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万骑兵的冲锋阵型,仿佛被陈钧一人一刀从中劈成了两半。
这一刻,滚滚烟尘遮天蔽日,只余数万骑兵冲锋而过后的马蹄声在旷野上回荡。
麻秋及石斌、石遵等将领退回到大军之中,正在马背之上紧张的极目远眺,然而六万骑兵冲锋掀起的烟尘实在太过浩大,他们一时之间根本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隐约望见骑兵洪流在烟尘中开始减速似乎想要停下。
“如何了?”
石斌面色紧绷,忍不住出声低语,也不知是在问别人还是在自语。
石遵眯着眼拼命张望,却什么都看不真切,迟疑道:“看不清楚......但六万骑兵全力冲锋,他怎么也不该安然无恙罢!”
麻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远方。
而没过几息,随着滚滚烟尘被微风卷起,众人视线清晰了些许。
随后,他们一下就看到那滚滚向前的骑兵洪流,仿佛被什么东西从正中猛然剖开,出现了一条明显且巨大的血色裂痕!
定睛再看,那血色裂痕竟然是由密密麻麻铺得残肢断臂所组成,血路的尽头则有一道身影持刀而立,周身莹白真气翻涌如潮,煞气冲霄,如同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神将!
什,什么!??
麻秋乃至身边众将,全部瞳孔剧缩,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冻结。
然而更令他们肝胆俱裂的一幕,紧随而至。
漫天烟尘之中,陈钧豁然转身,目光扫过身后那冲锋而过甚至还没来得及调转马头的骑兵大军,哈哈大笑:“再来再来!”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然一踏,身影再度暴掠而出,如同一道莹白色的流星从血路的尽头反向杀入了甚至还未反应过来的庞大骑兵阵中。
损失接近两千的骑兵洪流此时已经冲势渐缓,除了中线的骑兵们亲眼见到陈钧的无敌之姿惊骇不已外,左右两翼的骑兵们则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呼呼喝喝中首尾难以相顾,正是最混乱的时刻。
之中。
而如此情况下,陈钧如同一颗烈焰流星,再度从尾部杀入了密密麻麻的骑兵阵列只见他人影如狂风掠过,斩马刀横扫而出,刀气吞吐暴涨,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弧光左右横斩,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然后途经而过的所有骑兵连人带马被齐刷刷地被一刀斩断!
“啊——!”
“拦下他!
“杀!”
惨叫声怒吼之声此起彼伏,无数战马嘶鸣着从四面八方围拢,陈钧的身影却在其中纵横穿梭,如狂风过境一般速度已经超越了这些骑兵的反应极限;同时周围,有千百马槊刺来冷箭射来,却根本连他的残影都摸不到,即便侥幸刺中射中也顿时被他身上那一层护体真气直接弹开,丝毫无损;而他的每一刀挥出,都是刀气纵横席卷,杀伤半径达到惊人的两三丈,以至于收割屠戮效率空前,几乎每个呼吸都有数十骑兵惨死刀下!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真气灌注之下斩马刀杀伤性空前再也无需担心断裂,陈钧就这么在混乱无比的骑兵方阵中杀了十余个来回,每一次冲杀都会杀出一条长达数十上百丈的血路,路径上的所有骑兵皆被一刀两断、伏尸在地,如此反复之下仅仅片刻,就起码有三四千骑兵惨死在他的刀下!
是以很快,如此一边倒的屠杀之下,极度的恐惧便在混乱的骑兵大阵中爆发开来,残余数万骑兵惊恐之下士气彻底崩溃,不知是谁第一个拨转马头向着远方逃窜,随后整支骑兵大军都开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鬼哭狼嚎着四散奔逃!
