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审......”
“汪呜呜呜~”
“阿审......”
“汪呜呜呜~”
“亢~呼~....."
“汪呜呜呜~”
连阴天总算结束了。
已经不是清晨,当上午的阳光顺着老式窗户照进房间的时候,睡在香香软软枕头上的何觉忍不住咂摸咂摸嘴,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选择闭眼继续睡。
什么都好,就是略有点热。
哪怕有风扇正对着床吹,但是在这六月,还是有些吹不动那燥热。
这是一间老式四合院的房子。
跟大杂院不同,这个四合院应该是产权明确,所以被户主改造过了,临街的房间全都对外掏了门,每一间都单独通水电,方便一间一间的出租。
至于四合院的主屋,估计是房主自己家在住,那大院子里种了不少瓜果蔬菜,一看就是图省事,也图个自在,所以选择独享大院,让租客们进出都从临街重新掏的门走。
在四九城这样的房子不多了。
倒不是四合院不多,而是这种趁着以前规定出台前,把四合院改装完了的房子不多了。
这种房子南锣鼓巷不少,但是在东四这边却不多,08年的时候这边还没划进规划区,市井味儿倒是挺足。
“汪呜呜呜~”
又是一声狗叫。
何觉直接把软软香香的枕头一折,盖住了耳朵,也不嫌闷,可能只图安静想睡个好觉。
小奶狗叫唤一声后,摇着那短短的小尾巴就往刚进门的女生腿边蹦跶过去了。
太过于欢快,还摔了一跤,不过那厚厚的毛起了很强的缓冲作用,让它可以打个轱辘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女孩穿着一双粉色细带女士凉鞋,瞅着就不算贵,不过胜在精致好看。
这种精致就像她的脚一样,圆润有光泽,玉雕一样的温润,双足那十个脚指头粉嘟嘟的煞是好看,脚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天然无修饰,像是贝壳的内侧,被阳光一照,泛着一丝珠光粉一样的光泽。
昨晚还脏兮兮的小奶狗现在一点也不脏了。
身上的毛蓬蓬松松,衬得这个小东西像个发好面后烤得软软的肥面包。
也许是还没学会怎么讨好人,那小尾巴努力的摇晃着,带动着小屁股也一扭一扭的,用了十二分力,想要对眼前这个把自己抱回来洗干净,并且喂饱的女生,表达自己的讨好之情。
颠颠的跑到跟前了,它一边把脖子往女孩的凉鞋上蹭,一边拱着鼻子想去舔女孩的脚指头。
女孩轻轻一声嬉笑,然后把买回来的早餐放在桌子上,弯腰将这个小家伙给抱了起来。
这小东西洗干净了以后卖相还挺好。
那灰不溜秋一缕一缕的毛,现在洗干净了,才露出本色,眉毛处两撮白色斑点,鼻子前段到下巴以及脸颊下方是白色毛发,同样是白色毛发的还有胸口跟爪子,剩下的就全都是在阳光下隐隐透红的棕色毛发。
毛很厚,也很蓬松,抱着的手感格外的好,就是有点偏瘦,估计是营养不良,所以按压下那蓬松的毛发后,能感觉到它只是小小一只。
此刻被女孩抱在怀里,它努力的伸着舌头,想舔一下女生的手,小眼神可怜巴巴的,像是生怕自己再次流浪街头一样。
“你是被抛弃的还是自己走丢的呢?”
轻轻的一声询问,显然等不来回答。
回应女孩的只有小奶狗努力的讨好。
女孩用手指调皮的拨弄着小奶狗眉心的那两撮白毛,逗的小奶狗拱在她怀里呜呜呜的低声直叫唤,边叫唤还边晃脑袋。
“叫你小红好不好?”
“呜呜呜~”
“那就叫你小白眉。”
“呜呜呜~”
“总不能真叫你阿审吧......”
“汪!呜呜呜!”"
