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退婚第一年,她另嫁他人 > 44、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一个通夜太漫长,到了半夜守岁的人越来越少,卫家大夫人快熬不住了,眼皮子打架,回头一看自己的女儿已经睡着了,虞锦倒是清醒,坐在那里还在写着飞贴。
    林世子意外地也在, 抱着胳膊看前方的篝火,不知道是不是在等长公主。
    长公主陪卫鸳去写桃符,还没回来。
    虞家的事情卫鸳已经与她说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院子都烧了,母女俩人看似在长公主府上守岁,实则是无处可去。
    都是女人,跟前都有儿女,其中难处卫大夫人能体会,和离了好,回到卫家比待在虞家那烂泥堆,整日让人提心吊胆的好。
    只是大夫人疑惑,长公主和小姑子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今夜这番维护,意在告诉众人,人她罩着了,谁今后敢为难,便是与国公府过不去。
    卫这些年鲜少与人来往,最好的朋友便是江夫人,可惜两家退亲后,江夫人再也没脸见她。
    卫大夫人想过,是不是江夫人托了长公主要她多关照虞家,可托付之情不过是点头一句话的话,与真心的差别很大。
    她问过卫鸳,卫说是那日在卫家的定亲宴上,与长公主殿下结下了缘分,卫大夫人半信半疑,但她不好再去刨根问到底,只知道自己这回也是被长公主提点的对象,待回到卫家,不能亏待了母女俩。
    “语姝。”卫大夫人回头摇了一下二娘子的腿,见她醒了,低声道:“去楼上雅间里躺一会儿,这里凉,别冻病了。”
    装睡装得辛苦的二娘子,正愁不知道该什么时候醒来适合,终于得到解脱,睡眼惺忪'得瞅了瞅周围,应了一声:“好。”
    “锦姐儿累不累?”卫大夫人又转身问虞锦。
    话音刚落,便传来了一道悠远??浑厚的钟声。
    新年了。
    崭新的一年开始了,周遭的人纷纷起身,林世子也从坐席上站了起来,对身旁所有人说了一遍祝福,卫家大夫人也得到了一句:“大夫人新年吉祥。
    最后轮到了虞锦,在她面前,笑着看她:“祝虞娘子,一生顺遂,平安、美满,得偿所愿。”
    虞锦写了一晚上的纸团,她的衣袖里装满了,他的也好不到哪里去,瞧上去鼓鼓囊囊,这个新年她过得很好,母亲脱离了苦海,她也找到了自己该走的路,身旁有林公子作陪,她很高兴,也很感激,虔诚地向上天许愿:“祝林公子平安健康。”不生病,长命百岁。
    回去的路上,卫大夫人还与二娘子说:“我看林世子挺不错,还与我送了祝福,你父亲是不是对人家有什么成见?”