陈钧赫然是再次一人杀溃了一军。
而面对数万骑兵的溃逃,他放声大笑,完全没有放过这些溃兵的意思,当即身影化作狂风,径直追着一大股逃向邺城的骑兵一路疯狂追杀。
他足不沾地,踏空飞掠,刀气横贯长空,前方成片成片的骑兵被从背后斩落马下,鲜血和残肢断臂一路飞洒,再度在地上形成一条漫长的血色轨迹。
而城下大军之中,麻秋、石斌、石遵、石鉴、石韬等一众将领在此刻亦是亡魂皆冒,心生巨大的惊恐和绝望。
他们终于意识到,昨日傍晚陈钧恐怕根本没有受什么伤,所谓力竭、所谓伤重十有八九只是伪装,对方从头到尾都在玩弄他们!
“退,快退回城内!
麻秋最先反应过来,一边调转马头,一边嘶声狂吼下令:“列阵!大军列阵迎敌!”
“弓弩手准备!铁甲兵上前,务必将此人拦下!”
城下已经变得极度危险,麻秋率领众将急急返身向城门奔去,同时传令兵号角声急促响起,令旗疯狂挥舞,城下二十万大军身处后排的士卒未能看到前方战场发生了什么是以并不畏惧,然而前列的铁甲精锐们却是清楚看到陈钧杀穿数万骑兵正向城下冲来,巨大的惊惧使得他们两股战战根本不敢上前!
而不管他们是如何的恐惧,仅仅十多个呼吸后,陈钧便飞掠数里再度杀穿了亡命奔逃的数千溃兵,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杀到了城下大军的阵前。
前列的千百铁甲精锐只看到裹挟着漫天血腥煞气的身影扑面而来,顿觉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威压席卷而至,人人呼吸都为之一室,肺腑如同要炸开一般。
“放箭!放箭——!”
左右两侧的弓弩手仓促放箭,狂暴密集的箭雨破空而至,然而零星箭矢射到陈钧身周一尺之时便被层莹白色的护体真气尽数弹开,于是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以雷霆万钧之势杀入了正对面的铁甲精锐方阵中。
“斩斩斩!”
陈钧冲入阵中的同时爆发长啸,啸声如龙吟虎啸,同时斩马巨刀横扫而出,他似已掌握些许真气利用之窍门,此时狂暴真气狂涌之下竟使得巨刀刀锋上的刀芒暴涨,然后化作一道巨大刀气破空飞出!
嗤嗤嗤!
刀气破空斩杀,所过之处什么铁甲、什么大盾长刀长矛,全部如同纸糊般被一刀两断!大片羯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飙射出来的刀气连人带甲斩杀当场!
“啊!”
巨大刀气一出现,前列的铁甲兵胆气尽丧,再也顾不上什么军令与重赏,狂叫着转身便逃。后方的羯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见前排的同袍如潮水般溃退下来,使得整个军阵顿时大乱!
陈钧则是得理不饶人,狂笑着杀入混乱的军阵之中,斩马刀迅猛斩杀,一道道破空刀气四下迸射,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屠戮收割!
实际上,以他初入先天之境的境界,灌注大量先天真气形成刀气的杀伐手段虽然凶猛无双但却消耗极大,正常情况下他斩出十余道刀气就会使得体内真气耗干。
然而此刻军阵之中罪业之徒数不胜数,加之紫色等阶的杀生斩业天赋掠夺的生命精气大量提升,他体内时时刻刻都有源源不断的生命精气涌入,并且迅速被先天真气吸纳补充,使得他体内真气就好像无穷无尽一般,根本耗不完!
“哈哈哈!”
陈钧越杀越是兴起,越杀越是痛快,到了后面长啸连连,穿梭纵横,手上刀气席卷八方化作风暴一般,每几个呼吸便能绞杀成百上千的羯兵!
在死亡面前一切荣华富贵都变得可笑至极,巨大惊恐绝望之下,城下各军数不清的羯兵哭爹喊娘地四散而逃,将石虎所谓的重赏全部抛在了脑后,二十万余万大军已经是全线崩溃!
