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
神虎军大营正中,万千将士的顶礼膜拜与狂热欢呼如潮水般涌来,陈钧静静立在原地,默默闭目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异非凡的巨虎虚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莹光融入体内,此时先天真气在经脉、气海中奔涌如江河,清灵、玄奇、生机勃勃,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自然至理。
“这就是先天……………”
“气贯周天,果然非同凡响!”
陈钧眼睛猛然睁开,神采奕奕。
晋升先天,是比脱胎境变化还要巨大的彻底蜕变,他的肉身体魄力量虽然不见有多巨大的变化,但是变得无比敏锐的五感,浩浩荡荡的先天真气都给他了一种无所不能的强大之感!
不过在大乾,据说突破先天之后可沟动天地元气,陈钧此时仔细感知之下,却并没有感觉到虚空中存在什么特殊的气机,不由得心中泛起疑惑:气?”
“奇怪,是因为我没有功法的缘故,还是因为这方世界本就不存在什么天地元疑惑当中。
还不等他仔细体悟先天境界和真气的种种妙用,一道道凄厉的警哨声骤然划破长空。
嗯?
陈钧眉头一挑,转头望向警报传来的方向,随即便见几个传令骑兵纵马狂奔而来同时口中高呼:“急报!邺城之下正有大军列阵集结,似有全军出击之势!”
“急报!邺城之下正有大军列阵集结,似有全军出击之势!”
不远处,刘通、赵山河、陈午这三个主将豁然起身,拦下传讯骑兵询问几句后急忙便来到陈钧面前,拱手道:“星君大人,邺城方面大军集结,似有倾巢而出前来攻打的架势,不知我等是据营而守还是主动迎战?”
“倾巢而出?很好!”
刚刚突破先天的陈钧豪情万丈,把手一挥:“传令全军,列阵集结,随本君出击!”
“首战即决战,此战当一鼓作气,彻底踏平邺城,扫灭羯胡!”
“是!’刘通、赵山河、陈午三人热血沸腾,轰然应诺,立马转身飞奔各自回归本阵。
随即号角声、战鼓声此起彼伏,急促而有序的军令一道接一道传达下去,本来向着大营中心张望的兵卒们也明白最终决战时刻即将到来,满心激动的纷纷闻令而动,在震天呼喝中迅速集结起来。
与此同时。
邺城南城楼之上。
阴暗天色下,只见有上百口朱漆大箱一字排开,箱盖全部敞开,里面金饼、银锭、珍珠、玛瑙、翡翠、铜钱各种财宝堆积如山,在火把映照下珠光宝气冲天,远远望上一眼都足以令人呼吸急促!
正是石虎专门差王宫禁卫从王宫宝库中搬出用于激励大军的悬赏。
而城墙之下,左右两侧,二十余万大军已列阵完毕。
黑压压的军阵从城墙下、护城河外一直铺展到城外数里,可谓旌旗蔽日,兵甲森然,延绵无尽,其中左翼八万、右翼八万皆为来援守军,中央则为高力禁卫、王宫禁卫乃至从各军之中抽调的骑兵精锐,光骑兵便足有六万之众,一个个策马而立,肃杀之气冲霄汉。
不过。
如此庞大的军阵之中,士气却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高昂。
昨日傍晚那一战,三千黑槊龙骧军被陈钧一人一刀杀得近乎覆灭,随后他更是在大营之中反复冲杀屠戮如入无人之境,在场二十万大军中亲眼目睹的比比皆是,得知此行大军出击便是要去围剿如此恐怖的存在,无论羯兵精锐还是普通军卒的眼中都满是惴惴不安。
是以,各军阵前,石斌、石遵、石鉴、石韬等石氏宗室将领纷纷策马狂奔,沿着阵线来回呼喝:“尔等都听着!天王有令,今日之战,无论死伤皆发三倍抚恤,家中老幼由王宫供养!”
