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有光有本事!”简单说完常有光这几天上课的事情, 常兴旺第一个发出感慨:“这几天,村里人上课老实多了,有光说啥就是啥,可认真了。”
常玉华也是一脸惊叹地看着常有光,没想到她竟然能想到这样的主意。
常玉华说:“我们面粉厂还留了一些改造以前的老厂工人, 那些人的年纪大了,也不爱学习,每次都是能躲就躲, 躲不过去,到了扫盲班也学不进去,每次提起他们,好多班组长都愁死了,我在的那个班组长也是,每次提到班组里的那些老人就叹气。”
常兴旺下意识接茬,“那你回了面粉厂后让他们按照有光的办法治那些人,一准儿有用!”
常有光看过去,“大伯,这几天学的字你都会写了吗?”
常兴旺:“......”
一秒老实了。
常有光这才道:“厂子有厂子的规矩,不能随便乱来。再说了,能进厂的人,不至于连自己的名字和简单的算账都不会,所以我对付村里人的办法根本就不适用于面粉厂。”
“更何况玉华姐现在刚进厂,脚跟都还没站稳呢,让她出主意,她的班组长要是大气的还好,要是小气的,以为她想抢功咋办?”
最重要的是以常玉华现在的性格也不适合做这些事。
常玉华也连连摆手,“我不行的,我只是想说有光厉害,我可不敢乱出头,我现在只想好好上班,别的啥也不想。”
边上的李麦香见状瞪了常兴旺一眼,“说到正事儿学习的时候你是一点精神头都没有,说起别的你倒是精神的很,有这功夫,你不如多琢磨琢磨认字,也省的别人说你身为有光的大伯却不带头好好学习,让有光丢人。”
常兴旺的脑袋直接低了下去。
李麦香又瞪他一眼,才拉起常玉华的手说:“玉华,你别理你大伯,他一天天的就知道琢磨一些有的没的,也不想想实际情况。”
常玉华摇摇头,“没事儿,大伯也是想我好。”
李麦香笑笑,又拍了拍常玉华的手。
常有光这时对常玉华说:“玉华姐,既然你回来了,那晚上的扫盲班你也去吧,今晚我们就不上课了,你给村里的人讲一讲你这段时间上班的经历。’
“啊?”常玉华傻眼,两秒钟后,她将双手摆的比风扇还快,“我不行的,我做不来这些,我也害怕………………”
“没事儿的。”常有光握住常玉华胡乱摆动的双手,“村里人知道你回来了,现在肯定特别好奇你在城里咋样,就算你晚上不去说,他们之后有时间还是会找你打听,与其一个个应付,不如你直接一次性和他们说了。”
常玉华瞬间想到上次被村里人热情缠上的场面,脸色有些微。
常有光见状,又说:“而且这是课堂,有我还有马仙儿在,没有人会缠着你,我会帮你把要回答的问题组织好,你只需要如实说就行了。”
“可......可我怕我说不好。”常玉华紧张的脸都白了。
“这有啥说不好的,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就是在上面胡说八道,也没有人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包括我,因为我也不知道你们面粉厂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你随便说就行。”
说到这儿,常有光又想起来在织厂上班的王雪兰,问道:“王雪兰应该也和你一起回来了吧,要不晚上把她也请过来,你俩一起说,正好给村里人提提气。”
常玉华点点头,“她是回来了,但我不知道她家住哪儿啊?”
常有光双手一摊,“鼻子底下就是嘴,我们可以问啊。”
“那行吧。”常玉华又点点头
但没等她们正式开始行动,王雪兰就自己找过来了。
她还是来送礼物的。
“上次的鸡蛋和红糖你没要,这次的不一样,我们织厂在生产过程中会出现的瑕疵布料,这些瑕疵布料不会对外销售,但我们员工可以内部低价购买一些,所以我就花自己的工资买了点送给你,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真的心里过意不去。”
常有光:“......”
