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女紧张且防备地看着姜润,神色无比地严肃,身上隐约爆发出法力波动。
火灵圣母上前一步,站在了姜润的面前,金霞在掌心跳跃。
她眯着眼睛,仅仅是一眼就确定,她拿下织女并不困难。
在大天尊的七个女儿一个干女儿中,除了大公主有极强的杀伐之能外,其余的公主修为虽然不低,但却没有修行什么攻伐之术。
战斗经验更是几乎没有。
相比起火灵圣母这种在封神之战打滚出来的人来说,织女完全不是其对手。
“娘子......”
龚季呆呆的喊着织女,他的身躯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只感觉现在的娘子非常的陌生。
织女身躯颤抖着,看向姜润,轻声道:“求求你,姜道长,莫要牵扯到他,他什么也不知道,一切罪过都在我的身上。你尽管拿了我的命去。”
“娘子!”
龚季在威压之下颤抖着,但还是咬着牙问:“什么过错?什么牵扯?你犯了什么错?哪怕是离家出走,我们一块去跟你的父亲道歉,去认错。为什么要拿命来还?”
“如果是因为我,咱们现在就可以和离。我......我不会耽误你……………”
龚季痛苦的说。
“不,郎君,我宁死也不会这么做。”
织女在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不断的摇头,悲叹道:“跟你想的不一样,我犯的错,便是用命都还不清。”
“那就我们两个一块去还!”
龚季依旧在颤抖着,但却迈步来到了织女的旁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咬牙道:“生同衾,死同穴,你我夫妻,同生共死就是了。’
姜润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闪过一抹七彩霞光,看着织女,也看着龚季。
他能够确定一点,这二人的感情是真的,没有夹杂着任何的超凡力量的影响在里面。
虽说有姻缘殿的干涉,但姻缘殿做的也仅仅只是把本就存在的姻缘因果搭在一块。
换而言之,只要织女存有思凡下界的心思,只要她遇到龚季,哪怕没有姻缘殿干涉,也有极大可能走到一块。
因为因果真实存在。
姻缘殿是顺水推舟。
所以,织女说错在她身上,还真没有错。
和瑤姬一样,一切的源头,都在于那思凡下界的小心思。
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
天庭仙神,要么是火灵圣母这种出自玄门正宗,一生修行,别无杂念,哪怕进了天庭,也不过是多了一份职责。
要么就是干脆生而为仙神,这般的存在自然也没有思凡的心思。
但织女和瑤姬不一样,或者说,这些公主本身就很独特。
她们没有经历过修行路上的苦难,仅仅是因为是大天尊的女儿,便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她们的力量,绝大一部分来自于天箓,来自于大天尊的加持,属于自己修出来的部分很少。
更重要的是,她们知道人间的凡人是如何生活的,甚至亲身体验过。
那就是她们曾经的生活。
空中楼阁的修为,过往的经历,天庭的枯燥,加起来就导致思凡的心思如野草一般疯长。
说白了就是矫情。
“殿下错了,你的命,加上你夫君的命,即便全部交出来,也已经于事无补。”
姜润微微摇头,轻声道:“如果不出意外,天庭织女思凡下界,匹配凡人的丑闻,已经在整个天庭传遍了。”
织女闻言,身躯颤抖,下意识地说道:“不可能,我下界的时候没有任何......”
“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姜润打断了织女的话,叹息道:“您是隐身潜行出来的吧?可您想一想,织造司为了方便洗涤蚕丝,位于天河边,那里常年有八万天河水军操练,天兵巡查日夜不绝。
“哪怕这些天兵察觉不到,可织造司旁边就是真武伏魔殿的驻地。”
姜润看着织女,问道:“您觉得,那些能在妖潮里面打滚,灵觉敏锐到近乎病态的家伙,会察觉不到一个来历不明,隐匿身形的人吗?”