    卫二娘子心道:人家不是给你送祝福,是为了给表姐送一句祝福,把所有人都祝福了一遍。
    卫二娘子:“人有多面,或许父亲恰巧看到了人家的不足。”
    林世子如何,卫大夫人此时没功夫去想,守岁守完了,每个人都在赶回家,她身后的马车上坐着卫鸳和虞锦,今夜她要把两人带回卫家。
    离开国公府时,对外的说辞是她和二娘子吃酒吃醉了,要小姑姑送一趟。待明日虞家的事情暴出来,众人便会知道两人已经和离。
    此后再无虞二夫人,只有卫家的卫娘子。
    卫氏早早便让身边的婆子回去了,让她带人把卫曾经住过的那个院子收拾出来,卫家两位老人归仙之前,曾与卫家的三位爷说清楚了,小姑子的院子谁也不能动,即便她不回来,也要给她留着。
    父母的心,永远在孩子身上,就怕哪一天万一能用上。
    到了卫家,长辈们熬不过都歇下了,余下几个小辈在放烟花。
    大夫人领着卫鸳和虞锦把人送到了院子里,因早有安排,新年的灯笼和桃符都贴上了,屋里地龙烧着,备了炭火,被褥帐子都是全新。
    大夫人与卫鸳道:“准备得匆忙,小姑子今日将就着住下,有什么缺的明早我再派婆子过来置办。”
    卫看得出来她的用心:“多谢嫂子。
    卫大夫人笑了笑,握住了卫的手,正式道:“欢迎小姑子回家。”
    她是女儿,自己也养了女儿,虽说没有人不盼着女儿好,但若真有那么一天,也希望她们有一条可以随时回头的退路。
    原本以为卫鸳性子要强,和离后不会回来卫家,能让她放下颜面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这条路,已经不容易了,即便长公主不特意交代,她也一样会好好迎回卫鸳。
    以后的路,就得靠小姑子自己走下去了。
    儿子倒是好说,她跟前还有个锦姐儿,十八了亲事没有着落,卫家多一个表姑娘她求之不得,可虞家会不会放人尚不得知。
    不待卫再道感谢,大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累了这半夜,小姑子和锦姐儿早些歇息,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院子里有给虞锦单独布置的厢房,虞锦没过去,陪着母亲一起睡。
    黑暗过去了一半,黎明很快来了,卫鸳睡不着了,见虞锦也睁着眼睛,便与她讲自己在卫家做姑娘时候的趣事。
    虞锦认真听着,听到有趣的地方陪着她笑。
    没有人生来就会一双会挑人的眼睛,也不是人人都会当母亲。翌日卫氏去敲了登门鼓,告虞家庶子行凶杀人未遂,说出了虞家家主多年来与自己的婚姻形同虚设,求判和离。
    一个昔日的贵女,儿女都成长大成人了,却立于公堂上,不惧颜面,把自己的不幸勇敢地亮在人前,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林斐没去衙门,自己未来的岳母他去审不适合,刻意避开,给卫氏留了一份体面,交给了吏目陶铭。
    虞家的和离案成了新年的第一桩案子,家家吃团圆饭的时辰,衙役们杀到虞家捉人,虞家庶子虞川凌在昨夜着火后就跑了,只有虞明望在府上,料到了衙门的人会来,没什么意外,敞开大门让一堆人进来搜。
    姨娘和二娘子没他那么冷静,心里还在庆幸昨夜卫氏走了,见衙门的人突然闯进屋里,翻箱倒柜乱搜,吓得惊声尖叫。
    衙门的人刚走不久,兵部的人又来了,拿了一份调令交给了虞明望,由兵部尚书画押,将其调往芙蓉城支援瘟疫。
    即刻出发。
    虞明望昨夜一夜没睡,坐在书房内看完那张条调令,神色并无多大的波动,昨夜长公主出现的那一刻,他的官途便彻底结束了。
    最后来的人是陶铭,“原本我也没必要跑这一趟,和离的案子呈上去交给都察院来审判,最终的结果也是一样,可我同为父亲,心里多有不忍,虽说虞指挥与娘子的夫妻缘分走到了尽头,膝下却还有一双儿女,为了儿女着想,案子能简单判便简单判,闹得满城风雨,撕破脸,到头来自己吃亏
    了不说,还让儿女脸上蒙羞。
    陶铭道:“卫娘子说,和离书早已交给了虞指挥,就等虞指挥画押。虞指挥此去芙蓉城支援,任务繁重,归途未定,走之前还是亲自将此事了了吧,就当给儿女留一条宽敞的大道。”
    说到一对儿女,虞明望还是有些动容的。
    长公主昨夜为何会前来维护母女俩,他不蠢,能让长公主殿下亲自出马,林世子许给锦姐儿的位分,绝非只是个妾室。
    与江言恒退亲后,她也算是苦尽甘来,女儿能高嫁,当父亲的心里为她高兴。
    十年来他没有为自己的大儿子和大女儿做过什么,哪怕一针一线也未曾从他身上拿过。
    临到头了,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似乎只剩下了这份和离书。
    陶铭说得没错,就算他不画押,和离案呈到了上头,结果也是一样,卫不会罢休。除夕夜房子被烧,新年第一天被衙门上门擒人,他虞家已经够‘风光'的了,没必要再去添一桩丑事。
    虞明望拿出了卫鸳写好的和离书,画上了自己的名字,至此他与卫鸳再无关系。
    和离书送到了卫家,卫家大爷接的。
    卫鸳在虞家所住的院子,一把火全没了,没什么东西可以搬回来,卫家大爷便吩咐管家:“知会府上所有人,卫家大娘子回来了,今后与虞家再无关系。”
    三夫人昨夜听丫鬟说大夫人和二娘子吃醉酒,是小姑子和表姑娘送回来的,今早还没来得及过去问,便听说卫氏敲登闻鼓的事。
    和离了?那不是要永远住在卫家?