这人怎么还惦记着上次的事。
“但我真的不能要。”常有光按住王雪兰硬塞的手,“我是我们村的会计,也算是干部,新政府的干部绝对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
“可是我......”常有光再次按住了王雪兰的手,摇摇头,语气却不容置疑,“真的不能要。”
就连常玉华都说:“我上次就和你说了有光不会收的。”
王雪兰垂头丧气,“但我真的过意不去。”
常有光拍拍她的肩膀,“刚好我有事想找你帮忙,你要是真想谢谢我,晚上帮我给我们村的人上节课吧。’
“啥意思啊?”王雪兰有些不明所以。
常有光仔细解释了一番,王雪兰想想,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我先找人给你们家人说一下你晚上晚点回。”
“不用了。”王雪兰拦住常有光,“我来之前和家里人说了可能会回晚点,他们知道的。再说我以前上扫盲班的时候也经常回的很晚,他们心里有数,不会担心的。”
常有光没强求,开始拉着她和常玉华商量晚上上课的事。
常有光大致罗列出了村里人目前最感兴趣的一些问题,也大致问了情况,确保没什么不能说的后,也到了吃完饭的时间。
常玉华难得回来一趟,还有王雪兰在,三家人又聚在一起吃晚饭。
中途,栓子提出申请,“我也想听听玉华姐她们这段时间在市里的事,所以我晚上可以不去片区吗?”
李麦香皱眉,正要说栓子,又栓也开口了,“我也想听我也想听。”
常有光见状,点点头,“也行,但你们缺的课,事后得自己补上。
栓子和又栓“嗯嗯”点头,生怕慢一秒就会被李麦香打断,让他们必须去片区上扫盲班。
其实村里的扫盲班开办后,栓子他们就提出来留在村里上扫盲班,但被常有光拒绝了。
村里的扫盲班要求不高,想要学东西还是要去片区。
但今天确实特殊,让他们一起听听也好。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就有人来约栓子他们了。
因为村里开办扫盲班的事,常兴旺现在也不送栓子和又栓了,他俩只能和村里其他人一起走路去片区。
渐渐的,也就养成了互相约的习惯。
栓子立刻站起来,“我出去和他们说一声我今晚不去了。”
“等下。”常有光拦下她,“你和他们说一下玉华姐和雪兰姐要去扫盲班的事,让他们也别去了。
栓子快速点头,“好。”
很快,常玉华和王雪兰要去扫盲班上课的事传遍了全村,村里的人第一次这么期待上课。
还不到上课时间,教室里就已经来了不少人。
等常有光他们到的时候,有些到的早的已经有些望眼欲穿了。
见到常有光的那一刻,很多人都松了口气,七嘴八舌抱怨他们怎么来的这么晚。
常有光站上讲台,双手抬起,往下压了压。
得益于这段时间上课建立习惯以及些许威信,又有马仙儿从旁协助,下面很快安静了下来。
常有光这才说:“我知道你们都在等什么,玉华姐和王雪兰同志也确实到了,但咱们先说好了,你们可以问问题,但不能所有人一起问,也不能在她们说话的时候一直打断她们,更不能在下面叽叽喳喳乱说话,能不能做到?能做到的话,我现在就叫她们进来,不能就算了。”
“能!能!能!”下面不少人扯着嗓子喊,催常有光:“常老师,你快点叫她们进来吧,我们都快等的急死了!”
在上课时,已经从“有光”进化成“常老师"的常有光点点头,又压了压手,等他们安静后,才出去叫常玉华和王雪兰。
这俩人还是有些紧张。
尤其是常玉华。
因为常有光说这里毕竟是她的主场,让她先说,给王雪兰打个样。
常玉华以前一直将自己藏在人群里,恨不得所有人都别注意到她。
如今叫她站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尤其还是之前看不惯她的村里人面前,她就更心虚了。
她拽着常有光的手都在发抖,“有光,我......我还是有些害怕。”
常有光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没事的,之前你们不也被李片长叫上去讲过话,那次也没有人笑话你们啊,反而都特别羡慕你们是唯二考进市里的人。”
“而且你也想想三叔。”
晚饭前,常有光就私下找过常玉华,就是怕她临场犯怯。
她和常玉华剖析了她作为村里第一个走出去的城里人带给村子以及他们自己家的影响。
村里是人情社会,如果常玉华回来后却不和村里人接触,不随村里的大流,不满足村里人的好奇心,村里人私下嘀咕她算轻的,连带常得柱也会被嫌弃。
常玉华也因为常有光的一句“三叔”想到了这些,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常有光又在王雪兰的身上拍了拍,王雪兰想着自己欠常有光的人情,咽了口唾沫,紧随其后。
两人在讲台上站定,对上下面求知若渴的眼睛,又赶紧移开视线。
几秒钟后,再度暗自深吸一口气的常玉华垂着眼睫轻声开口:“大家好,我是常玉华,现在是平江市国营新生面粉厂打包车间的一名工人,我们......”
