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妗燕越说越伤心,仿佛她真的就如自己所说的那般委屈,豆大的眼泪一颗颗滚落。
    每一滴泪,落在沈含章眼里,都让她回想起当初的自己。
    “好了,别哭了。”她的语气很软,“为了那样的男人哭,是不值得的。”
    沈含章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她的助理已经取鞋回来。
    “沈老师!”穿着干练套装的女助理抱着精美鞋盒跑过来,直接蹲到沈含章的面前,要帮她换鞋。
    “我自己来吧。”沈含章道。
    苏妗燕看着这一幕,眼底快速划过一抹艳羡。
    沈含章换好舒服的鞋,看了下时间,她等会儿还有重要的事情,不方便继续在这里多待。
    临走之前,她最后深深地看向苏妗燕,亲自从自己精美的手包里拿出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你如果有需要,就联系我吧。”
    虽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得到她沈含章亲手给的名片,但是她愿意帮助女性,尤其是深受家庭迫害的女性。
    眼前这个姑娘,在嫁人之前,拥有高学历,以及靠自己努力得来的工作。却因为嫁给了一个渣男,而开始怀疑自己,变得茫然无措,崩溃痛苦。
    这是不公平的!
    当初的她有家族的帮衬,她只要自己挺过那段痛苦的岁月就好了。
    可眼前这个女孩显然不是的,所以如果这姑娘想开了,想要一份工作,那么她愿意帮助她。
    “沈老师,时间有些来不及了。”助理轻声提醒沈含章。
    沈含章点点头,将名片给了苏妗燕后,就带着助理离开了。
    苏妗燕单手拿着名片,脸颊上还带着刚刚落下的眼泪。一阵风吹过来,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丝凉意。
    看着那老妇人和助理逐渐走远,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手中的名片一眼,便将那名片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她要一张没用的名片做什么!
    她想要的是坐稳江太太的位置,想要安宥禾身败名裂,从此消失!
    想要江叙珩的心,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她本以为这个老女人怎么看也应该是豪门圈子中,哪家的贵夫人。
    一般这种夫人,就没有不八卦的。
    她跟着尹翠华参加了两次太太会,里面那些名媛太太们,表面上一个个矜贵自持的,实际上一个比一个八卦。
    就连尹翠华,这个优雅知性的尹教授,听到感兴趣的八卦,也是会刨根问底的。之后,再状若云淡风轻、看透一切般的轻蔑一笑。
    这也是为什么,尹翠华后面再也不去太太会的原因。
    以前她是太太会的中心,所有人都为她马首是瞻,即便是有像庄怡琴那般跟她不对付的,后面也会被她们给挤兑走。
    而现在的尹翠华,被看守所折磨得不成样子不说。江家这些事,多多少少的在圈子里传出风声了。
    所以不仅是尹翠华,就连江问樵都减少出门应酬的次数了。
    正是因为如此,苏妗燕自然认为那个主动过来跟她搭话的老女人肯定也是这样的。
    她是故意说出江叙珩的名字,目的就是为了引起那老女人的八卦欲和好奇心。最好是刨根问底,连带着追问她口中那个破坏她婚姻的女人的名字。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顺势说出安宥禾的名字。
    这个老女人穿着顶奢,一出手就是一条顶别人一年工资的丝帕。想来,身家背景肯定不低。
    只要这老女人回去一宣传,很有可能安宥禾的名声就此就臭了,连带着安崇序研究所都得跟着吃瓜落,然后以此开除安宥禾!她在趁机推波助澜,至此安宥禾彻底身败名裂。
    她就不相信,只要安宥禾没有了研究所工作的加持,江叙珩还会再多看一眼吗!
    可苏妗燕内心设想得挺好,奈何那老女人除了给她灌鸡汤,说些没意义的话外,根本连一点八卦欲和刨根问底的意思都没有。
    她都已经哭成那样了,最后就不咸不淡地给了她一张名片。
    她要一张只会灌鸡汤的老女人的名片有什么用!
    苏妗燕无语地叹了口气,抬手擦干脸上的泪水。
    这时才发现,那老女人的昂贵丝帕还在她的手里。
    那老女人走的时候,并没有跟她要回。
    苏妗燕看着手里面的丝帕,虽然那老女人的行为没有让她满意。但是,这条丝帕还是不错的。
    既然那老女人没有要回去,那就是她的了。
    苏妗燕这样想着,脸不红心不跳地把丝帕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她从长椅上站起来,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等下被珩东的员工看到,她只会更像个笑话。
    这样想着,苏妗燕最后深深地看了眼珩东的大门,胸口翻腾着怒火,转身离开了那里。
    ……
    珩东科技,大会议室内,漫长的最后一轮核查终于结束了。
    虽然中间出现了一些小插曲,但并没有影响最后的签约。
    安宥禾从始至终都秉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事实上,珩东科技在各方面都做到了最优,挑不出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后续资金不足,但这一不足,也因为智伟达的强势加入,而得到了解决。
    那么即便她内心再不想与江叙珩产生牵扯,也不能一言堂的左右结果。
    毕竟她今天带来的是整个核查组,同意签约,是整个核查组最终讨论得出的结果。
    所有事宜结束后,已经临近傍晚。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研究所吧。”安宥禾站起来,神色稍显倦怠的对其他核查组的组员说道。
    江叙珩闻言,连忙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安宥禾,“我送你。”
    安宥禾凝眉,冷声开口,“研究所有车。”
    完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江叙珩眸色一紧,胸中泛起一股滞涩。
    安宥禾不再看江叙珩,带着研究所的其他人,走出大会议室。
    最后,江叙珩和靳向东,以及智伟达的陈启明一起送研究所一行人来到珩东门口。
    目送着研究所核查组的人们上车离开。
    江叙珩望着安宥禾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他才垂下早已酸涩的双眸。
    重要的事情结束,陈启明以及他的团队也没有多逗留,当即就离开了。
    江叙珩站在珩东的大门口,解决了一件压在他心头的大事,现在整个人轻松许多。
    转身拍了下靳向东的肩膀,“晚上一起喝酒。”
    靳向东的眼睛一直望着研究所车辆离开的方向出神,突然被江叙珩拍,他猛地怔愣一下。
    “怎么了?像丢了魂似的,在看什么?”江叙珩语气轻松,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