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对于王元贞而言,那可是未来的金大腿。怎么能和贺廷恩那种龌龊卑鄙的凤凰男相提并论。
她打心里不想得罪萧衍,不仅不能得罪,她还要和萧衍打好关系。毕竟她未来的老公程砚礼,日后无论是外派还是调去六部,都不过是萧衍一句话的事儿。
王元贞略有些急切道:“表哥你听我狡辩,不......表哥你听我辩解。”
她是真有些急了,攥着帕子的指节泛白,在等级制度森严的古代社会,说未来皇帝是吃软饭的,等于是把萧衍的自尊按在地上摩擦。要是真给萧衍留下了这个印象,王元贞觉得,她此后就只有造反这一条路了。毕竟被帝王厌弃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却别只有早死晚死罢了。
不行,不行,必须睡服……………咳咳.....是说服表哥。
萧衍只是想逗逗王元贞,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大,忍不住笑道:“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连京兆府的公堂都去得,没想到也知道‘害怕'二字怎么写?"
王元贞满脑子都是打消萧衍对她的误会,这种事儿可大可小,但她日后是要指望萧衍这金大腿过日子的,二表哥指缝里漏点就够她享受一辈子了,比起累死累活造反,她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选。
萧衍能和她说出这种话,便没有什么玩笑不玩笑之分,她决不能让两人之间埋下怀疑的种子。
王元贞开始一本正经的发挥她寥若晨星的语文存货,夸赞道:“表哥在元贞心里龙章凤姿、睿智无双、雄才大略、凤毛麟角,卓尔不群、英明神武、天纵之才,在元贞眼里,表哥天下第一好。”
萧衍眸色晦暗,他勾唇低声重复:“天下第一好吗?”
王元贞无比真诚的连连点头:“对啊,表哥,你第一次见我,就大方的送我玉佩,你在我心里就是天下第一好。”
萧衍眸中光芒异常明亮,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单刀直入的问道:“那表妹为何不肯嫁给我?”
王元贞:………………绕不过去了是吧,这么忽悠都不行?非要我说点实话?
萧衍执拗的看着她,似乎不给他一个说得过去的答案,他是不会罢休的。
王元贞叹口气,又靠回了廊柱上,她都说了俩人没啥好结果,为什么还要执着和她死磕?他这种在权力漩涡中浸染下长大的皇储,不是应该灭情绝爱,志在社稷,一心皇位吗?
皇后喜欢她,可能因为远香近臭,祖父另眼相看是她耍了点心机。但萧衍本人不是应该更喜欢青梅竹马是另外三个表妹才对?毕竟王静书端庄,王含章温婉,王蕴瑶活泼,环肥燕瘦任君挑选,怎么也轮不到她啊。
宁愿嫡妻无子也要和她死磕,谁家好皇帝,一上来就表示可以不要原配嫡子的正统儿子?萧衍这是图个啥?
王元贞半垂眼帘,一副自怨自艾,歉疚羞惭的模样道:“表哥,你也知道,我自小跟着师傅在青羊观长大,除了开光修道,不善俗务,委实配不上表哥。毕竟表哥的妻子日后是要做天下女子的表率,且即便表哥不介意,中宫无子,终究要受人诟病,日后难免伤了咱们的情分,还望表哥三思。”
王元贞把'我就没看上你尽量表达的婉转动听,毕竟男人这种动物,最容易被激起的便是他们那可笑的征服欲,她别一个不小心,弄巧成拙了,她距离美好生活只有一步之遥了。
萧衍却似会错了意,游说她道:“表妹既然想做富贵闲人,再没有比受天下供养更好的富贵人,与我最是匹配,我能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做了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谁又敢妄议。区区一个中书舍人又能给你什么?”
