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的脑子顿时嗡了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时,才知道顾知深什么意思。
领证?
跟他结婚,成为法律上的夫妻关系。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顾知深,“你疯了?”
顾知深单手紧紧拽着她的手腕塞进车里,一张棱角锋利的脸沉得发冷。
“有什么不可以。”
姜梨见他来真的,用力挣开自己的手。
男人攥得紧,把她手腕都抓疼了。
高大的身躯抵在车门口,压迫感太强。
她挣脱不掉半分。
“顾知深!”
火气上来,她气得不行,抬手一巴掌用力地甩在男人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周围响起。
攥着她的手腕的手蓦地一僵。
男人顿在原地,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冷白的脸颊顿时泛着红印。
周身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姜梨的掌心隐隐发麻,胸口被狠狠揪着。
稍一用力,她的手腕就从男人掌心脱离。
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几道指印明显。
“清醒了吗?”
姜梨开口,声音隐隐发颤。
她抬眸,长睫颤抖,眼底泛着晶莹的雾气。
“这些年我对你们顾家感恩戴德,已经把我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她眼泪掉下来,反问顾知深,“你还想用领证来侮辱我?”
杀父之仇没报,爸爸枉死没有翻案。
跟顾家的恩怨没有了结。
他却想用结婚来困住她。
她唇瓣颤抖,聚积的眼泪掉下来,“我哪点对不起你了,你要把我置于这种地步?”
顾知深迎上她通红的眼神,笔直的脊背微微僵住。
她看向她的眼神里,除了生疏,还有责备。
还有,恨意。
顾知深深深地看着她,手掌攥得紧,掌心暗红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滴。
猩红的眸里,一滴眼泪掉下来。
姜梨单薄的肩头轻轻一颤。
她看见顾知深哭了。
他就那样红着一双眼看着她,不说话。
可是他有什么好哭的呢。
该哭的人是她,不是么。
姜梨移开眼神,看见他滴着血的手。
他掌心里还有茶杯碎片,被他攥得这么紧,碎片早就割进了血肉里。
再这样下去,他这只手都要废了。
姜梨不想再跟他纠缠。
“顾知深。”
她轻声开口,“我曾经不知道天高地厚地爱过你,是我错了。”
“我跟你道歉。”
她抬眼,泪眼朦胧地看向男人紧蹙的眉眼,“但我现在已经不爱你了,更不想再看见你。”
她喉头哽了一下,继续说,“更不想再跟你、跟顾家有任何牵扯。”
“所以,我也恳请你,不要再纠缠我。”
她轻扯唇角,“我跟你的界限已经划清,以后无论我对顾晟做什么,对顾家做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
“我只想恳请你最后一件事。”
她忍着喉间的苦涩,缓缓开口,“不要插手。”
我不想毁掉你。
她在心里说。
就算要毁掉整个顾家,我也不想毁掉你,顾知深。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
她移开眼神,从顾知深手里抽走那份文件。
看着上面染着触目惊心的血迹,她的喉咙像被人紧紧扼住。
“过户的事,我会委托律师办理。”
“以后,还请顾总,好自为之。”
她说完,没有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刚迈出脚步,男人高大的身影径直站在她身前。
“......不要这样。”
他低眸,眼泪滑在鼻尖,声音沙哑得不行。
“不要这样。”他说,“求你。”
他轻轻伸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去勾姜梨的手。
“梨梨。”
“我爱——”
“阿深?”
顾知深的那句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姜梨猛然一怔,赶紧抽开被他勾住的手。
抬眼看去,出现在餐厅门口的女人,正跟同伴低语了几句,然后迈着步步生莲的步伐正往这边走来。
她连忙别开脸,把自己脸上的泪痕擦去,又拢了拢脸侧的头发。
“阿深,真的是你。”
苏觅往这边走来,眼神一直落在顾知深身上,“我刚刚跟朋友过来吃饭,看背影就觉得像是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走到面前,她的眼神这才落在姜梨身上。
“姜梨?”
她似乎有些吃惊,笑意温柔,“真的是你啊?”
她笑起来的时候,唇角也有一对小梨涡。
“你们怎么在这,也是过来吃饭的吗?”
她的话音刚落,忽地注意到顾知深的手,惊讶地捂住嘴。
“阿深!你的手怎么了?”
她连忙拿起顾知深受伤的手,秀眉紧蹙,“天呐!怎么伤成这样?”
她看看姜梨又看看顾知深,“阿深,怎么受伤的?伤口这么深,怎么都没处理?”
她说着,就小心翼翼地拉过顾知深的手检查。
姜梨一句话没说,看着她举止亲密地翻看着顾知深的手,胸口一阵异样涌上来。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一把把顾知深拉过来,宣誓主权。
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手被哪个女人碰了,跟她也没关系了。
“我还有事。”
她体面地道别,“先走了。”
刚转身,胸口又是一阵异样涌起。
剧烈的恶心突然涌上来。
她脸色一白,连忙捂着嘴。
一声难抑的干呕声从捂着的掌心里溢出。
糟了!
她神经猛地一紧。
不会是孕吐吧!
就在这时,一只手扶住她的手臂。
“怎么了?”
顾知深的声音低沉沙哑,“不舒服?”
胸腔里一阵又一阵的恶心感返上来。
让她没法开口说话,眼泪都逼了出来。
她刚刚只是觉得有点饿了,怎么会突然就恶心了。
她脸色苍白,脊背微弯,看着十分难受。
“走,去医院。”
顾知深不由分说地拉着她上车。
姜梨连忙甩开他的手,说不出话,只能摆摆手。
顾知深眉心紧蹙,脸色沉下来,“就算讨厌我,也不用折磨自己的身体。”
姜梨深吸几口气,胸口的恶心感这才压了下去。
她眼眶都被逼红了,鼻头也泛着红。
看着可怜,又让人心疼。
顾知深的心里针扎似的疼。
他什么时候让她这么难受过。
“您太高看自己了。”
姜梨挺直了腰杆,喉咙发紧,“我只是觉得,有些事,让我太恶心了。”
她的眼神落在顾知深被苏觅握过的那只手,“看见就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