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吧。
她的指尖轻轻一颤,胸腔不由得一阵酸涩。
面上始终带着轻笑。
就此画上句号吧。
顾知深暗红的眸子紧紧看着她。
半晌,他开口,“我不同意。”
语气一如既往的霸道,不讲道理。
“不需要你同意。”
姜梨牵起唇角轻笑,“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顾总的心里,不是早就这样想的吗?”
姜梨望着男人泛红的双眼,心底泛起淡淡的嘲讽。
他们之间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不是男女朋友,也算不上情人。
所以现在就连当面说分手的仪式感都不需要。
“梨梨!”
顾知深起身,走到姜梨身边缓缓蹲下,微微仰起头看她,“我从未这样想过。”
他暗红的视线氲着雾气,“顾家是顾家,我是我,”
“你要做什么,我不会拦你。”
他单膝跪地,伸手去握姜梨的手,“别把我推开。”
姜梨的指尖一烫,连忙躲开。
“我不会再信你说的任何一个字。”
她低眸睨着顾知深,一字一句道,“你就是个骗子!”
“你们顾家也全都是骗子!”
她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刚走出两步,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一片滚烫覆上她的后背,烫得她浑身一颤。
“别走。”
顾知深从后抱住她,声音带着乞求,“我知道你气我怨我。”
“是我自以为是对你隐瞒,自以为是可以因此护你周全。”
“是我的错......”
他双臂环得紧,呼出的气体滚烫。
“梨梨,不要到此为止......”
姜梨长睫轻颤,后背像是快要被烫出一个洞。
“顾知深。”
她轻声开口,“顾晟杀了我爸,我一定会让顾晟付出代价。”
她咬了咬牙关,“顾家包庇凶手,隐瞒事实,骗我这么多年,我也不会对顾家留情。”
“至于你。”
她用力地一点点扯开顾知深的手,“欺我瞒我,也不无辜。”
“不过,”她深吸一口气,“念在你养我几年的份上,我们就此扯平了。”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纠缠。”
话落,她用力甩开顾知深的手。
“梨梨——”
顾知深还想拉住她的手,忽然被姜梨用力地推开。
“别这么叫我!”
姜梨一把将他推开,男人猝不及防,后背撞在墙壁上。
他闷哼一声,双眉紧蹙。
姜梨也愣了。
以往她的力气在顾知深面前不值一提,就算用尽全力也推不开他半分。
刚刚怎么就......
她看向顾知深,只见他面色一片苍白,大颗冷汗从头上浸出。
顾知深反手撑着墙壁,将自己的后背和墙壁隔开。
麻药的药效退了,整个后背疼得快要裂开。
像是要渗进每一处骨头缝隙里,疼得他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他甚至感受到有汩汩的血从伤口冒出,缓缓往下滑。
他呼吸粗重,抬眼看向姜梨时,眼底一片猩红。
不知是汗水还是什么,忽地从他眼角落下来。
滑过他高挺的鼻梁,挂在鼻尖。
一副要破碎的样子。
他就这样红着眼睛看着姜梨。
姜梨对上他的眼神,不知怎地,仿佛看到了当年生怕被他丢下的自己。
她连忙瞥开眼神,不想再多看一眼。
“有病就去治,别在我面前装可怜。”
她丢下这句话,没有再看顾知深,转身大步离开。
就在她拨开门帘走出去的那刻,身后男人的眼泪从暗红的眸底掉下来。
......
直到走出包厢门,姜梨的视线逐渐模糊。
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地聚积在眼眶,陡然滑落下来。
她连忙抬手抹去,咬紧了唇,大步往外走。
天色暗沉,呼呼的凉风卷起院里的落叶。
姜梨走出院子时,正好和进来的男人迎面撞上。
印铭愣了一下,连忙恭敬地颔首,“梨小姐。”
姜梨刚准备径直离开,想到什么忽然停下脚步。
“印助理。”
她开口叫住印铭,后者立马站直了身体,毕恭毕敬。
姜梨看向他,“以后关于你老板的事,都不用在微信上跟我说。”
印铭听得一愣,又听见对方说,“否则,你也在黑名单待着。”
姜梨说完,不等他回话就大步离开。
印铭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后脑勺。
他什么时候给梨小姐发过微信了?
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私聊梨小姐啊。
......
傍晚的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
周围的空气闷沉沉的,带着黏腻的潮气。
五月的南城,有一场大雨要来临。
姜梨坐在出租车的后座,让司机快速驶离了那栋餐厅。
她坐在后座,转头看向窗外,模糊的街景缓缓向后退。
刚才在包厢里强压下去的情绪突然翻涌上来,巨大的委屈堵在胸口。
她原本想忍住,可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她静静地看着窗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太多的情绪冲击着她。
无形之中的重量将她的肩膀压得发颤。
她肩膀发抖,撑不住难掩的呜咽,把脸埋在臂弯里哭出声来。
车厢狭小安静,只有车辆行驶的低响。
司机一看就是见过无数次这种场面的人,在外衣着华丽的年轻人,躲在车里才会肆无忌惮地哭泣。
他只是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提醒了一句后座有纸巾。
听到这句话,姜梨哭得更大声了。
所有的难过和失落一股脑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连喉咙里,都泛着难以下咽的苦涩。
她哭着哭着,一阵恶心反胃。
许是哭得太剧烈,情绪太激动,她忍不住一声干呕。
一阵恶心感不停往上涌。
她连忙叫司机停车,“抱、抱歉,我晕车......麻烦停车。”
司机见她反应很大,脸色苍白,连忙靠边停车。
车刚停稳,姜梨连忙打开车门冲下去。
“呕——”
她蹲在路边,捂着胸口一阵又一阵干呕。
心肝脾肺肾都像是要涌出来。
她一边干呕,一边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试图减轻一点恶心感。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地落在她后背。
“你还好吗?”
是一道清亮好听的声音。
姜梨狼狈地抬起头,撞见一双明亮漂亮的双眼。
女孩长得像洋娃娃似的,一身复古蓝色牛仔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根棕色系皮带。
脚上白色短袜和黑色小皮鞋,帆布包上挂着小雏菊挂件,气质清新又明媚。
她漆黑的瞳仁里,此时倒映着姜梨苍白的面容。
姜梨摆摆手,“我晕车......”
女孩连忙拧开一瓶水递给她,“喝点水吧。”
姜梨接过,轻声道谢。
站起来时,脚步发软地踉跄了一下。
“小心。”
对方连忙抓住她的手臂扶稳了她。
再看向她拿着水的手,虎口泛红,几道深深的指甲印。
女孩诧异地睁大眼睛,指着她的虎口,“你怀孕了,这个合谷穴不能乱按的,会有流产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