“若能诛杀妖人,城头之上所有金银财宝,则尽数分与有功之军!但凡伤到妖人者,赏万金;重创乃至斩杀妖人者,封万户侯!”
起来。
众将士纷纷回头,全都看到了城楼上那上百箱宝光冲天的财宝,呼吸顿时粗重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还有封万户侯这等一步登天的诱惑,全军原本低沉的士气在金银财宝与封王拜相的刺激下竟肉眼可见地回升了不少。
各将领呼喝完毕,纷纷策马来到中军帅旗之下:“大将军,大军已列阵完毕,随时可以出击!”
身为大将军的麻秋全身黑甲,面色冰沉地望着远方洛阳军大营方向,心中虽然隐隐有些不安但是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当即把手一挥:“全军出击!”
话音刚落,还不等身旁传令兵吹响号角,挥舞令旗。
“报——!”
一队斥候骑兵如狂风般从旷野上狂奔而来,同时口中高呼:“禀大将军!洛阳军大营前正在全军集结!”
这么近的距离,城下动静不可能瞒得了对方,麻秋并不意外,皱眉询问道:“那个妖人呢?可有现身?
“现身了!!”
斥候咽了口唾沫,急声道,“就在全军集结的同时,我等远远窥见有一人孤身持斩马巨刀出了营,正向着邺城方向徐徐行来!观其兵器极有可能便是那名妖人!”
此言一出,麻秋周围众将齐齐一惊:“什么!?那妖人还敢前来?”
“怎么回事,他昨日明明受伤不轻,今日怎还敢来冲击大军!?”
“是在虚张声势,还是说………………?”
石斌、石遵、石韬等将领纷纷策马围上前来,满脸惊疑不定,下意识向着洛阳军大营的方向极目远眺。
然而此刻天光将亮未亮,光线黯淡,超过数里便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旷野。
麻秋此刻也是面色铁青,脊背发寒,心中不安终于找到了缘由,心念电闪之间当即厉喝着发号施令:“传令各军,取消出击!全军原地戒备,列阵迎敌!骑兵前出,铁甲居中,弓弩手压阵,没有本帅号令不得妄动!”
“我们在城下守株待兔,与之决战!”
就在己方阵前与之决战的胜率显然要比直接进攻洛阳大军要高,麻秋的军令迅速传达,号角响彻令旗狂舞,二十余万大军的阵型开始急速调整,六万骑兵策马前出至军阵最前方;数万铁甲精兵则是分成数个方阵结阵于骑兵之后,再有数万弓弩手分散于各军阵之间,提弓备箭,蓄势待发。
一时之间,城下大军阵势森然,而城楼之上,全身着甲亲率一千王宫禁卫守卫上百宝箱的冉闵也得知了消息,暗暗惊喜的向着旷野张望,心中则是猛松了一口气。
昨日傍晚陈钧貌似受伤力竭退走后,他这个内应知晓后其实比谁都紧张,生怕那位星君真的受了重伤,自己押宝错误。
但还好,对方竟然再度主动出击,证明他的担忧大概率只是虚惊一场。
就这样,城上城下,千千万万羯胡将士紧张的等待中,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没过多久,东方旭日初升,晨曦将邺城之外的旷野照得越发明亮。
而随着天光彻底大亮。
没多久,麻秋以及所有将领、乃至千千万万的兵卒,都清楚地看到了远方旷野之上,八九里外的方位,隐有一道身影正持着丈许长的巨刀,不紧不慢地向着邺城方向行来。
那道身影脚步轻快,闲庭信步,在晨光中显得无比从容,仿佛是在自家的后花园中散步一般,但是所有人都一下认出,这的的确确就是昨日那尊杀得城下大军险些崩溃的杀神!