    很快得到了卫家大爷的应证。
    “儿女都这么大了,怎么还闹和离,丟不丟人....”三夫人嘟囔着,想到往后家里要再多几个人的开销,心里便不得劲。
    听说大夫人和二夫人已经过去安抚小姑子了,三夫人心中不屑,她自来讨厌这些表面功夫,安抚什么?她回到了卫家,凭白增添了一人的开销,需要安抚的是他们才对...
    她不想去,正欲称头疼,三爷进来看了她一眼,“你可知道昨夜国公府办了一场守岁?”
    三夫人知道,这不还给卫家大夫人发了帖子。
    但也仅仅是大夫人。
    二夫人都没沾上边,更别说她这个三夫人。
    三爷道:“长公主亲自去虞家接的人,把妹妹和侄女接到府上奉为贵宾,整个晚上陪其左右...”
    三夫人一愣,为何....长公主到底与卫鸳有什么过命的交情?
    三爷看她一脸疑惑,警告道:“甭管什么原因,昨夜所有人都看出来长公主有意在维护她,别到时候就你一个蠢货往刀口上撞,惹出什么祸端,我可保不了你。”
    三夫人闻言,彻底不说话了。
    卫鸳午后从衙门回来,便与虞锦一道布置院子。
    院子的名字还是小时候她的父亲取的,叫无忧堂”,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改过,里面的一草一木与卫鸳离开时相差不大,唯一的变化是门前几棵石榴树更粗更大了。
    与虞明望撕破脸之前,卫还在担心,一双儿女该怎么办。
    如今没什么好想的了,虞锦在出嫁之前与她一道住在卫家,等清蘋回来后,她另外再置办一个院子给他成家立业。
    虞家那烂泥坑,她不想去,也不想自己的儿女再去。
    傍晚大夫人又来了院子,卫鸳才得知虞明望被调去芙蓉城的消息,调令前一个时辰下来,后一个时辰虞明望便一个人离开了虞家。
    蒋姨娘和二娘子没去。
    先前见虞明望铁了心要休自己,蒋氏哭得梨花带雨说离不开他,得知他要被调往芙蓉城任职后,又吓得要命,称自己的身子弱,走不了那么远的路,留在家里替虞明望守着家。
    虞明望签完了那份和离书,这个家对他而言便没什么可值得留念,走之前,把随身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
    看那样子就没打算回来。
    一个姨娘一个庶女留在虞家,靠什么生活?靠虞家大房的接济?往后的日子有得磋磨...
    卫氏不愿意再去想那些糟心之人。
    大夫人也松了一口气,诧异道:“不知道是都察院哪位青天大老爷断的案,调走了好啊,留在江城,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个孩子的将来怎么也绕不开他,锦姐儿往后就安心住下,你舅舅说了,吃穿用度,同府上姑娘一样...”
    没见虞锦回应,回头见她盯着煮得咕噜噜直响的茶壶发呆,大夫人笑着问:“锦姐儿,想什么呢?”
