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姜梨面色无波,又从包里拿了一份文件出来。
“材料我都准备好了。”
她把那份文件推到顾知深面前,“找个时间办了吧,”
顾知深看着她手机里点开的那份房产过户文件,一时气得喉咙里涌上一丝铁锈味。
“......你要把北山墅给我?”
他开口,声音沙哑,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给。”
姜梨纠正他的说法,“是还。”
回国之后,她才知道顾知深已经把北山墅转到她的名下。1
九位数的别墅,他倒是出手阔绰。
只可惜,她要不起。
“北山墅本来就是你的。”
她看向顾知深泛红的眼眶,“还给你也是理所当然。”
除了这套别墅和几年的养育之恩,她没什么欠他的了。
养育之恩已抵,就只剩一套别墅还跟他牵扯了一点关系。
别墅还给他,以后他们就各不相欠。
“你要跟我算这么清?”
顾知深的眸子暗红,“因为顾晟这件事,你要跟我划清关系?”
“没错。”
姜梨语气笃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就因为顾晟这件事!我才更要跟你算清楚!”
她喉间哽了一下,几乎是咬紧了牙说,“因为顾家跟姜家,恩恩怨怨,就应该算得清清楚楚。”
“包括我和你,顾知深。”
顾知深的胸口起伏,手里的茶杯几乎要捏碎,“我要是不愿意呢?”
“顾总,我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
姜梨唇角牵起,“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得清清楚楚。”
她伸手,点了点桌上的文件,“把这件事办了,以后我们风雨不同路,再无瓜葛。”
“再无瓜葛?”
顾知深没想到她今天过来,就是来彻底跟他撇清关系的。
他还以为是因为昨晚他说了一些真心话,所以她心软了。
他以为还有机会解释,还有机会说清楚。
顾知深没看那份文件,直接推回她手边。
他暗红发沉的眸子,紧紧盯着姜梨。
“我偏要跟你风雨同路呢。”
他问得执拗,带着一丝压迫感。
姜梨听得好笑。
“不可能了,顾知深。”
她轻轻摇了摇头,“永远都不可能了。”
从她知道顾知深一直瞒着、骗着她开始,他们之间就不可能了。
他的欺瞒,是对她最大的背叛。
也是对他们之间存在过的那段感情,最大的不信任。
顾家一直欺她瞒她,让她成为了整个顾家最大的笑话。
顾知深的欺瞒,更是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没办法再若无其事地跟他继续保持亲密的关系。
看见他这张冷淡到若无其事的脸,她就会觉得自己更加可笑。
她低眸看向那份文件,弯起唇角,“我也不会待在京州。”
她抬眼,直视顾知深暗沉的眸,“京州这个城市跟我也毫无关系。”
“以前没有关系,以后也没有关系。”
“所以,这套别墅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意义?”
顾知深反问,“怎么没有意义?”
一句“没有意义”,她全盘否定了他们在北山墅度过的那些日子。
“你可以住,任何时候,想住的时候,你都可以住。”
顾知深看着她,“北山墅的女主人,只会是你。”
“住?”
姜梨笑了,挑眉道,“住进去,时刻提醒我被你欺骗的日子吗?”
她笑着,生出一丝挑衅的意味。
“被你骗着,瞒着,被你耍得团团转,然后还心甘情愿地继续陪你睡觉?”
“顾知深。”
“你是不是也太自私了。”
她嘲讽地问出这句话,空气中几秒钟的沉寂。
顾知深的眸子暗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
一看就气得不轻。
“自私。”
他紧紧盯着姜梨那双明亮又淡漠的眼睛,“好,好得很。”
玫瑰带了刺,扎他的时候,还真是疼得很。
“就是自私。”
姜梨继续在他心窝子扎刀,“你们顾家每一个人都自私利己,骨子里都流着自私的血!”
她眼眶逐渐泛红,“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认识你,宁愿没有来京州,没有来你们顾家。”
“我宁愿十三年前遇见你的那个秋天,就是一场梦。”
她红着眼睛,“我宁愿这一切都没发生,来换我爸爸活着。”
如果爸爸活着,她不会活得这么累。
更不会活得这么可悲又可笑。
顾家、外婆、贺舒容......
还有顾知深。
所有人,身边的所有人都在骗她。
“顾知深......”
她红着双眼,紧紧看着男人那双同样通红的眸。
“我多想从来不认识你,从来没有喜欢上你。”
否则,她就不会这么痛苦。
话落,她听见一声清脆的巨响。
眼眸蓦地睁大。
男人手里紧紧捏着的茶杯一瞬间捏得粉碎。
碎片扎进他的手心里,暗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掌纹往下滴。
姜梨陡然呼吸一窒,“顾知深......”
“晚了。”
顾知深仿佛不觉得痛,掌心攥得紧,“你的这些‘宁愿’,都晚了。”
“姜梨,你不是说我自私么。”
他“呵”地一声轻笑,“我还有更自私的。”
他蓦地起身,那只布满血迹的手用力抓起桌上的文件。
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姜梨的手腕,把她从餐厅带出去。
他的力气大得很,姜梨的手腕被他禁锢着,挣扎不了一分。
“顾知深,你干什么?”
姜梨被他拉着出去,忙问,“你要是现在去办过户,我正好有时间。”
“过户?”
顾知深气笑了,拉着她往车边走,“你不是要划清跟我的关系,跟我毫无瓜葛么。”
“我偏不。”
他咬紧后槽牙,径直把人带到了车边。
车门打开,他把人往里塞。
“顾知深!”
姜梨用力抓着车门,看着他不停在流血的手,大声质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知深已经被她气疯了,那双暗红的深眸紧紧盯着她。
“去民政局。”
他一字一句,“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