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惊喜的声音把夫妻二人的目光引过去。
只见一个白乎乎的小家伙被抱出来,小小的一团,身上还带着羊水和淡淡的胎脂。
“是个女孩儿哎!恭喜薄总、薄太太,喜得千金!”
聂京枝跟薄九司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都有点红,眼里的欣喜却完全掩藏不住。
“快,抱过来给我看看!”聂京枝迫不及待抬起头。
孩子被放在保暖台上,一开始她没哭,医生拍了拍她的脚底,瞬间,婴儿的啼哭声响彻整个手术室。
医生松了口气,笑了一声:“这小家伙真有个性,非要打两下才肯哭。”
别的宝宝从妈妈肚子里抱出来就哇哇大哭,她倒好,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这个世界,冷萌的表情也不知道像谁。
“虽然早产了三周,哭声还是很洪亮呢。”
护士笑着把宝宝抱过来给聂京枝看。
“薄太太,小千金好像你啊。”
聂京枝看着宝宝张皱巴巴的小脸,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温热的,软乎乎的触感。
她骤然湿了眼眶。
“这是我们的孩子……薄九司,你有女儿了。”
她不敢相信,这么小的生命,竟然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跟薄九司,竟然有孩子了。
薄九司低下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谢谢你,枝枝。”
聂京枝不得已闭上眼,然而下一秒,她感觉到了一滴眼泪砸在她的鼻梁上。
她略微怔住,伸出手去摸薄九司的下巴,然后一路摸上他的脸。
湿湿的。
他的眼皮在颤抖,有滚烫的东西不断流出来。
聂京枝心里又软又疼,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感动成什么样了,他这么擅长隐忍,竟也有忍不住的时候。
她睁开眼,不去看薄九司通红的眼睛,笑得眉眼弯弯地拉起他的手:“老公,你也摸摸宝宝。”
薄九司指尖触上婴儿脸蛋的那一瞬间,手指无法遏制地颤抖了下。
嚎啕大哭的小宝宝也忽然间停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薄九司。
聂京枝惊得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老公,你看,你碰到她,她就不哭了!”
薄九司诧异地看了一眼。
小宝宝真的停止了哭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看着他。
“她该不会知道你是他爸爸吧?这算不算是你们父女心意相通了?”
薄九司也觉得不可思议,他的女儿竟然这么有灵性。
“我怎么觉得她不像我,她更像你一点,你看她的眼尾,很长,还有她的唇形,简直跟你一模一样。”
聂京枝要哭了,“她竟然没我继承我的美貌!
“小千金像薄先生也很漂亮哦,太太您跟薄先生都是顶级优秀的长相。”
护士走过来笑着说:“不过现在还看不出来呢,有些孩子越长大越像妈妈。”
“是吗?”聂京枝看了看孩子,还是觉得像薄九司多一点。
“薄太太,宝宝需要马上送新生儿科观察。”护士轻声提醒。
聂京枝点了点头,目光还黏在孩子脸上。护士抱着孩子转身往外走。
医生为聂京枝缝针,过程并不算漫长。
她望着天花板,油然而生一些奇怪的想法:“老公,万一留疤怎么办?”
“我会找最好的疤痕修复机构给你修复。”薄九司趴在她的床头,仍旧紧紧握着她的手。
有疤就不好看,他知道他老婆爱美。
聂京枝长叹:“那要是修复不好怎么办?”
薄九司想说不会修复不好,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他不会让她肚子上留痕迹……
他话还没说出口,她紧接着来了一句:“我还怎么穿吊带,露脐装,比基尼?”
那还是别修复了……
薄九司红了眼眶,“枝枝,你在缝针,能不能想点好的?”
他都不忍心教育她。
聂京枝看见他眼里隐忍的醋意和占有欲,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庞,狐狸精般蛊惑:“傻瓜,我当然是想穿来勾引你的。”
薄九司低下眼睫。她总是这样,让他心跳起起伏伏的。
聂京枝挽起红唇打趣:“九爷,你也要来一道吗?我们夫妻情侣疤。”
她这无所谓的轻松语气,仿佛在说……铁子,抽烟吗?来一根?
薄九司毫无不犹豫地哑声回答:“好。”
“蠢男人……我跟你开玩笑的。”
薄九司才没跟她开玩笑。
结束后,聂京枝被推出手术室。
门一开,走廊里涌进来一片声音。
“出来了!出来了!”
聂京枝听见激动的喊声,觉得分外熟悉,她努力偏过头。
走廊里站着一群人,金颂、薄尘一、胡芬、冯无、周珂、沈行,连陈开都来了。
他们挤在走廊两边,有人捧着花,有人拎着礼物袋。
沈行站在最后面,手里还拽着一条横幅。
【庆祝京城第一美人大小姐顺利生产】
聂京枝看到横幅上的字,没忍住笑了一下。
聂京枝以为,自己生孩子,只有薄九司一个人陪着她。
没想到走廊里站了这么多人。
金颂捧着花,眼圈红着,胡芬脸上的紧张还没完全褪下去,她都看见了。
她眼眶一热,但没让眼泪掉下来,扬唇笑了起来:“你们怎么都来了。”
“你生孩子是头等大事呀,我们必须来。”金颂凑过来,把花塞到她怀里,“枝枝姐,你的花。”
“谢谢。”
“弟妹,这是我给宝宝买的礼物。”
“谢谢。”
众人纷纷送上贺礼,聂京枝收得手都放不下。
金颂举着相机喊她:“枝枝姐,看镜头。”
“别拍了,我现在的样子丑。”
“不丑不丑!我们的女王大人永远都最美。”胡芬把一顶亮闪闪的皇冠戴到她头上。
聂京枝愣了一下,挑起眉梢:“你们还准备了道具?”
胡芬又把花环给她戴上:“你的人生大事,必须好好记录。”
聂京枝坦然接受了,笑起来。
沈行在后面喊了一声:“聂大小姐,墨镜要不要?”
“拿来吧。”
金颂接过墨镜架在她鼻梁上,胡芬把推床升起一半,让她靠在床头。
聂京枝头上戴着皇冠,脖子上挂着花环,怀里抱着一束花,身上盖着医院的被子,薄九司站在她身侧,一群人簇拥在她身后,拉着横幅。
金颂给他们录视频、拍照,整个画面荒唐又热闹。
“枝枝!”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聂京枝诧异地抬头,徐薇和聂宗匆匆赶来。
“枝枝!我的女儿啊!你怎么样了!”
聂京枝满脸惊讶:“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小九告诉我们的。”徐薇走到推床旁边,担心又气恼,“你这傻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瞒着我们呢?!”
聂京枝疑惑地看向薄九司,嗔怨道:“不是说好做完手术之后再告诉我爸妈吗?”
她和薄九司约定过,等开胸手术也顺利结束,再把爸妈叫来。
她不想让他们担惊受怕,也怕中间有什么意外。
薄九司握住她的手,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解释:“枝枝,我看别人生孩子,亲朋好友都在门外守着,到你生孩子,不应该只有我一个人。”
聂京枝发现了他眼里的愧疚。
他没有爸妈,除了薄尘一,也没家人了。
那种被一家子爱护的幸福感,他这辈子都给不了她了。
因此心有亏欠,也有遗憾。
薄九司怜爱地抚摸她的脑袋:“你有爸妈,有这么多朋友,我想让他们都来陪你。”
别人有的,他也想让他的宝贝有。
聂京枝眼里的水光晃了晃,感动地吻了一下他的脸:“老公,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