已经开了头,常玉华也渐渐适应了,说的话也越来越顺,就是声音有点小,逼的下面的人不得不连呼吸都放轻了。
等到了王雪兰的时候,她的声音大一点,但因为下面都是陌生的人,反而还比常玉华多打了几次磕巴。
但总的来说,比上一次被李维志叫起来讲话时强多了,可见市里这一个多月的上班经历也确实让她们成长不少。
之后,就是在常有光和马仙儿共同维持下的问答环节。
渐渐的,常玉华和王雪兰说的也越来越放松,反倒比之前的自我介绍般的开场好很多。
因为她们发现就算她们说错了或者忘了什么,村里的人也注意不到,只会一个劲儿感慨原来城里的日子是那样的,原来城里的工厂......原来城里的人也会怎样怎样……………
但真正将今晚的课程推到高潮的是常玉华提到常有光上报纸的事。
她将自己是如何得知常有光上了报纸,以及厂里的人知道她和常有光是姐妹后的一系列反应都说了。
诸如厂里的人几乎都因为常有光认识她了。
诸如厂里的领导也专门找她说过话,让她和常有光学习,还夸她最近干的也不错。
还诸如她去食堂打饭的时候,打饭的师傅还会专门多给她盛点等等等等……………
村里的人都听呆了。
他们知道常有光厉害,也知道上报纸是件很光荣的事,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仅仅因为常有光上了报纸,就叫常玉华的生活改变了那么多,有了那么多的善意。
要知道那些可都是城里人啊。
那些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城里人竟然也能因为一份报纸就高看常玉华,简直太吓人了!
这一回,他们才真切意识到常有光上报纸的含金量,看常有光的眼神也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他们之前看待常有光还是那种这人以后肯定有大出息,所以要好好处着的还算相对平和心态的话,那现在看她的眼神已然往仰望和真正的敬畏蜕变。
就连站在常玉华身边的王雪兰都惊呆了,“天呐,有光的名头现在这么好用吗?那我回厂里后说我和有光是朋友,你说我们织厂的人会不会也对我刮目相看啊?”
“这………………”常玉华可拿不定主意,下意识瞥向一旁的常有光。
王雪兰也跟着看过来,顿时不好意思笑笑,“我开玩笑的。”
常有光也笑着说:“你回厂里后可以试试,但真想让人对你刮目相看,还是要靠自己的本事。”
“我的名头或许可以帮你们一时,但不可能一直有用。”
王雪兰“嘿嘿”笑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
常玉华虽然没吭声,但也点了点头。
而后,她们又和村里人说起了青年报的事。
村里人还不知道这个,自然又因此引发了一波高潮。
到最后,所有讨论到焦点和话语全都回到了常有光的身上。
尤其见到常玉华和王雪兰带过来的报纸后,村里的众人看常有光的眼珠子都红了。
虽然他们认不出几个字,但是印在报纸上的那张照片却明晃晃告诉他们上面的人就是他们每天都能见到的常有光。
甚至因为一个常有光,常水田家那俩小的也被拍了照片,还登了报。
这叫人怎么能不艳羡又嫉妒。
这么有本事的姑娘,怎么就不是他们自己家的呢!
