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怎么还在泡着?”
瑶池,杨戬已经从大鼎里面出来,正在活动身躯,一柄三尖两刃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停下动作,一旁自有瑶池仙子送来佳酿。
杨戬举起酒壶痛饮,丝丝酒浆顺着嘴角流过脖颈,浸到衣领之中。
若是换一个人,可能会换来粗俗不堪的评价,但若是杨戬,只会引得周围一众仙子异彩连连。
喝完了一壶酒,杨戬一边对着姜润说话,一边把酒壶放回去,给了那一直等着的瑶池仙子一个大大的微笑。
那仙子俏脸微红,满心欢喜地飘然离去。
姜润无语地看着杨戬,说道:“你看清楚,我,是修道法的,跟你这个莽夫怎么比?”
“你除了这句话还会说别的吗?”
杨戬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对着姜润比了一个小拇指。
姜润瞪了他一眼,说道:“既然你恢复了,那就赶紧去司法殿,这段时间的公务全在火灵道友一个人身上,你不觉得很不好意思吗?”
杨戬眨眨眼,理所当然道:“可平日里,公务也是在你和火灵师姐身上,按理来说,该是你不好意思才对。”
姜润呆呆的看着他。
“你是司法殿主,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司法殿的印章我都没用过一回,你怎么好说我是司法殿主?”
杨戬理直气壮的嚷嚷。
但手上还是很诚实的对着姜润一伸。
说是不干活,但杨戬又不是不能干,只是因为先前有姜润在,他懒得去管那些事情,但现在既然姜润一时半会不能动身,他自然要把司法殿的活担起来。
姜润把司法殿主的印章扔给他,说道:“记得去黑律司一趟,张宴法师那边还有些手尾要收拾。”
“知道了。”
杨戬摆摆手,朝着瑤池花园之外走去。
姜润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相比起来,其实杨戬的伤势没有他这么麻烦。
杨戬的关键问题在于,一身的本命道血被榨干了,其他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引起的。
所以恢复起来,也只需要对准这一个病根来下药就好。
只需要给杨戬的本命道血恢复出一个根基来,他就能行走自如,剩下的不过是水磨功夫而已。
而姜润就不一样了,他的伤势更加复杂,来自于诛仙剑的剑气侵蚀,以及大量苦气的镇压损伤。
所以,姜润想要恢复,还得等一段时间。
“唉。”
姜润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继续泡在大鼎里面调养。
半个阴间的灾劫衰气造成的后遗症,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一部分伤势,也没有伤到姜润的根本。
毕竟他修的是太乙救苦天尊的法,而且还有神符护持。
但诛仙剑的侵蚀就不一样了,这属于真正意义上的道伤。
想要休养好,还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姜润低头看着大鼎里翻滚的宝药,叹息一声。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也不知道多久才能从这里面出来。
“姜润到底还有多久才出来?”
司法殿主公廨房内。
杨戬刚刚批示完一份天枢院通政司疑似有不法事的文书卷宗,把手里的朱笔一放,再看一眼那不曾批示的,比他脑袋还高出一层的文书,顿时生无可恋。
扭头看向右边下首的桌子后面奋笔疾书的火灵圣母,埋怨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事情。”
火灵圣母头也不抬地淡然道:“司法殿掌管三界刑罚,事务繁多本就是正常,殿主稍安勿躁。至于同知大人.......
她顿了顿而后道:“昨日来信,言说还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杨戬无可奈何地抓了抓脑袋,嘟囔道:“他的伤势怎么会比我严重这么多。”
“算了,让他好好休息。”
杨戬深吸一口气,继续埋首案牍之间。
火灵圣母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只是抽出下一份卷宗,一眼扫过去,动作顿了一下。
“殿主,这份文书,或许得您来批示。”
“嗯?”
杨戬有些疑惑地抬手接过那份文书,看了一眼,挑了挑眉毛。
“西海龙王三太子的面罪书?”
火灵圣母在一旁说道:“这位西海三太子,烧毁了玉帝亲赐的夜明珠,本是欺君之罪,但......有观世音菩萨求情,贬谪他在鹰愁涧赎罪,现在又来了这么一道免罪文书......”
“听说前些时日,观世音菩萨奉世尊之命往唐国去搜寻取经人,如今已然上路,而那取经人需得护持,这这免罪书,怕是和此事有关。”
作为正儿八经的截教嫡传,又做了这么多年的天官,火灵圣母的眼界自然不低,几乎一眼就看出了是怎么回事。
一听到观世音菩萨的名字,杨戬就不由得皱了皱眉毛,嗤笑一声,正要说话,却看到火灵圣母,想到这位截教师姐的师尊,如今正是灵山大魁,一时间也不好去嘲讽观世音菩萨。
火灵圣母也不在意,只是低声道:“这道文书,怕是有大天尊首肯,不然到不了咱们这里。”
言外之意是,这事是大天尊同意的,咱们要做的只是盖章走流程,你可别整幺蛾子。
杨戬自然知道火灵圣母的意思,冷哼一声道:“蝇营狗苟,私相授受,这么下去,我怎么管好司法殿?”
火灵圣母只当做没听到。
有的话杨戬可以说,因为他是玉帝外甥,但别人不能听,听了就是欺君。
“算了,这些事情懒得去管他。”
杨戬发了发牢骚,却也不好横加阻拦,只能拿出司法殿主的印章,啪的一声盖在了这份免罪书上。
“好了,这下那孽龙算是得了自由。”
杨戬随手一拋,那文书顿时朝着殿外飞去,往太白枢密司备案。
可文书刚刚到了门口,就被一只骨节分明,却有些病态苍白的手给抓住。
来人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那文书,屈指一弹,抬头笑道:“这么好一个做文章的东西,你就这么给放了?"
杨戬看了他一眼,惊喜道:“姜润!你终于好了?”
姜润走进了公廨房,指着自己的脸色笑了笑,说道:“还得有好大一阵子修养,才能彻底完好,现在不过是行走无碍罢了。”
说着,叹息一声道:“想要动剑器,怕是得远了。”
诛仙剑的侵蚀依旧存在,但剩下的不过是水磨功夫的修养,只是在这段时间之内,不得轻易动用剑器,否则会引动体内残存的诛仙剑意。
“好了就行,不动手就不动手,反正也没指望你打架。”
杨戬嘿嘿一笑,拍了拍姜润的肩膀。
“就没指望你嘴里有好话。”
姜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把那文书在手里盘了盘。
“一回来就给我找事。”
“这玩意,可得好好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