显然,昨晚何觉迷迷糊糊想打电话通知朋友,哼哼了一晚上的老审审,算是让小奶狗那不大点儿脑瓜子,给一不小心记住了。
估计就是现在让何觉起来,让他自己说昨晚那KTV的名字,他要是不搜脑海记忆的话,应该也说不清昨晚那到底是老审KTV还是阿审KTV,毕竟何觉他们去的时候已经有点上劲儿了。
此刻听到自己一句俏皮话,引得小奶狗认可地晃脑袋,连叫声都不一样了,这让女孩无语的轻笑出声。
她转头看向床上熟睡的何觉,也不知道心里有没有几分埋怨,何觉这厮贼有精力的嘟囔了一晚上,无形的给人家小狗起了名。
女孩认识何觉。
或者说现在想进娱乐圈的素人,不认识何觉的真不多。
尤其女孩这会儿正在中戏上学,而何觉基本一年要往中戏跑三四次。
就算女孩自己不在意,但通过身边女同学那些如同做梦一般的幻想,以及她们说的那些带着癔症、想通过征服何觉进入娱乐圈的私密话,女孩也能对何觉的成就有个清楚认知。
真没想到,自己那帮女同学跟犯症一样的幻想剧情,居然被自己给碰到了。
也许是平时那帮女同学花痴犯的太多,以至于自己也跟着幻想过,所以昨晚自己才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把握机会?
她说不上自己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但是她知道,这次机会可能会改变自己的一生。
这算是曙光么?
说不好…………………
应该是吧………………
她现在打着三份工,早上要去教舞蹈,中午跟晚上要去饭馆儿帮厨,然后回出租屋还要帮同学缝制演出服。
即使年年拿奖学金,她还是要这么累,她是真的不想让独自把她带大的母亲再继续操劳了。
学艺术,尤其是在最顶级的这种艺术院校学艺术,对于普通家庭的女孩来说,真的是太难太难了。
教舞蹈的时候,时不时地要面对有些小脑控制大脑的学生男家长的骚扰。
在饭馆儿后厨帮忙的时候,则是要面对老板表弟那色眯眯的目光,以及经常来那么几句油腻的恶心话。
甚至就连帮同学缝制演出服,她也知道,背地里同学没少说她的怪话。
这些是不是苦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用忙碌麻醉自己,用学习麻醉自己,不想让一心盼着她有光明前途的母亲失望。
所以昨天在大排档后厨帮忙的时候,她一眼就认出了何觉他们这一帮人。
如果只有杨青、潘玛卡他们几个,她可能还不敢认,但是再加上何觉,陆杨、李哥这仨凑一起,那就太容易确认了。
谁能想到何觉他们现在这么有名了,居然会开着A8去大排档吃饭。
她偷偷在后厨看着何觉他们意气风发,看着何觉他们挨个跑厕所去吐,甚至何觉还有杨这俩犊子玩意儿十分离谱点的波龙跟象拔蚌,也是她精心在厨房处理干净的。
也许心里像凌乱缠绕的麻线团一样,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以至于何觉他们要走的时候,她猫猫祟祟的跟在不远处偷窥,当听到大排档老板拿车钥匙跟老婆说要把何觉他们送到不远处KTV的时候,她继续偷偷的跟了过去。
她不是没试过跟其他同学一样。趁着暑假去剧组面试。
但是剧组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了,多到她根本面对不了。
仅仅一个侍女的角色,对她暗示的人就一堆又一堆,从导演到摄像,基本都拿她这个没背景的姑娘当个小甜点,人人都想品尝一下。
不接受,就没角色。
所以暑假她只能继续兼职三份工作来维持生活。
可想而知,猫猫祟祟小跑了接近一千米,终于跑到KTV门口,却只能在门外看着,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的她,在看到何觉趔趔趄趄从里面出来,说话已经大了舌头的时候,她内心又是何种的庆幸跟欢喜。
何觉不重,也不太需要扶。
甚至就算酒劲儿上头了,也能迷迷糊糊的跟着走,不像其他醉汉一样,直接就摊成了一堆泥。
领着何觉这一路实在是太顺了,顺的她那怦怦跳的心脏,行走到后半段的时候,居然平复了下来。
等快到出租屋的时候,她是领着何觉在墙角猫了一阵,探头探脑的趁着街上没人,这才急匆匆的牵着何觉回了出租屋。
先是伺候何觉擦脸、擦手、洗脚,然后等何觉躺在床上说醉话的时候,她又打了桶水,把那只跟了半路,后半段被她提溜起来的小奶狗给好一顿搓。
搓得小奶狗嗷嗷叫,一个劲儿地想逃,然后搓完后,面对递到面前的牛奶跟煮鸡蛋,刚刚还想逃的小奶狗又变成了小舔狗。
这是漫长的一夜。
这一夜她想了很多,甚至之前那些女同学的幻想剧情,她也偷偷看着何觉那张英俊的脸代入了一下。
她领着小狗守在床前。
听着何觉嘟囔一声老审,小奶狗叫唤一声,然后何觉又迷迷糊糊嘀咕一句阿审,小奶狗再叫唤一声,这让她有些忐忑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夜太长太长了。
长到后半夜她是坐在凳子上趴在床边睡着的。
等天亮了她猛然惊醒,往床上一看,何觉依然睡得那么,这才让她安下心来。
早餐铺子离这并不远,可她却不敢出门。
生怕自己出门买早餐回来后,何觉却消失不见了。
直到太阳已经开始晃眼了,这时候她才敢守在门口,招手让早餐铺子家那同样放暑假的小孩,跑过来接住自己的钱,再跑回去给她拿了两份早餐。
凳子重新回到了床边。
她抱着小奶狗又开始守着何觉。
就算这是梦,也让这梦醒的晚点吧......
