
明明霍驰野的掌心温热,温燃的手却冰冷一片,任由霍驰野怎么捂,都捂不暖。
被霍驰野拉着往休息室走的时候,温燃的目光不经意划过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她心里想,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和时间里,霍驰野曾多少次牵过沈知微的手呢?
两人进到休息室的时候,温老太太刚好也醒了。
休息室里正放着一把崭新的轮椅。
护工阿姨正扶着老太太往轮椅上坐。
等下温老太太还要下去参加仪式,温家人怕老太太身体撑不住,就专门准备了这把轮椅。
见霍驰野与温燃进来,温老太太的目光落到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上,眼底才有几分松,冲霍驰野点了点头,和蔼的笑笑:“驰野来了?快坐。”
霍驰野面上带着几分恭敬,牵着温燃的手,走到温老太太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温老太太是聪明人,虽然看出了温燃与霍驰野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但总不好当面问,只聊了些长辈与小辈之间的家长,气氛倒还算融洽。
却不知道楼下宴会厅里,有人又开始作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