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造船厂回码头的路上,石海龙背着麻袋慢慢的走着。
心里面却是在计算,他现在手里还有多少钱。
上次卖五头鲍加上卖拖网,一共是三万四,然后付了砖瓦厂的尾款。
接着就是改造吊机,安装诱鱼灯组什么的,七七八八花的。
之后就是定的围网与流刺网,一共花掉一万三。
三万四去掉一万三,还有两万一,接着就是林绍文,与杨光武两人的医药费加赔偿,又是两千多。
家里盖房子的开销,包括大片石那些材料,与师傅们的工钱。
基本上每天鱼获都能够覆盖,还有不少结余。
所以,石海龙心里大致有个数,房子盖好结了所有账,手里头差不多也能保持在两万出头。
三万定金,问题不大,明天就去给平望公社林主任,送干鲍。
也能够卖几千。
到时候不够,就再借点,石海龙相信,他现在出面借钱,几千块应该是轻轻松松。
换成刚重生时候,几百块他都借不到。
这就是区别,今非昔比啊!
回到船上,把麻袋放进底舱,石海龙看到大哥已经点燃了泥炉,正在烧开水煮茶。
于是也过去坐下,并且掏出烟给大哥一根,兄弟俩开始抽烟喝茶。
渔船晃晃悠悠很轻缓,兄弟俩也边喝茶边闲聊。
闽人喜茶,到哪都要来上一杯,所以,兄弟俩船上煮茶,在别人看来并不奇怪。
“老二,爹娘说了,新房子弄好差不多正好过年,他们也会到我那边去,过年我们一家就在我那边新房子。
你那大院子三合院,估计过年前搞不好,木工活完不了。
你也别多想,我是老大,爹娘肯定是要跟着我的。
你那边到时候给小花小鱼,弄个房间就行,大姐出嫁,也从我这边出门......”
石海丰借机说道,把爹娘跟他商量的,都说了出来。
石海龙听了,笑了笑,然后点点头,爹娘不住在他这边也好,正好他还准备弄室内卫生间。
还有看看能不能,偷偷的搞个一米深的暗室,不能挖深那就一米深也行了,能够藏东西别被人发现就行。
他一个人住这边也方便一些,至于两个妹妹,暂时也把她们安排在爹娘一起,就说等他这边全部搞好,再搬过来。
大哥这边六间房的,如果不跟爹娘分家,拿两间做结婚新房足够。
剩下的四间房,爹娘加上大姐跟两个妹妹,还有石海生都够住了。
四间房比老屋子都宽敞,怎么可能不够住。
“行,听爹娘的安排,正好我这边房子多,也没你那边快,一切都乱糟糟的,也不好住人。”
石海龙笑着说道,石海丰一听松了口气,他就怕老二不想爹娘跟他住,这一点他最担心。
虽然没有老二有本事,但石海丰还想维持住,他是家里老大的事实。
传统都是老大不分出的,要一直跟着爹娘在一起。
实际上,石海丰并不知道,他潜意识里担心的,是怕爹娘跟着老二,他会逐渐被疏远。
凭借老二的能力,爹娘以后都不需要靠他这个老大了。
见大哥松了口气的样子,石海龙想了想认真说道:“大哥,我们俩还有老三,大姐跟小花小鱼,都是一辈子的亲人。
以后我们之间,我希望永远不会有矛盾,永远都像现在这样,或者像以前我们家没钱时候那样。
谁吃了亏什么的,都不需要计较,都是家里人,是最亲的姐弟兄妹。
我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你就提出来直接说,也别跟我计较……………”
石海丰听老二这么一说,也有些情绪激动,当即说道:“我跟你计较什么,我是老大......”