王元贞头更低了些,她发现萧衍这人并不似表面温和,他看似包容的每句话都将她堵进了死胡同,似乎今日不与她说出个所以然是不会罢休的。
萧衍一早便让人将这附近封了,没人能来打扰二人,他本想慢慢让表妹接受自己,毕竟表妹还小,又才归家,不急于一时,他的婚事也能再拖一拖。
不想才不过几日,便听闻,程砚礼在准备聘礼,下聘的对象,竟然是他这位十三表妹。也不知道程砚礼使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诱惑了他不食人间烟火的元贞表妹。
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要把人先定下来再说。他生为中宫嫡子,还没有什么想要而得不到的,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他也说不上来喜欢元贞表妹什么,不过只是与她在一处,他便心神平和,连骨子里的暴戾都不必刻意压抑便偃旗息鼓。
王元贞想她真的隐忍过了,但不管用啊。
你说他俩在人家寿宴上掰扯这些,算怎么回事儿?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那别怪她说几句实话了,不过她还是略有收敛,扬起下颌,一脸天真懵懂道:“表哥,我知道你为了我好,但是我现在就有荣华富贵啊!我真的有认真想过的,嫁给程大人,我只要管府里几个人,嫁给表哥,要管上千人的吃喝拉撒睡。我可没有姑母的好脾气和本事,和他们
扯皮。
我在外面和师傅野惯了,嫁给表哥几乎没一辈子没机会出皇城,有再多的好东西我也享受不了啊。’
王元贞一副求求你发发善心的样子,拽着萧衍的袖子哀求道:“表哥,可发发善心,饶了我吧!给你做表妹已是富贵人上人。元贞不贪心,不需要再荣耀加身。
她还在心里补了一句真是累赘,谁要和一堆女人共享一个烂黄瓜,程大人一看就身心干净。
萧衍被王元贞这最后几句也是说的没脾气了,这丫头说她大胆还真是胆大包天,打量他听不出是在阴阳他?
人人抢破头的皇子妃,未来的皇后位,被她说的快要一文不值,偏偏歪理邪说好像还挺有道理。照她这套说辞,谁还要争夺储位,做个闲散王爷不是更潇洒。他差点也被这妮子带偏了。
不过见王元贞可怜巴巴的拽着他的袖摆,亲近又哀求的模样,说不出可人怜,可人疼,他暗暗松口气,觉得自己今日就自找没趣。
他今日与她说这些作甚,她还小,不知道谁和她说了什么歪理邪说,想偏也是有的,待嫁给了他,她自然便知道如何分辨好恶了。
于是也不再揪着此时不放,笑着拍了掐她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你个小机灵鬼,整日都在瞎寻思些什么有的没的,既然如此想,我不逼你便是。”
王元贞觑他神色,不似作假,悬着的心放下来,笑着,甜甜谢他。心想:还是年轻男人好骗,心情不定,想一出是一出,来的快去的也快。
这时候萧衍的贴身太监来传话,说是有要事禀告,萧衍这才告别王元贞,先走一步。
待彻底看不见萧衍的身影,王元贞原本含笑的脸,变得面无表情,她翻了个白眼,犹嫌不够,还对着萧衍消失的方向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呼出一口气,声音又轻又虚:“总算是糊弄过去了,真是麻烦。”
“呵呵~~口才不错,原来你都是这样想的,从前说什么报答于我,也都是哄我的罢?难为我当初忧心你在沈家受了委屈,为你筹谋良多,如今见你这模样,倒真叫人有几分伤心了。”
王元贞被唬了一跳,抚着心口,猛然回头,便见顾聿昭站在她身后,咫尺之距,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顺了顺心口,她怒从胆边生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顾都督知不知道,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心想,好在不是表哥去而复返,若是被表哥看见,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妙,刚才好表妹的人设,都
挨累白演了。
王元贞转念一想,便对祖父王行生生出几分怨怼来。萧衍说是偶遇,倒也说得过去。顾聿昭乃外地官员,若无引路,如何能在金国公府偌大园中,寻到她这连自己都未预定的僻静之处?
想插手她的婚事,为何不能连人也一并替她回绝了?非要她亲自来当这个恶人不成?她这位祖父,账倒是算得精。
王元贞还是有些怕顾聿昭,实在是他枭首那一幕让她产生了应激反应,即便顾聿昭当时是在救她。
她也很害怕他哪一日一言不合要挥刀向她,毕竟她救他的时候,他睁眼那一刻是想要她命的,即便是误会,她打潜意识里不想与他和解,她是女人,生死之事就是要小气。
王元贞不赞同反驳道:“话非如此,两者怎可相提并论,我与表哥是兄妹之情,与他撒痴撒娇亦于情理之中,顾都督相救之恩,于宣州的关照之义,元贞记在心上,未曾或忘。”
王元贞想要起身与顾聿昭行礼,以表自己的诚意,被顾聿昭按住了一侧肩头,他的力道不大,一触即离,行止间并无半点轻佻之意。
他亦自然而然地落座于萧衍方才的位置,那姿态从容得近乎刻意,像是在提醒王元贞:方才她与萧衍的每一句话,他一个字没落。
王元贞不由得鄙薄萧衍,堂堂二皇子殿下,带的亲卫竟如此不济,主子与人说话,隔墙有耳,还浑然不觉。
王元贞无所谓顾聿昭信不信,身为东西江南道都督,若是不要脸的真敢去告状,她是不会承认的。
顾聿昭却道:“我不信,你打算如何酬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