“若只有您自己,藏的再隐秘,躲得过天河水军巡查,也绝对躲不过真武殿的那些仙神。”
“可您就是躲过了。”
织女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下来。
姜润则继续说道:“好,就算您神通高绝,真的躲了过去,您走的是哪一道天门下界?”
“北天门?东天门?西天门?这三道门您绝对不敢走,因为这三道门上,各有一位大帝的小世界常驻,您只要过去,就绝对会被发现,不可能有意外。”
“那就是南天门了,可南天门的四大天王,是吃素的?若是这般容易就能躲过,他们四个凭什么镇守南天门?”
姜润一字一句的说着,织女的脸色越发苍白。
“圈套……………”
织女颤巍巍的开口。
她不是傻子,自己也觉察过不对劲,但沉溺在爱情之中的她,只盼着这种日子一直过下去,又哪里会去多想?
“只是利用。”
姜润叹息一声,道:“所以,微臣是来想解决办法的。”
“你不会对龚郎出手?”
织女紧张的问。
姜润摇摇头,道:“说的冷血一些,他只是一个您体验人间情爱的工具而已,杀了他,于事无补。”
龚季身躯剧烈的一颤,深深地低下头。
织女握紧了他的手,对着他摇摇头,而后看向姜润。
“你果然和大姐说的一样。”
织女放松了一些,拉着龚季坐了下来,轻声道:“冷静,不做多余的事,只要做事,就有明确的目标。”
“承蒙错爱。”
姜润笑了笑,正要说话,却听织女语气有些复杂的继续开口。
“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该你……………大姐夫?”
美润闻言有些惊愕的眨眨眼。
而火灵圣母也看向姜润,眼神中带着女人本能的探究和八卦意味。
‘没想到,你和大公主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姜润识海中响起了火灵圣母有些戏谑的声音。
“不过是谣传罢了,殿下何必在意。”
姜润无奈地开口说道,一语双回,堵住了火灵圣母想要继续问的意思。
“说回殿下的事情吧。”
姜润忽略了这个小插曲,说道:“殿下是一定要回天的,这一点没有辩驳余地。”
织女张了张口,最后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我,我有了龚郎的孩子。一对双胞胎。”
姜润皱了皱眉毛,听织女的意思,是想要等孩子生出来再回去?
“您应该知道,既然在下到了,那今日就必然要有一个结果,谁也等不了您。”
姜润摇摇头,语气决然。
“我需要时间。”
织女神色淡然,低着头,脸上荡漾着一位母亲独有的温柔辉光。
“我要把孩子生下来,交给他们的父亲抚养。”
织女笑着,抬起头,看向姜润,笑的平淡:“哪怕,因为被下狱,被镇压,被褫夺一切,我都不在乎。”
她笑的很淡然,重新低下头,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声音温柔无比。
“他们会是第二个杨戬......”
闻言,姜润嘴角抽搐,一旁的火灵圣母也险些绷不住。
您这就有点扯淡了!
这女人已经被接踵而来的变故打击的有些癔症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压力一点点堆积,影响着她的心态。
可织女知道一件事,杨戬的事。
劈山救母,得偿所愿,用自身的硬实力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织女想要复刻这个过程。
闹呢?
姜润心里无奈的吐槽着。
真以为谁都是第二个杨戬?
就您?
