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声和尖叫声在电话里炸开,聂京枝心脏地猛抽紧:“发生什么事了?!”
对方语速极快:“有人闯进来了,打伤了护士,把孩子——啊!”
“嘭”得一声枪响,躲在站台下给聂京枝通风报信的护士,被一只粗壮大手拎出来,狠狠扔在地上!
手机脱手,摔在一边。
“孩子怎么了?!喂?!”聂京枝焦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护士看着面前持枪的杀手,满眼惊恐,顾不得去捡手机,哆嗦地往后爬。
“别杀我……求你了……”
男人面色森然地朝她逼近,作战靴一脚踩碎了地上的手机,举起手里的枪,毫不犹豫——
“砰!”
通话骤然被切断,聂京枝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呼吸急促,立刻把电话打过去。
打不通,打几遍都打不通!
她倏然站起来,碰倒了桌上的酒杯,红酒洒到处都是,血一般染红了白色桌布。
桌上闹哄哄的气氛安静下来,所有人疑惑地看着她。
她脸色煞白,薄九司担心她身体不舒服,握住她冰凉的手:“枝枝?怎么了?”
聂京枝僵硬地转过头,声音发抖:“薄九司,孩子……孩子出事了!”
——
新生儿科里,两个外国男人端着枪站在门口。
护士倒在走廊上,血从她身下淌出来。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走到保温箱前,低头看了一眼里面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勾起唇,把孩子抱起来,用毯子裹好,转身往外走。
路过一个还在喘气的护士身边,她停下来,蹲下去,从护士口袋里掏出手机。
“借你的电话用用。”女人礼貌地眨了眨眼,眼角下那颗泪痣分外娇俏可爱。
护士看着女人精致漂亮的脸庞,张了张嘴,喉咙里不断涌出鲜血,断断续续发出嘶哑的声音。
“放……放过……”她想求女人放过自己。
“好啊。”女人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精致的脸蛋天真无邪,朝身后男人抬了抬下巴。
男人冷漠地抬起手,补了一枪,直接射穿了护士的咽喉。
护士倒在地上,睁着眼,惊恐似乎还没散去,死不瞑目地盯着女人。
女人笑了笑,抱着孩子起身,跨过护士的尸体。
走廊的白炽灯一闪一灭,她抱着孩子离开了医院。
上了一辆吉普车,女人拿出手机,拨打了那个滚瓜烂熟的号码。
电话响两声就接通了。
“喂。”
听到冷漠熟悉的腔调,她握着手机的手指一顿,浑身血液止不住躁动。
“亲爱的哥哥。”她嘴角诡异勾起,“想要你的孩子,就来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个别墅,我等你。”
说完,挂了电话,毫不犹豫把手机扔向窗外。
“开车!出发去澳岛!我要去见他!”
引擎声响彻云霄,吉普车冲出医院大门,驶上出城的道路。
女人眼里满是兴奋,期待着跟薄九司的见面。
这时,怀里的婴儿发出一道微弱的嘤咛,她低头看了看,表情顿时难看起来。
“胆子真大,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猛地掏出匕首,往婴儿的眼睛扎去。
刀尖就要戳进孩子的瞳孔,她突然停了下来。
看着这双跟薄九司十分相像的眼睛,她阴冷地笑了:“你还真像他!”
她收起刀,一把捏住孩子的脸,眯起眼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那个贱人倒把你模样生得极好。”她眼里满是恨意,“只不过,可惜了。”
不足月的小周一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她,眼里充满懵懂和好奇。
呵,一个早产儿,这么点大,竟然不哭不闹,一点都不害怕?
这一点像谁?像她哥!
“你要庆幸你不像那个贱人,不然我划花你这张脸!”
她表情阴森森的,手里握着刀,贴着婴儿的脸慢慢地滑,突然车子颠簸了下,白瓷般的脸蛋瞬间被划破一道口子。
小周一感觉到疼,憋红了脸,哇哇大哭起来。
听见婴儿的啼哭声,女人开怀大笑。
她知道这是那个贱人为她哥拼尽全力留下来的孩子,生下来就被送进保温箱,用了最好的医疗团队来照看她。
那贱人这么心疼孩子,肯定舍不得孩子哭。
看到那个贱人的孩子哭得小脸青紫,因为呼吸不过来手脚乱颤,她只觉得快意。
——
轮胎压过湿滑的路面,溅起水花。
车里,一片静谧。
薄九司接完电话,脸色沉下去。
“不用去医院了。”他收起手机,命令冯无,“掉头,去澳岛。”
聂京枝坐在他身侧,见他接了个电话突然改变目的地,心口莫名一紧,抬头紧紧看着他:“谁的电话?是不是绑匪的?”