石海丰话不多,所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石海龙其实看得出来,大哥是真心实意的有些急。
当即伸出胳膊,揽着大哥的肩头,还拍了拍,搞得石海丰很不自然,把石海龙推开。
“哪来的臭毛病,动不动就抱来抱去,让人看见多不好………………”
嘴上嫌弃,但石海丰心底里,却是暖暖的,这样的兄弟情他很喜欢。
就是感觉让人看见了,不好意思。
石海龙却是哈哈大笑,然后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走,我带你吃点好的……………”
于是,兄弟俩把船上东西收拾一下,炉火也灭了,底舱也锁上,就离开船上街去吃午饭。
当然,石海龙也没忘记,让水产供销公司收购点的人,帮忙看一下船。
这年头人心并不是多善,要时刻防备有人搞破坏。
石海龙几十岁的灵魂,早就没了十八岁的天真,也没了从小到大在学校里,被灌输的那些世上都是好人的想法。
很多读书读了的,出了学校被连番打击之后,才会慢慢的认知,社会有多残酷。
就像上辈子的他,和现在的石海生。
石海生出来之后,被分配到国营渔业队,要是有了他现在的阅历,肯定能够混的风生水起。
但可惜,重生的是他,他也不可能教石海生多少,因为人的成长不是靠嘴教的,大多数都是经历过一次次打击,才会吸取教训与醒悟。
这个时候他给石海生说再多,搞不好还会被石海生,骂他不是个好人。
比如让石海生到了渔业队,要跟领导打好关系,没事拍拍马屁,偶尔送点礼请客吃饭什么的。
不用想,石海龙都知道石海生会如何看他。
因为他上辈子也是跟石海生一样,对这些行为非常的反感与看不起。
都会认为这样的人,就没一个是好东西。
兄弟俩到了一家国营饭店,公社街上这样的饭店,也就一两家,也有些私营小吃店。
真正的私营大饭店,还没有起步,毕竟只是公社的街上。
就等着林朝军家,把大饭店开起来了。
石海龙点的,也都是跟海鲜有关的,不是他不想吃红烧肉,而是根本没肉票,只有海鲜类的不要票。
海蛎煎,清蒸黄花鱼,炒花蛤蛏子,猪油炒青菜,海米豆腐汤,加一个炒猪肝,炒猪肝不要肉票。
石家盖房子,早就没了肉票,每天买肉都是高价。
但这国营饭店不行,不是加价就能够通融的,很死板。
其实现在都到了八一年年底了,马上就快过年,市场上很多东西,实际上加点钱都不需要票了。
但一些国营单位却是不行。
就像这家饭店,就是这样,爱吃不吃。
当然,虽然服务态度不好,但厨师的确是有本事的,菜做的都是一流。
石海龙身上幸好还有粮票,盖房子对家里粮票影响不大,因为粮食都是自家去换来买来的议价粮。
米饭一两三分钱,加一两粮票,两个人要了一斤米饭。
猪油炒青菜四毛,海蛎煎小份七毛,大份一块,要了大份,炒花蛤五毛,炒蛏子六毛,清蒸黄花鱼一块,海米豆腐汤五毛。
两兄弟吃饱喝足,石海丰吃的很满足,石海龙也是一样,他现在的饭量可不小。
敞开了吃,能够顶两三个壮汉,当然,他也很少敞开了吃,差不多就行。
现在的身材比例就很好,他可不想再高大威猛了,再高大就成了笨狗熊了。
饭后兄弟俩回到了码头,在船上裹着大衣打盹。
一直等到时间差不多,石海龙才去收购点借了一辆板车,与大哥一起去了玻璃店。
来回几趟,才把玻璃都装船,还在堆放的甲板上,铺了麻袋垫着。
石海龙又在几堆玻璃上面,垫上麻袋,然后用绳子全部跟船身绑在一起。
防止船身起伏颠簸,把玻璃搞碎了。
回程的海上,石海丰就看着玻璃,一发现不对,就重新搞一下。
总的来说,还算不错,到了大屿村码头,也没有出现问题。
靠上码头,兄弟俩就开始一趟趟往家搬玻璃,石海龙也没喊别人帮忙,毕竟是易碎品。
万一碎了事小,但划伤人那就不好了。
最后也都完完整整的,一块没碎的搬到了新房子里。
弄完天色也不早了,该吃饭了,但师傅们吃晚饭喝酒,石海龙与石海丰两兄弟,又去海湾口收板阵网。
万一爆网不收,明天就都是死的,那就损失大了。
所以,开着灯也要收,反正船上那么多灯,全部打开了亮的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