“殿下,你知道这不可能。”
姜润站起身来,朝着织女走去,说道:“认清现实吧,您必须现在就回去,只有现在回去,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我不回去。”
织女摇头,微笑着摇头,眼神坚定无比,轻声道:“你能拿走的只有我的命。”
姜润知道织女的意思,一旦美润想要强行动手,织女会自灭真灵。
这女人,已经走上了极端。
“啧。”
姜润嘴角抽了抽,无奈的叹息一声。
无论如何,逼死织女是必然不可能的。
他不管有多少的独特之处,不管有多少的支持和背景,终归是天庭之臣子。
而织女,是天庭公主。
若姜润逼死了织女,不管因为什么,以下犯上的欺君之罪就会扣在姜润头上。
这也不是大天尊想要的结果。
果然,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姜润晃着手腕,走出了房间。
火灵圣母好奇的跟了出来,想要看看美润如何处理现在的僵局。
而在她的身后,则是有些畏缩的织女和龚季。
姜润站在院子里,左右走了两步之后,朝着牛棚里的老黄牛走去。
站在牛棚前,姜润低头看着那假寐的老黄牛。
“本想先送走织女殿下,再来处理阁下,但现在看来,只能先与阁下过过手了。”
姜润轻声说着,抬手,对着老黄牛发出一道剑光。
龚季心疼的闭上了眼睛,那老牛,和他相依为命十几年,如今却要...………
织女则有些疑惑的皱眉,不知道姜润为何要针对一头老牛。
她早就查看过,这老牛只是普通的.......
“吼!”
老黄牛发出刺耳的嘶吼,豁然站起身来,一对牛角上泛着琉璃一般的黑光。
随着脖颈猛然一摇,那牛角便挑在了姜润的剑光之上,竟直接将这剑光挑飞了出去。
“这不可能!”
织女瞪大了眼睛,她对这老黄牛的判断居然出错了。
姜润发出的剑光在她看来已经相当恐怖,但却被那老黄牛轻易挑飞了出去。
别说是普通的牛了,就算是一般的牛妖王,也绝对做不到这么轻松。
龚季震惊无比的瞪大了眼睛,不由脱口而出道:“这是妖怪!这不是我的牛!我的牛甚至是我接生的,从小养到大,从来没有这么.......这么………………”
他结结巴巴的,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感觉荒诞之余带着后怕。
他日日精心照料,相依为命十几年的,视作朋友的老牛,竟然是一个妖怪变的!
初击失利,姜润毫不意外,只是后退两步,淡然道:“殿下还记得您和您夫君的第一次见面吗?”
织女闻言愣住。
她当然记得。
那是她下界的第一天,还沉浸在离开天宫的喜悦之中,一路潜行的紧张感骤然消失。
而下界之后,失去天庭的加持,原本寒暑不侵的仙体开始衰退。
于是她就寻了一个顺眼的地方去沐浴。
当然,在此之前,她在周围布置了禁制,防止被人窥探或误入。
但就是在有禁制的情况下,龚季却拉着牛闯了进来,站在水潭边饮牛。
羞涩无比的她,只以为是禁制出了错,毕竟她之前从未布置过类似的东西。
而龚季在察觉水潭里有人的第一时间,就转身闭眼,结结巴巴的解释。
这笨拙但真实的一幕,让织女心生好感。
本是一个有些旖旎的初遇,是一对终成眷属的小夫妻夜间私语时频繁回忆的甜蜜时刻。
但现在看来,其中或许藏着更深的东西。
“这对牛角,突破了禁制。”
姜润轻声说道。
龚季有些反应了过来,看向垂首不言的织女,脸色苍白的急声道:“娘子!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那天只是......只是......
姜润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道:“龚季,你对这老牛极好,想必即便是耕地,也会提前备好给牛喝的水,那天为什么要去水潭边?”
龚季闻言,下意识地回答:“那天我喂它喝水,它不喝,一直往水潭走,我以为是它在棚子里憋久了,一出来就耕了一上午的地,想要去吃些新鲜的草......刚刚到了水潭边,我就......我就听到水潭里有动静…………”
姜润叹息道:“然后你就遇到了织女殿下,你以为这是命中注定的相遇,是你的运道,成婚之后,更加笃定这一点,对吧?”
龚季下意识地点头。
织女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姜润看着二人,微微点头。
这二人其实都只是被暗中操纵而不自知的可怜傀儡罢了。
他感叹着,重新看向那老牛。
此刻的老牛,已经被一片金霞围困住。
火灵圣母的动作很快。
“那么,让我来看看,你这头老牛,到底是个什么本相。”
姜润抬手,袖口中,一十八道剑光飞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