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燃冷漠的看他一眼,视线掠过,忍着脚腕的疼痛蹲下身看孟依瑶。
方才还一脸幸福和霍京墨拌嘴的人,现在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温燃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看向地上,米白色的裙摆下是一滩刺目的红,带着点浅淡的粉色。
只看过去一眼,温燃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也跟着沉下。
她生朝朝和夕夕的时候,因为是双胎,很难足月,也经历过类似的场面。
生产时她一个人躺在医院,疼的浑身发抖,身边只有乔枝枝一个人。
那时候,霍驰野还在澳洲为他的好妹妹洗手作羹汤。
温燃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握住孟依瑶有些发凉的手,声音温柔。
“大嫂,没事的,你不要怕。”
“现在的情况很可能是要生了,我已经叫了急救,你先放缓呼吸,腿不要夹的太紧,尽量放松……”
孟依瑶呼吸紊乱,按照她的话放缓吸气的频率,疼的皱眉,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抓着温燃的手,修剪整齐的指甲几乎嵌进温燃的手背。
她在发抖。
温燃没有躲,任由她抓着,声音坚定:“对,就是这样,有规律的深呼吸。”
身后,霍驰野的目光一寸寸沉了下去,眼神晦暗。
燃燃没有生过孩子,怎么会对产兆这么了解?
这时,救护人员匆匆赶到。
医生迅速检查了一下孟依瑶的情况,再看向地上的痕迹,沉声催促。
“已经破水了,孕妇不能颠簸,家属帮帮忙,一起把人抬上担架!”
孟依瑶连呼吸的力气都孱弱,扯了下唇角:“阿墨,我没有力气……”
“不怕,我在。”
霍京墨俯身,纤长的手指沾了血色,将孟依瑶整个人拢进怀里,极轻的把人打横抱起。
身后,医护人员正抬着担架小跑过来。
霍驰野挣开沈知微的手,上前几步,清隽的眉眼中显出几分燥意:“我已经让助理联系了京北最权威的产科医生——”
霍京墨的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冷的像淬了冰,冷淡的看向他。
“不需要你的好心,让开!”
“霍驰野,今天的账我一定会算,你最好能护得住沈知微!”
霍驰野皱眉,眉眼冷沉。
霍京墨掠过他,配合医护人员的动作,将孟依瑶轻轻放上担架。
不过几秒过去,担架上也洇开一片触目的红。
温燃上前,跟着医护人员小跑了几步,已经顾不得其他:“大哥,我陪着大嫂一起。”
霍京墨冷冽的视线扫过来,再看向妻子奄奄一息的面色,没有开口。
看起来像是默许。
他回身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霍驰野,目光极淡,没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最后,霍京墨黑沉的眼眸,落在沈知微脸上。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到底是出生在霍家,霍京墨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骨子里却透着狠厉。
沈知微脸色白了又白。
一行人上了救护车。
温燃背影决绝,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霍驰野。
霍驰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发闷,久久没有回神。
沈知微听到霍京墨的话彻底慌了。
她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靠近霍驰野,声音轻轻抖着。
“驰野哥……我怕……。”
她必须搞清楚驰野哥的态度,确保他没有丢下自己的意思。
否则,她和沈家,根本承受不起霍京墨的怒火。
霍驰野收回视线,转过身。
他黑瞳里几乎没有一丝起伏,看不见沈知微的惶恐一样:“和我去医院。”
“去……去干什么?”沈知微声音发紧。
“事情因为你才变成现在的局面,你我都不能置身事外。”
霍驰野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她拒绝的冷厉。
沈知微听到这话,腿都有些发软,呼吸频率也跟着急促起来。
万一孟依瑶真的出了事,霍京墨不会放过他的!
程亦礼一听,皱起眉,下意识上前一步要拦着:“野哥!微微胆子小,况且她也因为这件事受了惊吓,怎么能承受得了你大哥的怒火?”
“就算是要去赔礼道歉,也等那边的情况稍微稳定一些。”
霍驰野没看他,只淡淡开口。
“阿礼,微微不是小孩子了,既然做错了事,就得负责。”
沈知微看见他冷淡到近乎漠然的态度,可怜兮兮蹙起眉,来不及开口,突然难忍的捂住胸口,缓慢喘着气。
要是再推脱,驰野哥肯定会对她失望。
到时候,岂不是让温燃那贱人从中获利?
况且,驰野哥不会真的不管她的……
她几乎将下唇咬出血色,声音断断续续:“驰野哥……我听你的……我去就是了。”
程亦礼见她这样子,想伸手去拉,却见她朝着霍驰野身边靠去,一片黯然。
“野哥,微微的哮喘又发作了,你怎么能不顾微微的身体,逼着她去向你大哥认错!”
霍驰野皱眉,伸手扶住她的小臂,目光落在沈知微因害怕有些苍白的脸色上:“觉得不舒服?”
沈知微身形晃了一下,说话间满是泣音,呼吸艰难。
“我没事的……我去认错,驰野哥……我不想让你为难。”
霍驰野看着她眼角眉梢的痛苦,片刻,还是缓和了语气:“去了医院,我先带你去检查。”
沈知微勉强扯了下唇角,声音透着几分艰难:“驰野哥,温燃姐说的对……我不能一直麻烦你……我带了沙丁胺醇喷雾……先去下卫生间。”
说完,她脚步狼狈,转身朝着宴会厅侧门走去。
拐过回廊后,沈知微没有进卫生间,脚步一转。
庭院角落,灯光幽暗,四下无人。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不见半分呼吸不过来的病症,靠着墙,播出一通电话。
响了两声之后,对面接起。
那头没有开口,沈知微稳住呼吸,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娇怯。
“霍叔叔,我,我好像闯祸了……该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