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妗燕犹如丧家犬般地走出珩东,在她的身后两米的位置,几名保安不远不近地跟着。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总裁夫人,而是会随时让他们丢了工作的不稳定因素。
    直到亲眼看着苏妗燕走出了珩东的大门,他们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多安排了两个人驻守在门口,以防止苏妗燕再进来。
    这样一幕,被公司前台以及在大堂经过的员工们看得真切。
    守在门口的保安更是直言不讳道,“这苏小姐是怎么了?以前在咱们珩东呼风唤雨的,连江总和靳总都很给她面子,现在怎么跟……跟个落水狗似的。”
    “不知道啊,肯定是做了什么,遭江总嫌弃了呗。”
    苏妗燕并没有走远,保安的议论,以及大厅里那些员工们的注视,她都听得看得一清二楚。
    她拼命忍着,才没让自己再次失态。
    紧咬着牙,走到珩东前面不远处的广场上,无力地坐到长椅上。
    她现在很不平静,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拿出手机,点开用小号添加的珩东大群。
    里面果然如他所料,关于她和江叙珩之间的讨论,已经刷屏。
    【苏小姐跟江总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以前江总不是最包容苏小姐的吗,两人整天出双入对的。】
    【就是说啊,那时候江总可是有老婆的。为了苏小姐,把婚都离了。现在,怎么又对苏小姐这么冷淡。】
    【是不是苏小姐做了什么,惹江总生气的事情?夫妻俩正闹矛盾呢,过阵子就好了?】
    【看着不像,今天江总都跟苏小姐动手了。】
    【这个苏小姐也是的,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挺知性的啊。一切都是以公司的利益为先的,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怎么还闹起来了呢。】
    苏妗燕一层层翻着那些言论,手指发抖。
    群中更是有人拍下了她与江叙珩拉扯以及被江叙珩驱赶时的照片和视频。
    那些照片和视频中,她撞到墙上,帽子和假发都掉了下来。
    她像个鬼一般的模样,在高清的照片中,更显狰狞。
    只不过这些照片和视频,都是发上来一下,就很快被撤回了。那些发照片上来的人,还是很谨慎的。但该看到的,也已经都被看到了。
    【天呐,苏小姐这是怎么了,好吓人啊!】
    【她头发呢!脸上怎么还有那么一条疤!】
    【这个样子真……】
    随着群聊中的讨论越来越多,苏妗燕的呼吸随之越来越急促,她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就在这时,群里面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活该,这就是做小三的代价。】
    这话一出,群里面静了几秒。
    广场上的苏妗燕,滑动群聊消息的手也顿了几秒。
    小三两个字,就像一把沙子,扬进了她的眼睛里。
    几秒后,群里面再次活跃起来。
    【这话可不能说,赶紧撤回。】
    【有什么不能说的,她都敢做,还怕说?】
    【也是,当初江总可是有老婆的,她整天跟着江总出双入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老板娘呢。】
    【当初公司不是还有人嗑他们俩呢!】
    【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反正既然当了小三,那现在一切,都是她该受的。】
    苏妗燕看着群里面的言论,怒火涌上喉间。
    她是苏小姐,是江太太,什么时候,轮到这些低贱的牛马来议论她!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点着,气愤之下,疯狂输出。
    【你们所拍的照片以及发表的言论,已经对我造成了侵权,我有权向你们追究责任!】
    【你们这些乱嚼舌根的,一个都跑不掉!】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只一味指责我!】
    冲动之下,苏妗燕隐藏很好的小号彻底暴露。
    结果就是,她被群主移除了群聊。
    【道歉,都给我道歉!】
    最后一条消息,还没发出去。接着,就看到了被移出群聊的提醒。
    苏妗燕崩溃地疯狂点着手机,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她有什么错,她不过是在争取自己想要的生活,有什么错!
    人不都是自私的吗!不都是利己的吗!
    她是苏妗燕,是江太太,是苏小姐!
    那些人以前在她面前,低眉顺眼、阿谀奉承的,现在一个个的真实嘴脸都暴露出来了!
    苏妗燕颓然地放下手机,崩溃过后,她的内心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怎么办?
    她接下来要怎么办?
    现在她手里面唯一的筹码就是那份根本不存在的,所谓的江叙珩侵犯强迫她的证据。
    可这种威胁的筹码只能用一次,一旦把江叙珩逼急了,来一个鱼死网破,她倒时根本就拿不出证据。因为从始至终,江叙珩就没碰过她!
    一旦江叙珩知道真相,她就彻底完了!
    可现在,她用尽浑身解数,都无法打动江叙珩。
    她看得清楚,江叙珩后悔了,他早就后悔了。
    他后悔跟安宥禾离婚,后悔与她过从亲密。
    不久前江明煜那件事情的大爆发,让江家和江叙珩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他们现在全都觉得愧对安宥禾,恨不能安宥禾再回来做他们江家的儿媳。
    江叙珩更是像才意识到,他的心里面挂念喜欢的,一直都是安宥禾。
    “不行……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必须想办法……想办法毁掉安宥禾……”苏妗燕嘴里呢喃着,这次是真的慌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你怎么了?”
    这时,一道陌生女性的声音在苏妗燕的头顶响起。
    她抬头看去,便看到一位戴着漂亮帽子,穿着顶奢套装,味道极其好闻的优雅老妇。
    沈含章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满目委屈的年轻姑娘,“需要帮忙吗?”
    她今天是来这边附近办事情的,因为脚下的鞋子不舒服,临时让助理去帮她取更换的鞋子,而她本人则是难得惬意地坐在广场上晒太阳。
    沈含章过来的时候,苏妗燕已经坐在这边有一会儿了。当时,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查看群聊消息上,所以没有注意到沈含章。
    而沈含章却是一过来,就注意到了苏妗燕。
    她看着这个年轻姑娘一边哭着,一边刷手机。之后,更是崩溃到呢喃大哭。
    虽然她没有听清楚这姑娘在呢喃什么,但应该是很痛苦的事情吧。
    这些年,她一直致力于帮助有困难的女性,并且为此还成立了专项基金会。在她看来,这也算是为自己早逝的女儿和外孙女集福报。
    因此当她看到破防哭泣的苏妗燕时,便主动走了过来。
    她看着眼前的姑娘,从手包里拿出自己的真丝手帕,递过去,“擦擦吧,别哭了。”
    苏妗燕泪眼婆娑地看着那条真丝手帕,跟在江叙珩身边后,她也见识过很多奢侈品。所以,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条手帕是顶级货。就这么一条,够普通人一年的生活费了。
    然而眼前这位老妇人,却就这样轻易地拿出来给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