    虞锦回过神,含笑道谢:“多谢舅母。”
    听到虞明望离开江城的消息,她一时想起了梦里的前世,靠着她嫁入江家的关系,虞明望进了兵部中层,官升到四品。
    家中的庶子和庶女一个进了江家书院,一个许给了许家,后来江言恒不断的善后,成了与她两厢抵过的筹码。
    这辈子没让他们啃噬自己,她们只是活回了应得的结局。
    夜里卫鸳与虞锦商量往后的路:“药材搬走后铺子正好空了几间,我打算拿两间出来开文房斋,既然母亲的这一手字还有用,便拾起来,派上用场。”
    赚钱养家,男人可以,女人也可以,没什么可耻的。
    虞锦说好,“都听母亲的。”
    该做的她们都做了,余下的只有等,等这一场风雪过去,芙蓉城的瘟疫安定,太子平安归来。
    初三一早,虞锦去了药铺。
    徐掌柜,苗英和张越都在,大年初一卫氏去敲登闻鼓的事他们都听说了,徐掌柜昨日便过来了,守在铺子里等着少东家,怕她有什么安排。
    苗英有一手好厨艺,见她来了立马去张罗午食。张越则在外巡逻着铺子,盯着那些试图要趁火打劫的贼子。
    每个人都没有出声安慰她一句,却用着最淳朴的方法,力所能及地帮她渡过难关。
    虞锦给几人发了碎银,几人不收,徐掌柜道:“小娘子将来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留在身上。”
    虞锦与江言恒定亲太早,从小受着他的庇护,以至于她的生活里除了江言恒,并没有其他朋友,没机会接触也不需要去接触,退亲后她才慢慢走出来,结识了他们,有了自己的人脉和圈子。
    这份情分不似亲情、爱情那般炙热,却同样令人暖心。
    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虞锦宽心道:“以后我与母亲便在卫家住下了,不缺这点银钱,你们拿着,新年图个喜庆。”
    她不说待将来等她有钱了会如何,知道他们图的并非这些,她相信真到了他们需要自己的那一天,她绝不会退缩。
    苗英一个人忙不过来,她让张越去酒楼订了一桌酒菜,午食把伙计都叫了过来,大家吃了一团团圆饭。
    不破不立,她和母亲看似经历了一场大劫,实则是新生的开始。
    用饭时她与徐掌柜一道规划,几个库房的药材几乎被朝廷搬空,余下的药材所剩不多,今后缩着一间大药铺,腾出两间铺子给母亲,她用来开文房斋,剩下两间铺子一间改成茶肆,一间改成医馆,这两日贴个告示,招两名大夫坐镇....
    她浑身燃着一股劲,眼里全是对未来美好的向往,底下的人见了不再忧心,跟着她一道忙乎起来。
    午后虞锦去了衙门,找林斐。
    那夜守完岁,她便回了卫家没再回来,两人没有见面的机会,今日她提了几盒糕点带到了衙门,分给衙门里的差役们。
    陶铭道完谢,遗憾地道:“虞娘子今日白跑了一趟,大人不在,这几日都在刑部,不知道今日来不来衙门。”
    “刑部?”虞锦问道:“是有什么大案吗?”
    她与林世子的关系,就差一纸婚约,衙门众人都知道的事,陶铭也没瞒着她,“除夕那夜,大人带回来了一人,此人与外邦私越冒度的案子关系重大,人带回来,便押入了刑部大牢...”
    “是谁?”
    陶铭压低声音道:“林二爷。”
    刑部。
    林斐早已不是新年的那身装扮,怕待会儿血溅到身上糟蹋了衣裳,特意换上了刑部的官服,腰间挂的是刑部侍郎的牌子。
    可那张脸林二爷化成灰都认识。
    几日前就是他踹开客栈的门,把自己扔在马背上带回了江城,二话不说丢进了牢狱,每日一到点,便有人进来用各种刑具‘伺候'他一顿。
    他想见林斐,问他到底想知道什么,可没有人理他,那些人只打不审问。
    今日终于见他来了,手脚并用爬过来,口齿不清地求饶:“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都是林家人,他下手也太重!
    林二爷抢着招认:“我认罪,我卖过几张通行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