薄九司偏过头,眸光很暗,沉默地看着她。
见他这副眼神,聂京枝隐隐感觉到什么,急声开口:“薄九司,你为什么不说话?到底是谁——”
“薄十韵。”
薄九司平静地吐出三个字,聂京枝猛然愣住,随后脸色一沉。
“她怎么出来了?”
不等薄九司开口,她表情骤然变了,声音尖锐:“是她去医院抢走了孩子?!”
薄九司没有说话,深深睨着她,她呼吸一滞。
“她抢孩子干什么?报复我?还是想——”
“枝枝。”薄九司打断她,掌心握住她发抖的手。
“不管她想做什么,我们现在在去救孩子的路上。”
薄九司想安抚她别慌张,聂京枝却一把抽出手,朝他怒吼:“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会出狱?你不是找人打点过?”
薄九司皱了皱眉,他也不清楚薄十韵怎么出来的,关押重罪犯的监狱看守森严,层层严防,想要越狱根本不可能。
聂京枝见他不说话,恼怒地去揪他衣领子:“监狱里有你的人,她什么时候出来的,为什么你会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找到医院里去?医院里不是有你安排的保镖吗!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想到小周一被薄十韵抱走,她彻底失去理智,冲薄九司一顿吼,吼完他后,她像是失去了力气,嘴唇发白,浑身都在抖。
“冷静点,枝枝。”
她现在的身体不能情绪激动,一激动就喘不上气。
薄九司将她拉进怀里,却被她一把抵住胸膛。
她掀开红透的眼眸,死死盯着他:“薄九司,你妹妹恨不得杀了我,我的孩子现在在她手里!你要我怎么冷静?!”
聂京枝面对任何突发情况一向镇定,可抱走孩子的是薄十韵,她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她亲手把薄十韵送进监狱,薄十韵出狱第一时间就是去医院抱走她的孩子!薄十韵把对她的恨,转嫁到孩子身上怎么办?!
薄家人疯狂偏执,薄十韵也是一路货色。
她能残忍到搬起石头把淮景砸下悬崖!
刨了淮景的坟泄愤,开车撞断淮景爸爸的腿!
还想撞死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种疯子什么事干不出来?万一发起疯来对孩子动手怎么办?!
“你妹妹什么德行你不清楚?!杀人犯!”聂京枝看着他,“呵,你倒是冷静,这是你的女儿!薄九司,如果周一有什么意外……唔!”
聂京枝情绪愈发激动,薄九司直接堵住她的唇。
她拼命挣扎,报复性地咬他,拳头尽数落在他胸膛,男人纹丝不动,扣着她后脑慢慢地吻,用唇舌将她包裹,用耐心将她一点点软化,到最后她没了力气,男人才将她松开。
“不会有意外。”
聂京枝呼吸急促,薄九司捧住她的脸,黑眸认真地看着她。
“薄十韵抓走孩子,是想逼我跟她见面,在这之前,她不会对孩子动手。”
聂京枝眼泪掉下来:“周一那么小,离开保温箱那么久,还能活下去吗……”
“枝枝,我们的孩子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她已经闯过这么多关,一定能坚持到我们去救她。”
薄九司将她搂进怀里,声音温柔低沉:“别着急,我会把孩子找回来。”
聂京枝靠在他胸膛,紧紧揪着衣襟,呼吸越来越急。
薄九司低头看她,见她脸色不对劲,立刻从旁边拿出便携氧气瓶,把面罩扣在她口鼻上。
“吸。”
她吸了两口,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别担心了,枝枝,会没事的。”
聂京枝靠在他胸口,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滑下去,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到了他。
薄九司抿着唇没有说话,望向窗外愈发接近的海岛,眼里翻滚起浓重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