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宥禾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被逼着向后退了一步。
    嘴上却下意识地解释道,“下午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外面工作,跟研究所的同事一起。”
    说完后,她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向商执解释这件事?
    商执看着眼前女人的反应,低低笑了一声,“好吧,我知道了。”
    其实在下午安宥禾拒接他电话的时候,他就想到应该是这个原因,所以在电话被挂断后他没有继续打。
    但他一整个下午都在等着这个女人的回电,扰得他没有心情做任何事。结果,这女人好像把他忘了,一直到天黑都没有给他回电。
    因此总有一种憋闷感,若有似无的萦绕着他,让他很不舒服。
    尤其是当晚上,他从智伟达的陈启明那里得知,今天一整天安宥禾都在珩东核查。也就是说,她跟那个废物前夫待了一整天后。那股子憋闷的感觉就更严重了。
    不过这会儿听到安宥禾跟自己解释,萦绕着他的憋闷感似乎瞬间消失了,他整个人都跟着轻松起来。
    安宥禾看着商执明显变得愉悦的眼神,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所以,你给我打电话,到底是什么事?”
    这次换商执语塞了。
    其实他没有什么事,只是在那个时间节点,突然想要打给安宥禾而已。
    但现在面对安宥禾的疑惑眼神,他觉得自己必须要有一件什么事才可以。
    不然,就显得他很闲似的。
    于是商执的大脑开始快速的运转,最后,来了一句,“你不是说要搬家吗?什么时候去看房子?”
    安宥禾怔了下,没想到商执给她打电话,竟然要问这件事。
    当时刚带芃芃回来,她也不过是当着商执的面提了一嘴。没想到,这男人竟然还记得?
    现在细想一下,似乎关于她的很多事,商执都记得。
    安宥禾的心倏地强跳了一下,那种感觉,像心悸一样。
    她想买新的房子,不想买二手房。
    但如果是这样,就要去不同的楼盘实地看看,最后再做决定。
    可她现在刚回研究所不久,这周末还要去看车,所以暂时没有时间去看楼盘。
    而且就算是定下了房子,之后装修什么的,也需要好久一段时间。
    所以暂时她可能还没办法从这栋别墅搬走。
    不过毕竟房子是安老师朋友的,所以在带芃芃去看安老师那天,她就问了一下,自己带着孩子和张姨住在这里行不行?
    所幸,安老师让她别担心,想怎么住怎么住,想住多久都行。
    虽然她觉得安老师回答她的时候,神情和语气都有些奇怪。但眼下,也只能先这样。
    “我还没去看房子,一时半会搬不走。”她说。
    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商执嘴唇微勾,“嗯,我知道了。”
    安宥禾诧异,“你就是想问我这件事?”
    她不理解,这个男人这么关心她搬家的事干什么?
    似是意识到,在安宥禾看来,自己关心这件事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商执瞳眸闪了闪,不过很快,这个男人就恢复了以往矜贵高冷的模样。
    居高临下看着安宥禾,说出来的话,很是气人,“我是你的恩人,你的债主。你未来的去向,我总得掌握吧。你知道的,我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安宥禾怔然,敢情这男人是怕她不想遵守约定跑了?
    “你放心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研究所就在那呢,我能往哪里跑?”安宥禾愤然。
    这男人的脑回路,怕是不正常吧!
    商执点点头,“你知道就好。安宥禾,你跑不掉的。”
    说完,男人便转身,重新上车。因此没人看到他,此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窘迫。
    驾驶位上,段朗降下车窗,与安宥禾道别,之后开车离开。
    安宥禾怔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商执的车子驶离,朝着坡路上面开去。
    脑海中,却一遍遍回响着那男人最后一句话。
    安宥禾,你跑不掉的……
    “这个人……莫名其妙的!”安宥禾皱紧眉头,直到车子转弯,再也看不见,这才舒展开眉头。同时,不由得长舒口气。
    有些庆幸,商执今天并没有拿要她履约这件事说事。
    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没想好具体要她做什么。
    不过这次没提,之后她早晚也还是要面对。
    安宥禾叹了口气,不再继续想这件事。
    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
    夜已深,江叙珩到现在还没有回家。
    苏妗燕坐在卧室的床上,正在跟自己的父亲苏昌盛通电话。
    “你肚子还没有动静?”苏昌盛毫不遮掩,更是一点没有顾忌苏妗燕是他的女儿,这种涉及隐秘的话,他脱口便说。
    苏妗燕本就不好的情绪,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被点燃,“你以为我是什么?牲口吗?说下崽就下崽?”
    再说就算是牲口下崽,那也得是在一雄一雌合体之后吧。
    江叙珩现在连家都不回,她就算是想怎么样,也没机会啊!
    结果苏昌盛下一句话更气人,“你不就是这样的吗?崽子说下就下!”
    听到这话,苏妗燕的心脏咯噔一下。
    眼睛连忙看向卧室门,见门关着,心中瞬间提起的那口气才算呼出去。
    不过她现在也没必要紧张,以现在叶春每天的工作量,这个时间点早就累晕回房休息了,根本就不会出现在楼上。
    可以说现在这个家里面,还醒着的人,就只有她一个。
    “爸,你在说什么?有些话不能乱说的,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苏妗燕声音冷鸷,整个人都散发着冷意。
    电话那头,苏昌盛自知失言,但却又放不下架子,“老子是你爹,老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自己有脸做出来的事,还不让我说了!”
    “你说!”苏妗燕暴怒地从床上站起来,在偌大的卧室里来回踱步,“你出门大声说,说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以前有多不堪,说我生过孩子!最好也让江家知道,让他们把我赶出去!”
    苏昌盛:“你……”
    苏昌盛还想回嘴,手机已经被苏妗燕的母亲张银娣抢过去了。
    “妗燕啊,你理你爸,他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张银娣一上来就替苏昌盛开脱,“你放心,我和你爸什么都不会说的。这些年都过来,不是也没人知道吗!”
    苏妗燕胸口剧烈起伏着,“说吧,大半夜打电话给我,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