而常水田和吴四凤两口子更是一晚上都不知道怎么合嘴,脸都快笑烂了。
这一晚,所有人都收获巨大。
村里人如愿知道了很多外面世界的风景,常玉华和王雪兰得到了更多的锻炼,而常有光......则成了最大的赢家。
这一晚的扫盲班课程结束的也特别晚。
要不是常有光提到王雪兰家离得远,再不回去她家里人该担心了,村里人还舍不得散场。
好不容易放了学,常有光没管其他,第一时间叫常兴旺送王雪兰回家。
她和常玉华自然也跟在牛板车上。
栓子今晚还没听够,也嚷嚷着跟了上来。
栓子是个小话唠,王雪兰私下里也爱讲话,两人凑在一起,又叽叽喳喳了一路。
栓子本就羡慕她们能在市里工作,经过这一晚,更羡慕了。
到了王雪兰家门口的时候,她还不舍地拉着王雪兰的手,不想她走。
被常有光拍了下后,她才老实了。
王雪兰的家里人一直在等她。
见她总算回来后,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没忍住埋怨两句咋回来这么晚。
常有光又带头道了歉,和她家里人说了会儿话,看她和常玉华约好明天下午回市里上班,才回去。
到了第二天,昨晚扫盲班的热闹依旧没散,反而在村里越演越烈,到处都是讨论的声音。
常玉华是个特别勤快的性子,一大早就起来洗洗刷刷。
村里有人看见她,自然而又熟稔地打招呼,“玉华起这早啊,真勤快,你现在有出息了,你爸以后就能享福喽……”
这是常玉华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画面,她都略带激动和感激地回应了。
也有一张口就想给她介绍对象的。
常玉华不好意思和李麦香还有吴四凤说厂里之前有人莫名其妙要给她介绍对象的事,但偷摸和常有光以及栓子说了。
常玉华当时说:“我估计她是看见你连续上了两次报纸,第二次还是青年报首刊第二版,所以才想用给我介绍对象来跟你套近乎。”
常有光当场哭笑不得,“别说我只是上了两次报纸,我就是上了二十次报纸,我现在还是个13岁的农村小丫头,我不在市里面,对他们就不可能有太大的帮助,所以她给你介绍对象肯定不是因为我。”
“那因为啥?”常玉华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也没觉得自己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
常有光却点了点她的脸说:“玉华姐,你知道吗,你其实长得很好看,特别特别好看!”
“咋可能呢!”常玉华没有半点相信。
常有光又喊了栓子一起对着她研究。
栓子还是小孩儿心性,脑子里以前都没有美丑这些具体概念,顶多觉得留辫子的女孩儿比不留辫子的好看,辫子上有头绳的比没有头绳的好看以及红色的头绳最好看这种粗浅的概念。
但她的审美还是正常的,经过常有光的点拨后,她对着常玉华看了会儿,猛地一拍大腿,“有光说的对,玉华姐,你真的长得好看,就是太黑太瘦了,只要再好好养养,肯定会越来越好看!”
常玉华这才有了自己应该长得还不错的实感。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确信道:“真的吗?”
常有光和栓子“嗯嗯”点头。
常玉华却慌了,“那......那我咋办?我......我以后少吃点,再…………再……………”
“你疯啦!”常有光打断她,“长的好看又不是罪,你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自己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吗?”
“可是我妈......”常玉华没把话说完,但常有光和栓子懂她的意思。
栓子有些沉默,常有光却说:“那是以前,现在早就没土匪了,不会再出现那种事。”
“当然了,长的漂亮的女孩儿也确实会引来更多的关注,所以我之前才劝你一定要考上工作,让你继续读书,因为这才是让你变强大的路子,而不是把自己缩起来,故意扮丑,甚至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少吃点,到最后反而弄坏身体,说不定年纪轻轻就死了。”
“你真正要做的是用知识用本事来武装你,你现在已经进了面粉厂也转了户口,你就是城里人了,这一步让你和农村人拉开了差距,就算村里有些人惦记你的婚事,也配不上你了。但现在的你和绝大多数城里人没有拉开差距,所以你说的那个女的才会在发现你长的好看后说要给你介绍对象。”
“你不想被人这么骚扰和安排,首先,你要明确告诉这些人你三五年内或者是十年八年内都不会找对象,不给他们留任何一点口子。其次,你要用这几年的时间努力提升自己,而且你也不想一辈子都在车间当一个工人吧?”
