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一群人瞬间都懵了。
金颂满脸好奇,忍不住开口问:“这个小名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没寓意。”
薄九司的嗓音低沉又平淡,没半点波澜。
“周一出生的,就叫周一,好记。”
金颂瞬间瞪大了嘴巴,满脸不可思议,下意识转头看向旁边的聂京枝。
聂京枝安安静静坐着,没说话。
一旁的沈行立马笑着调侃起来:“九爷,这可是您亲闺女啊!”
“您这取名的架势,跟菜市场买了两根萝卜似的,大的叫大萝卜,小的叫小萝卜,也太敷衍了!”
他摇着头,哭笑不得:“刚出生的小千金,好歹精致点啊,等她长大了知道自己小名这么随便,保准偷偷往你茶杯里倒东西报复你。”
周珂也跟着打趣:“要图精准,不如叫九点半,出生时间都给安排上。”
胡芬笑着打圆场,转头看向聂京枝:“咱们都是瞎操心,主要还得看枝枝的意思。枝枝,九爷取的这个小名,你喜欢吗?”
“周一。”
聂京枝轻轻念了一遍。
念着念着,眉眼一点点弯起来,忍不住笑了。
“薄晞苒,小名周一,你是认真的?”
薄九司垂眸望着她的眼眸,语气认真又执拗:“你取大名,我取小名,很公平。”
这话一出,聂京枝笑得更欢了。
笑得太厉害,腹部缝针的伤口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抬手按住肚子。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覆了上来。
薄九司眉头瞬间拧紧,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别笑了,扯到伤口了。”
“可是……谁会给闺女取小名叫周一啊。”
聂京枝喘着气,眼底满是笑意。
“以后她上学,老师问她小名,她一说周一,老师都得以为她在报课程表呢。”
薄九司微微抿紧薄唇。
旁人不懂,他不信聂京枝猜不透他的心思。1
片刻后,聂京枝慢慢收了笑意,眼神认认真真的。
“就叫这个吧。”
“枝枝姐?!”金颂惊得瞪圆了眼,“你真觉得这个名字好啊?”
聂京枝轻轻点头,眼底温柔得不像话。
“我觉得特别好。”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周一是一周全新的开端,代表着周而复始,岁岁皆有新的期待。”
她微微偏头,目光软软地落在薄九司身上,满是缱绻的情意。
“而且我知道,九爷是觉得,这一天对我们,有独一无二的意义。”
薄九司一听,立马松开了皱着的眉头。
他那点藏在心里的小心思,全被聂京枝读懂。
他冷冷淡淡的脸上,悄悄扬起一点温柔的笑意。
他低低应了一声:“嗯。”
果然,只有她懂他。
……
小千金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聂京枝刚做完手术,人还虚着,大家聊了会儿,陆陆续续走了。
徐薇想留下来照顾她,聂京枝拉着她的手:“妈,你回去吧,明天给我炖个汤送来就行。”
徐薇看了薄九司一眼,没再坚持,跟聂宗一起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聂京枝躺在床上,心里空落落的,满脑子都是保温箱里那个小家伙。
早知道小家伙抱出来那会儿,拍两张照片好了,想她的时候还能翻翻看。
聂京枝叹了口气。
薄九司听见了,在床边坐下,搂住她:“怎么了?”
聂京枝把脑袋朝他靠了靠:“刚分开就想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明天带你去看,现在先休息。”
“嗯。”
聂京枝把脸埋在他怀里,心里仍旧惦记着小家伙。
她肺部还没发育好,出生后就被送进了新生儿科,小小一只,刚出生就要离开妈妈身边,想想就心疼。
第二天,薄九司用轮椅推着她去了新生儿科。
聂京枝身体的条件不允许喂母乳,护士正拿着奶瓶喂周一。
小家伙嘴巴小小的,嘬得格外用力,咕咚几口,一瓶奶就喝光了。
聂京枝隔着保温箱的玻璃看着,忍不住弯眼笑了,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薄太太,宝宝的基因检测结果出来了。”主治医生走过来,把报告递给她,“孩子没有遗传薄家的致病基因,以后不会有发病的风险,一切都很健康。”2
聂京枝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眼里瞬间亮起光,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真的?”
“是的,这是详细的检查报告。”医生语气满是欣慰。
聂京枝看着手里的报告,半天没出声。
她缓缓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薄九司。
男人也正凝望着她,深邃的眼眸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对视几秒,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欣喜。
聂京枝鼻尖微微一酸,轻声说道:“你之前上山祈福,真的灵验了。”
薄九司没说话。
只是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两个人并肩站在保温箱前,看着里面熟睡的小小一团。
看了一会儿,聂京枝伸出手,隔着玻璃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小周一,你要像你爸爸一样坚强。爸爸妈妈陪你一起打怪兽。”
小周一安安静静地蜷着身子,睡得香甜。
保温箱的玻璃上,映出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一旁的小护士看到这副温馨的画面,都忍不住笑。
小家伙真幸运,出生在这样幸福的家庭,有这么漂亮帅气又这么爱她的爸爸妈妈。
……
聂京枝伤口恢复得很好,一周后便拆线出院了。
关于她的开胸手术,出院前,医生单独跟薄九司谈过。
她刚生产完,不宜再动大手术,起码要恢复两到三个月,时间越长越好,但她的情况也不能拖太久,医生让她回去好好养着,把身体养好,下个月过来复查,再确定手术时间。
聂京枝拍了拍薄九司的肩膀,让他放宽心。
剖了孩子之后,没有子宫的挤压,她现在已经没有呼吸困难,头晕那些症状了,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只是要注意不能剧烈运动。
因此她并不是很在意,满心满眼都是她生的小家伙。
连金颂都说,以前的聂京枝明艳张扬,清冷又尖锐,极具攻击性,生了孩子后,整个人气质都柔软了不少,笑起来时,带着一种温婉明媚的感觉。
出院后,她又回了聂家住,有徐薇和薛姨照顾她,薄九司也放心。
她在家除了养身体,就是每天下午去医院看周一。
每次去,她都拿手机拍几张照片,看着小家伙一天一个样,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小人儿,是她拼了命才留下来的。
从她肚子里出来的时候才那么一点,缩在保温箱里像只小猫。
现在护士说她重了,能吃了,哭声响了。
她一天一天看着,一天一天记着。
她不知道自己的开胸手术会是什么结果,也不知道自己能陪她多久。
但至少今天,她能看到她,能拍下她的样子,能记住她今天比昨天胖了一点点。
这就够了。
十一月底,天彻底凉了起来。
聂京枝从被窝里爬起来,打开门,满脸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