油条的香味慢慢的在房间里弥漫,等弥漫到电风扇后面时,开始被加快速度,吹到了床上何觉的鼻尖儿。
这风扇怎么越来越不给力了?
是不是调错档位了?
肚子有点饿了,谁买的油条?要不要起来先吃一根?
嗯?风扇?油条?梦?
不吹空调吹什么风扇?!!
何觉猛的睁开眼。
床单是蓝色小碎花款式的,质感像是纯棉,毕竟自己一只手正别扭的伸进凉席下面,把人家原本铺的整整齐齐的床单给扯出来了一个角在那攥着。
枕头的香味很好闻,不是香水味,而是那种被洗干净后,放在太阳底下晒足了阳光的味道,还隐约带着一丝女孩的香甜。
粉色的蚊帐被电风扇吹的来回轻轻摇摆,蚊帐掖在凉席下面正对着自己的那个角,看样子也是被自己无意给扯起来了。
一只玩偶小熊被扯起的蚊帐带着,翻了个身,正背对着何觉躺着。
这应该是个女孩的房间,精致也粗糙。
精致的是,这一床价格不高的床上用品,被洗得干干净净,叠的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个细心的女孩整理的。
粗糙的是,这女孩的经济状况大概一般,跟这种整齐对应的是墙上那不算平整的墙面,大白灰刷的很随意,有种粗犷的工业美。
何觉的脑子慢慢的开始转动。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
他把侧着的身子躺平,先看到的是正对着脑门上方的原木横梁房顶,然后眼角余光注意到了床边坐着个人。
扭头看去,心里的某个疑问得到了解答。
怪不得枕头上有一丝女孩的香甜,因为这个女孩本来就是个甜妹。
“何导,你醒......”
“毛小彤,这是你的房间?”
“何导你认识我?”
“我怎么会在这?”
短短四句话,俩人说得像大裤衩子放屁两头跑,谁也没接上谁。
面对何觉炯炯有神的目光,终归是毛小彤比较弱势,所以她咬了咬嘴唇,选择了先回答何觉的问题。
“何导,你昨晚喝醉了,正好被我遇到,我看你有点迷迷糊糊的,说话也说不清,所以就直接把你领回来醒酒了。”
闹呢?陆杨他们是死人么?能让自己在眼皮子底下被人从KTV里带走?
何觉没信人家姑娘的解释,直接闭上眼意识进了脑海,开始翻看昨晚的记忆。
然后没多久他就睁开了眼,无语的扯了扯嘴角。
真不怪陆杨他们,毕竟不管是喝酒前、喝酒中,还是喝酒后,自己都不止一次的说起,等K歌的时候,自己随便待一会儿就走。
估计陆杨、李哥他们是以为自己直接走人了,因为自己从包厢出来的时候跟个没事人一样,还跟刘韬打了个电话来着。
然后就被晚风吹上头了......
何觉眼神瞄向毛小彤怀里。
“这是昨晚那条狗?不是条小土狗么?怎么变阿拉斯加了?”
“什么是阿拉斯加?”
何觉随便摇摇头,眼神又看向油条香味传来的桌子:“没什么,你不知道就算了,你再去买点油条去,这些不够我吃,问问有没有豆腐脑,哦!再问问有没有馅饼。
“啊?!”
毛小彤有点茫然了,这跟预想的情节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