常玉华若有所思,栓子也听的认真,还主动扒着常有光的小臂说:“不当工人还能当啥?”
常有光说:“那多了去了,一个厂子又不是只有生产线,还有人事、财务、行政、业务、运输、宣传、工会等等部门,只要你有本事,你就有升职当干部的机会。”
“而且我还知道城里现在有夜校,你读完扫盲班后完全可以继续读夜校,拿文凭。如果你擅长算数,那可以学财务,将来进财务科,你如果写字好看或者画画好看或者写文章好,就有机会进宣传科,你如果能学会开车,将来还能当司机呢,城里多的是机会,就看你咋做了。”
常有光看着常玉华的眼睛,“当你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你是一个部门的领导,你觉得还会随便啥人都敢拉着你说给你介绍对象吗?”
“当然,只要你不结婚,肯定还会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但那时候她们给你介绍的可能是大学生、技术员、军官甚至是年轻干部,绝对不会是随便一个男人。”
想到常有光昨晚说的话,再看向面前这个卖力给自己推销男人的人,常玉华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没再躲闪,而是拽开女人热情的双手,坚定地摇了摇头,“婶子,我才刚参加工作,最起码五年内不考虑结婚,所以不用你费心了。”
“啥?五年内都不考虑结婚,你今年十七八了吧,你......”女人正要劝,就见常玉华再次摇了摇头,“真不用了。”
声音很轻,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有力量。
女人直接愣住,半响后咧了咧嘴,“哦哦”两声,走了。
周围其他人见到这种情况,有互相挤眉弄眼的,有蛐蛐刚刚那人的,也有人问常玉华是不是真的五年内都不打算找对象。
等常玉华再度确定后,她们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常玉华走后说她现在不一样了,看不上村里人也正常。
但不管怎么说,此后村里确实没什么人给她介绍对象了。
中午,三家又聚在一起吃了饭。
饭后,常有光提出送常玉华去片区。
其他人有些奇怪,“你也去送?”
常有光从屋里拿出一块布料,“这是王雪兰昨晚偷偷留下的,我得亲手还给她。”
李麦香看着常有光手里的布料有些眼馋,“有光,她既然都把布料给你偷偷留下了,你干啥非要还给她,你自己留着得了。”"
“而且我看着布料质量是真好,就是有些地方染色不匀称,还有点毛边了,但其实没啥影响。”
常有光摇摇头,“不行,得还。”
不过走之前,常有光和吴四凤说:“妈,你给我拿点钱,二十万吧。”
吴四凤奇怪,“好端端的,你忽然要那么多钱干啥?”
常有光道:“我估计王雪兰说不定会一直惦记回礼这事儿,那不如让她帮忙买点瑕疵布料,这样既算她换了人情,家里也能多弄点好布料。”
吴四凤一听在理,赶忙去找钱。
边上的李麦香见了,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有光,能不能帮大妈也带点?”
常有光点点头,又让吴四凤多拿了十万块。
王雪兰在片区见到常有光以及她手上的布料时,“嘿嘿”笑了起来,“有光你发现啦。”
常有光无奈,“那不然呢,我都说了我不能要。
“你就收下吧。”王雪兰抱住常有光的手,“我不想和你一直推来推去的。”
常有光还是和她推了两轮,最终还是选择让王雪兰帮忙带瑕疵布料。
王雪兰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常有光没有送她们去北湾塘坐船,目送她们离开后就拐趟去了货郎家买了个之前一直没来得及买的煤油灯。
刚从货郎家出来没多会儿,就遇上了正骑着破自行车往武工部赶的李维志。
李维志拦下她,“你咋来片区了?”
见到她手上的煤油灯,又问:“来买煤油灯?”
常有光点点头,又听见李维志说:“刚好,我找你有点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