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自己的心态,石海龙也是莞尔一笑。
看来他也不是个好人啊!
对此石海龙并不觉得有什么,人就不能太好,再说好坏也不是绝对。
从人性角度,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好坏之分。
各自利益不同,角度不同而已!
但不管是上层还是底层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劝人向善。
评价人也以是不是个好人,是不是个老实的这般来说。
其实谁心里都明白,看人从来不看这些,而是能力,而是有没有钱。
石海龙在村子里算是好人吗?
大多数人都不认为他是好人,仅仅是打残林绍文与杨光武,他就不是。
但现在他略微做点好事,就会有人赞扬他是好人,是个心善的。
上辈子他老老实实,也经常性帮人,却从来没有得到这样的赞扬。
甚至于还被人看不起,骂老实鬼,窝囊废。
那是因为他出手凶残狠辣吗?
也不是,林绍文与杨光武以前也心狠手辣,所以说,人们看的从来都是有没有能力与钞票。
甚至于包括郑家的人,也是如此,这就是现实。
石海龙胡思乱想的回家,他们家并不会去承包什么船,已经有两艘船了。
所以,这次承包组化整为零分散承包,跟他们家没多少关系。
就是每年年底分钱,他也不是很在意,因为账目村民看不到,分多少扣多少,都是大队部说了算。
接下来几天,倒是没什么事,每天按部就班收网卖货,然后帮忙盖房子。
眼看着山墙到顶,就要开始上梁了。
杨光明家也已经上了梁,石海龙跟父亲大哥,都去喝了酒。
现在杨光明家瓦都已经盖好,是那种大瓦。
这年头盖青砖大瓦房,可是很时兴的。
小瓦也会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石母也已经看好日子,准备工作也已经做好。
石海龙也去公社,把石海生接了回来。
这天,大晴天,风和日丽。
是冬月二十一,十二月十六日,周三,宜上梁盖屋,起基,吉神有三合,临日,适合正式上梁。
石家难得的来了很多村民,老头老太妇女们,年轻的小伙,大姑娘小媳妇们,还有大群的孩子们。
上梁是两边同时开始,石海丰与石海龙的房子一起进行。
木匠老师傅们算着时间,等差不多的时候,开始把两边主梁上钉上红绿布,这不能用铁钉,必须是铜钱来钉。
这年头铜钱还是很容易找到的,石家本就有,大妹小妹用来做毽子,都是铜钱。
红绿布钉好,挂上两盏纸扎小红灯笼,然后主屋中间山墙上,两位大师傅,开始拉绳子上梁。
这里也有讲究,上梁的老师傅,必须一边是木匠,一边是瓦匠。
木匠坐东为尊,瓦匠坐西为次,喊吉时,喝彩词,抛粮撒糖,均由木匠主导。
在升梁的瞬间,外面是鞭炮齐鸣,噼里啪啦的炸响,孩子们也都开始叫起来,围着鞭炮做好准备。
要捡那些没燃的小鞭。
主梁很快升到顶,架上山墙顶的一刻,旁边墙上的师傅们,开始从早就准备好的篾萝里,拿出喜糕喜饼糖果,开始抛洒。
顿时,人群开始嬉笑开抢。
还有人拿着石家的竹筐来接,哄笑声不断,还伴随着一些小孩子的哭声。
要么是没抢到,要么是抢到手,又被大孩子抢走了。
就连大妹小妹,也在人群里抢着接,笑的可开心了。
喜糕喜饼这年头可是没包装的,蒸好放凉之后,硬邦邦的。
掉地上也沾了灰,但这年头没人在意,依旧是一抢而空。
回去把沾灰部分剥掉,锅里一蒸照样吃。
当然,石母与大姐,还有请来帮忙的妇女们,也会挨家挨户的送一些。
这都是老传统,也才开始恢复,石家也是在石海龙的建议下,才第一次在村子里送喜糕。
不仅仅是盖房子要送,其实老传统连生孩子,做什么的都是要送喜糕的。
今天摆的酒席就很多了,三大姓的宗老,名望高的,年纪大了,都请来了。
生产队队长,陈支书与大队会计等人,也都请来喝一杯。
郑翠竹的父母哥嫂都来了,郑翠竹与她嫂子,则是帮忙端盘子送碗筷这些。
在一群大姑娘小媳妇之中,这个时候就看得出来,郑翠竹的出众。
穿着得体,肤白貌美,端庄大气,气质完全就是不一样的。
特别是她笑起来的时候,非常的有亲和力。
很多小年轻都是艳羡石海龙,还有爷们拿石海龙打趣。
当然,现在的石海龙也不差,气质也完全脱胎换骨一般。
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笑的很随和,但无形之中又有一种威严。
与郑翠竹站在一起,就没有人不夸的,般配,太般配了。
帮忙的妇女很多,都是石母在三八妇女船队时,谈得来走得近的人。
这年头办酒席,习惯性的就是流水席,因为桌椅板凳与碗筷这些都不够。
就算这样,桌椅板凳与碗筷碟子,也借了很多家。
烧菜也来不及,撤下去的碗筷碟子,也需要清洗。
所以,中午的上梁酒,吃了很长时间才散了。
石海龙中午也喝了不少,陪了很多酒,有点晕乎乎。
在帮忙洗碗的郑翠竹看到,就去帮着泡了一杯茶,送过来给石海龙。
两个人也在古榕树下,聊了几句,然后郑翠竹又去洗碗了。
帮忙的妇女们玩笑,郑翠竹也不在意,石母与大姐石海兰,是越看郑翠竹越喜欢。
上梁之后,接下来几天就是上檩条望砖,然后铺上芦帘上草筋黄泥,接着就是盖小瓦。
那边木匠师傅,已经把所有的门窗,做的差不多。
也把窗户的玻璃尺寸,给了石海龙。
家具的开料也已经开始了,木匠师傅多,干活就是快。
这天中午饭后,石海龙心情很好,站在古榕树下,看着已经盖好瓦的房子,是真漂亮啊!
