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芳刚要拒绝,时夏禾便挽住了她。
堂婶前后态度变得这样快,她不用想也知道,对方不会只是突然顾念亲情。
“好啊。”时夏禾笑道,“堂婶难得这么客气,我们当然要去。”
堂婶脸上的笑刚要加深,便听她继续道:“不过我们这边人多,算下来有五十五个。再加上亲戚,得多订几桌,让堂婶破费了。”
堂婶嘴角顿时僵住。
五十五个人,哪怕按镇上最普通的席面算,也不是一笔小钱。
她原本只是听女儿的男朋友说,这些车全是难得一见的豪车,才意识到时夏禾可能真的攀上了高枝,想借着一顿饭重新搭上关系。
谁知道好处还没摸到,倒要先割一块肉出去。
她正想找借口改口,时倩倩已经挽住她的手臂,抢先笑道:“堂妹说这话就见外了,你们现在都住在汉城,难得回来一次,自然该由我们招待。以后我们去了汉城,你们再请回来,不都一样吗?”
时夏禾听明白了,原来这顿饭,是想换一张可以随时登门的通行证。
只可惜,等今天的事情结束,这些人的号码还有没有必要留着,都得另说。想去汉城找她,也要先联系得上才行。
至于这顿饭,她没有必要拒绝。
随行的人折腾了一上午,总不能让大家饿着。她原本也打算去镇上订席,既然堂婶执意做东,她何必替对方省钱?
“倩倩姐说得对。”时夏禾笑意不变,“那我们镇上见。”
她挽着祁晏辞,从两人身边走过。
时倩倩刚刚才因投怀送抱丢尽脸面,此刻目光仍旧不安分地往祁晏辞身上飘。
男人从始至终没有看她,她的脸却莫名泛了红。
走到主车附近时,时倩倩的男朋友正站在路边,盯着车头的欢庆女神像出神。
负责看守车辆的人没有允许他靠近,他便站在警戒范围外,一会儿看车身,一会儿看加厚的玻璃,眼神越来越惊疑。
狭窄的上车通道被他挡住,时夏禾只好提醒:“麻烦让一下,我们要走了。”
男人回过神,赶紧退到旁边。
见祁晏辞走近,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满脸讨好地递过去。
“以后说不定都是亲戚,认识一下?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来海城,我也能尽地主之谊。”
祁晏辞没有接,只侧眸看向时夏禾。
这个眼神,是把是否来往的决定交给她。
时夏禾道:“我老公不抽烟,至于联系方式,你和倩倩姐还只是男女朋友,以后能不能成为亲戚也说不准,先不加了。”
男人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纪枫已经拉开车门,时夏禾先坐进去,祁晏辞随后上车,自始至终没有多看那人一眼。
车门合上,纪枫抬手按住耳机。
“准备完毕,可以出发。”
他坐进副驾驶。
片刻后,领头的车辆缓缓驶出,其余车辆依次跟上,重新汇成一条黑色车流。
留在路边的男人脸色十分难看,手里的烟都被捏得变了形。
偏偏时倩倩还跑过来追问:“怎么样,要到他的联系方式了吗?他到底是什么人,真的很有钱吗?”
男人看着远去的车队,胸口更堵,“那已经不是一句有钱能概括的了,你知道刚才那辆车是什么级别吗?”
时倩倩不以为意:“不就是劳斯莱斯?上千万吧,有钱人不都开这种车吗?”
“你只认识那个车标。”
男人冷笑一声:“那辆车是专门定制的,车身、底盘和玻璃都做过特殊处理,普通车型根本没有。价格不能按照市面上的劳斯莱斯算,重要的也不是花多少钱,而是普通人有钱都未必订得到。海城那些叫得出名字的富豪,都未必有人有资格用这样的车。”
时倩倩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可能?时夏禾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嫁给——”
“所以我才说,那男人不只是有钱。”她男朋友打断她,指向已经驶远的车队:“你再看看前后那些人,什么公司员工团建,都是骗人的。那些人行动有规矩,始终守着固定距离,明显是保镖。”
“一趟普通的回乡祭祖,能带几十名保镖随行,还用这种级别的防护车辆。这个人的身份,根本不是我们能够随便打听的。”
时倩倩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半天没有说话。
震惊之后,心里升起的却不是畏惧,而是更浓的不甘。
这样一个相貌、身份都无可挑剔的男人,凭什么偏偏娶了时夏禾?
她从小到大,哪一样不比时夏禾强?
“别看了。”男朋友沉着脸,“不是还要请他们吃饭吗?先去酒店。”
时倩倩回过神,拉住他的手臂:“那就快点,别让他们先走了。”
……
时夏禾一行先抵达镇上的酒店。
酒店规模不大,最大的包间也只能摆四桌。
纪枫提前让人检查了各处,又安排随行人员分散落座。
加上时家亲戚,一共定了8桌。
经理把菜单送来时,时夏禾翻了几页,专从价高的硬菜里挑。
山珍、河鲜、炖锅一样没落,她可不会为了替堂婶省钱,让跟着奔波了一上午的人随便应付。
堂婶等人赶到时,菜单已经送进了后厨。
她拿过账单,只扫了一眼,脸色便绿了。
“八桌?一桌这么贵?他们吃的金子吗!?”
她咬着牙便想去找周桂芳理论,却被时倩倩一把拉住。
“妈,你急什么?”时倩倩压低声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现在花出去的,以后总能找机会拿回来。”
她望向包间里的祁晏辞,眼底透出势在必得的光。
“你等着看吧,我哪一点不比时夏禾强?这样的金龟婿,她钓得到,我凭什么不行?”
堂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里的肉疼终于缓了些。
另一边,时夏禾正低声与祁晏辞说着什么。
祁晏辞垂眸听她讲话,眉眼间是难得的温和。
可在纪枫走近的瞬间,他便立即抬眼看去,神色瞬间恢复冷淡。
纪枫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先生,刚才有个陌生人冒用酒店员工的身份混进后厨,随身带的东西也不对。”
祁晏辞眸色骤沉。
纪枫继续问:“对方可能会在食物里动手,要先把人抓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