昨日才受伤力竭而退,今日却敢主动孤身迎战二十万大军,这等狂妄要么是自寻死路,要么是………………
众人脸色惊悸,不敢再想下去,而身为大将军的麻秋则是死死盯着远方那道身影,咬牙猛地拔出腰间弯刀,声嘶力竭地怒吼:“传我命令,骑兵先行出击!围杀此獠!”
“杀——!”
急促号角声响起,六万骑兵轰然应命,策马而出,化作一片巨大的洪流向着远方旷野上的陈钧冲击而去。
顷刻之间,滚滚烟尘漫天,大地轰鸣震颤,仿佛不堪承受。
这六万骑兵虽然远不如黑槊龙骧军那等顶尖精锐,但是如此庞大的数字之下也足以粉碎阻挡在前方的一切,足以覆灭一国,哪怕是面对神虎军全军也能够一下将之冲散、冲溃!
然而,他们面对的却是陈钧。
只见浩大的滚滚骑兵洪流化作尖刀之形,激荡起烟尘遮天蔽日,速度很快达到顶峰直指仍在旷野上闲庭信步的陈钧,然而后者对于如此可怕的冲杀阵势却是陡然停下了脚步,嘿然一笑:“来得好!来的好哇!”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踏,崩裂了数丈大地,随即身影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贴地狂掠而出,同时先天真气奔涌勃发,使得他周身玉色的莹白微光大盛,在晨光照耀之下无比神圣而威严。
真气蔓延之下,不仅仅是他的体表,包括手中斩马刀之上,竟然也有三尺长的莹白刀芒凝聚而出,锋芒毕露!
通!
正是先天之境的标志性手段,真气外放!陈钧仅仅是真气全力勃发,便已无师自真气爆发之下,他速度快到了极致,每一步踏出便横跨二三十丈,双脚几乎脚不沾地就如同踏着虚空而行,数里距离在如此恐怖的速度之下飞速缩短。
两里。
一里。
两百丈。
一百丈!
六万骑兵的前锋已经清晰看到了那道灵光包裹、如仙神般的身影飞掠而来,心中不免惊恐浮现,然而下一瞬,陈钧已然杀到!
轰!
轰然一声惊天巨响,他如同一柄绝世神锋猛然杀入六万骑兵的钢铁洪流正中,首当其冲的数十骑连人带马被一股无匹巨力正面碾碎,人和马的躯体如同纸糊般炸裂,然后向后倒飞!
紧接着,陈钧手中灌注了先天真气的斩马大刀猛然横扫!
嗤嗤嗤嗤嗤嗤!!
巨刀本身加其上的刀气在陈钧挥刀之间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银白色狂澜横斩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然后直径十余丈内所经过的一切,无论是战马、人身、铁甲、长槊,全部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野草般齐刷刷地断裂!
顷刻之间,只见巨大的骑兵洪流当中血肉横飞,人仰马翻,一刀之下,数以百计的骑兵都连人带马被拦腰斩断!
“啊——!”
惨叫声、马嘶声、刀气破空声混成一片,陈钧的身影如同一柄锐不可当的尖刀般在六万骑兵的洪流之中疯狂突进,每一刀挥出,巨刀及刀气便化作一道片死亡狂澜残酷绞杀,左右两侧惊恐的骑兵根本避之不及就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和残肢断臂四下横飞!
而陈钧在骑兵洪流中肆意横扫时,左右两侧不断有骑兵怒吼着拼死以长槊刺击、然而他们的攻击还未近身,便被暴烈的刀气连人带马斩为两段,以至于陈钧无人可挡,身影狂飙突进,就这么硬顶着万千骑兵冲锋彻底杀穿了这股庞大的骑兵洪流!
只见少顷功夫,浩大骑兵奔涌而过,烟尘滚滚的战场之上,已然出现了一条清晰的、宽数丈绵延两百余丈的血色之路。
此路径上,已被断裂的马尸、人尸乃至成百上千断兵所铺满,血聚成河,伏尸过千,一眼望去可谓是触目惊心,血腥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