还别说,这样主屋加上东西厢房的布局,是真的很不错。
有一种古色古香的感觉,雨廊环绕主屋与两边厢房,下雨天可以坐在廊下喝茶。
看着天井里的雨水滴落,听着雨打芭蕉.......
石海生也放假了,大妹小妹也是一样,石海生看着大哥二哥的房子,心里是既高兴,又发酸。
看见二哥坐在古榕树下喝茶抽烟,他就走了过来。
石海龙看了三弟一眼,看见衣服都是白石灰,就说道:“有那么多人帮忙,你就别掺和了。”
瓦匠师傅们现在搞室内粉刷,就是石灰膏草筋,石海生也去帮忙,弄得衣服裤子上都是石灰。
“二哥,我回来了总不能看着,多少也能帮点。”
石海生笑着说道,边说也在青石板上坐下。
石海龙又瞄了一眼石海生,这小子的这点心思,是瞒不住他的。
他几十年的阅历下来,很多时候看小年轻,能够一眼看透。
包括很多时候小年轻们说话,都让他觉得幼稚。
“老三,别急,明年就把老屋拆了,给你也盖新房子。”
石海生一听,反而不好意思说道:“我不急,你跟大哥是要娶老婆,我还小………………”
“哈哈哈,我娶老婆也不急,等大姐嫁了人,大哥娶了嫂子,才轮到我,不过郑家估计不会这么快,就让七斤嫁过来。”
石海龙笑道,石海生是打心眼佩服二哥,他以前根本想不到,七斤那样漂亮温婉的姑娘,会成为他的二嫂。
那可是在全大队,都是最漂亮的姑娘,郑家的明珠啊!
兄弟倆聊了一会,等师傅们下午开工,他们也都去帮忙了。
石海丰这边的新房子,室内粉刷已经搞好,地面也铺好了青砖。
就等着装门窗打家具了。
石海龙这边,其实慢一些,毕竟房间多,还要包院墙,石匠一部分忙着崖边台阶。
一部分就在做院子里石条分割,按着石海龙的规划,把要挖的水池,以及种花种树的区域。
用石条围起来,然后其他地方才全部铺上青砖。
天井位置还要留一个落水口,盖子都是石匠凿出来的。
下水石海龙肯定是早就留好,在地基时候,就用青砖砌了一个水道,直通后院的猪圈位置。
以后盖猪圈的时候,就顺便把化粪池弄好。
地基抬高的好处,就是不担心积水,水也去得快。
就在石海龙在自家新房子,忙着与石匠规划位置的时候。
小妹气喘吁吁的跑来了,“二哥............我也要......那个香香的肥皂……………”
石海龙连忙说道:“慢点,不急,等缓口气再说。”
现在这小丫头,想要什么都会跑来找他去买。
不过今天怎么好端端要买香皂?
供销社香皂,可是要票的,他们家盖房子这段时间,已经把存的票证,都用光了。
他身上也没有了。
而且这时候的香皂,价格可是不便宜,八毛到一块儿。
牌子是白猫,牡丹,友谊三种。
就是在他们村的供销社,许昌新拿货也就每样几块,因为渔村有票买的人太少。
石海鱼小脸通红,肯定在村子里跟人疯玩的。
此时,她稍微缓了缓,又急着说道:“那陈小红家,有一箱子的香皂,可香了,二哥,你去买,他们家不要票的......”
小丫头很急,好像去晚了就卖光了。
一听小丫头这话,就是旁边的石匠们,还有村子里帮忙的人,都看了过来。
石海龙则是猜到,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在海上,捡到对面货轮掉下来的木头货箱了。
去年生产队时候,船队就捡到过几个大木箱,里面都是对面出口香江的一些商品。
是从对面货轮上掉下来的,这年头对面有集装箱运输,但很多货轮,还是传统的木箱纸箱麻包方式运输。
而闽省现在则是连集装箱码头都没有,更别说集装箱货轮了。
仅在马尾杂货码头,临时接驳一点外轮集装箱,还不是专业的吊机。
石海鱼拉着二哥走了,也有几个帮忙的,甚至于瓦匠石匠师傅,跟着去看看,能不能不要票还便宜的买几块香皂。
这玩意也是个稀罕玩意,家里女人孩子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