而与此同时,后方旷野之上,马蹄如雷震颤大地,就见刘通、赵山河、陈午三人率领神虎军先锋已经狂奔赶到。
最先抵达的是两万先锋骑兵,他们方才远远便看到陈钧以一人之力杀穿六万骑兵、杀溃二十万大军的无上神威,早已激动得浑身发抖,此刻冲到近前更是士气冲霄,狂吼如雷:“星君神威盖世,杀——!”
“随星君杀光胡狗!冲啊!!“两万狂奔而来神虎军骑兵如同猛虎出笼,轰然杀入已经崩溃的邺城大军之中,四下逃散的万千羯兵早已被陈钧杀得魂飞魄散,毫无斗志,此刻面对如狼似虎的神虎军毫无抵抗之力,顿时被砍瓜切菜般地肆意屠杀。
而更后方,数里之外,神虎军的数万步卒还在拼命狂奔赶来。
他们远远望见前方战场上星君神威无敌、邺城大军全线崩溃的壮观场景,一个个心焦无比如狼似虎地加急脚步,生怕去得晚了没有羯兵可杀。
而就在这混乱至极的场景之中,邺城城门方向,麻秋及石斌、石遵、石鉴、石韬等将领已经无比狼狈地穿过城门逃回了城中,并且嘶声对着守门将领狂吼:“关门!快关城门!!”
守门将领也被城外那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闻言如梦初醒,慌忙指挥兵卒推动厚重的城门。
轰隆隆………………
两丈之高的厚重城门轰然合拢,将城外那片血海尸山彻底隔绝,石韬看向麻秋,急声道:“大将军,现在怎么办?城外大军已经崩溃,洛阳大军马上杀到,邺城恐怕是收不住了!”
麻秋神情灰败且绝望:“仙神降世,凡人怎可敌?此非战之罪,速速入宫通知天王,带天王尽快逃离邺城!
说罢,他二话不说率亲兵纵马向城内狂奔而去,石韬等人再也不敢在城门口停留,只能咬牙率部众急急忙忙向着城中王宫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城外战场,从始至终陈钧都关注着城门。
此刻他刚刚一刀刀气破空将身前数十名羯兵斩杀,周围数十丈范围羯兵亡命逃,他抬眼一望正好看见护城河上沉重的吊桥正在缓缓升起,当即冷笑一声,身影暴掠而出。
百余丈距离他两三个眨眼便已跨过,此时护城河对岸十余二十个羯兵还在拼命转动绞盘,试图将吊桥彻底升起。
“不好!”
“快逃!”
然而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陈钧如魔神般突然冲来,这几名羯兵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惊恐而逃,然而还不等他们跑出几步,便有暴烈刀气撕裂空气呼啸而来,将他们斩杀当场。
沉重吊桥再度落下,陈钧又转头望向不远处巨大的、紧闭的邺城城门,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随即,他大步流星上前,体内先天真气汹涌澎湃,磅礴的真气从掌心汹涌而出疯狂灌注到斩马巨刀之上,便见刀刃之上竟凝聚出了足有六七尺的烈烈刀芒,凝练如实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随后,陈钧双手持刀狂掠而出,全身之力汇聚于这一刀斩杀之上!
轰!!
长刀破空,顷刻之间,一道丈许长的巨大刀气如雷霆般迸射而出,轰然斜斩在城门正中,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巨大且厚重的城门如同被天神巨刃劈中一般,轰然炸裂、崩塌!无数碎裂的木块与铁钉四散飞射!
这一刻,城门之后,数十上百抵着大门的羯兵们被刀气波及,死伤惨重,要么哀嚎连连,要么惊骇四逃;而城外,正在乱军之中肆意冲杀的刘通等神虎军将士,听到惊天巨响纷纷转头而望,再看到邺城城门轰然破碎的一幕时顿时欣喜若狂,放声狂吼:“城门破了,城门破了!”
“星君大人神威无敌、无敌!!”
“城门已破,杀进城去!杀光胡狗!”
奋“冲啊——!”
力砍杀的神虎军将士士气瞬间达到顶点,随即全部不顾一切的冲向吊桥,争先恐后地向着邺城城门冲去!
ps:还有一更,可能比较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