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从1951开始 > 50、第 50 章
    常有光接过,打开一看,录取通知和介绍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后天,也就是5月7号当天带上录用通知,介绍信以及片区的允许进城工作证明和村里转户口关系的证明来厂里办理入职手续以及重新落户。
    常有光松了口气。
    有了这两张单子,常玉华确实稳了。
    她将录用通知和介绍信重新折好还给常玉华,“玉华姐,你先把它们收起来。”
    边上俩男人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下意识道:“别啊,给我们也看一下。”
    常有光看向周围,很多落选的人此刻还围在面粉厂门口四周,有的在哀求能不能再给个机会,有的在抱怨招工考试故意为难人,也有的死命盯着那些拿着录取通知笑的灿烂的人,眼里的嫉妒挡也挡不住。
    虽然这些人不一定会做什么,但万事小心为上。
    “周围人太多了,等回去后再看。”她将常玉华拽到门口站岗的士兵身边,才觉得安全了些。
    “你这边都结束了,想来织厂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我和刘同志说好了在这边等他和王雪兰来找我们,那我们就站在这儿等吧。”
    常玉华还好些,下意识跟在常有光身后的俩男人看着边上站岗的士兵,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话也不敢说了。
    像鹌鹑一样安静了下来。
    小刘同志和王雪兰过来的时候,面粉厂门口的人已经散了不少了。
    俩男人一见他们就跟见了救命稻草一样,第一时间快步跑了过去,张嘴就说:“你们可总算来了!咋样了?你考上了吗?”
    王雪兰点了点头,圆圆的脸蛋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还有一丝丝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擦线考上了,厂里让我们回村准备一天,后天来报道。”
    “你们呢?”她问俩男人。
    这俩人的脸色顿时如喪考妣,“没有,第一波就被筛下来了。”
    “啊......”王雪兰一脸尴尬地抓了抓脸,有些不知所措。
    目光扫到正走过来的常有光和常玉华,下意识笑了笑,刚准备张嘴搭话的时候又注意到了常玉华红红的眼眶。
    哭了?
    该不会她也没考过吧?
    王雪兰不敢张嘴了,脚底下像是生了根一样定在原地,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知所措。
    常有光开口打破沉默,“你考上了?”
    王雪兰点头,干干笑了一声。
    常有光说:“正好我玉华姐也考上了,面粉厂和织厂离的也不远,你们以后可以一起作伴。”
    “真的!你也考上啦?”王雪花脸上的笑容溢开,声音都轻快不少。
    常玉华点点头,“考上了。”
    王雪兰:“那你也是后天来报道吗?”
    常玉华还是点头,“是。”
    王雪兰:“那太好了,我们以后可以一起来城里上班,一起回家,没事儿的时候还可以一起玩儿......”
    王雪兰比常玉华外向多了,和栓子一样有点话痨。
    和常玉华絮叨半天后,忽然又冲着常有光说:“常有光,今天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晌午的时候让我们在面馆把自己收拾干净,我说不定连第一轮都通不过……………
    她开始说织厂第一轮检查。
    从她的话语中,常有光了解到织厂的第一关也是基本面貌卫生大检查。
    不过没有面粉厂严格,至少王雪兰头上有虱子却没被刷下来。
    但织厂却也着重检查了她们的视力和手指灵活度,有些眼神儿不太好的和关节太僵硬或者有抖手这种毛病的,也同样被刷了。
    常玉华也说了面粉厂的第一关检查。
    这俩成功上岸人员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围绕着考试过程聊了起来。
    听到她们第二轮的笔试过程是一样的后,王雪兰又拍着胸口一脸庆幸道:“幸亏我从去年就开始上扫盲班了,要不然我这轮肯定考不到八十多分,最后也不会擦线考上了。”
    “你呢?这一关你考了多少分?”
    常玉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三十多分。”
    “啊?”王雪兰一脸不可置信,“才三十多分,那你们的总分是一百分吗?”
    常玉华点头。
    “那你这三十多分是咋考上的?”
    常玉华笑了下,“我第一轮和最后一轮都是九十多分。”
    “啥?你第一轮和最后一轮的分数竟然这高!”王雪兰的声音拔高,“第一轮就算了,你最后一轮咋考的,还是你们和我们考的不一样,我们最后一轮是被好几个领导叫屋里单独说话,我都快吓死了,话也说不利索,最后只考了六十分。”
    常玉华说她的最后一轮也是被叫谈话,两人又开始对领导们都问了什么又说了什么。
    常有光这才从两人的谈话中知道原来最后一轮的关键是思想倾向。
    也难怪常玉华的得分高了。
    看来这三关就是国营企业日后招工的流程了。
    常有光心里有了底,便开始催促他们快点赶路。
    回程的路上,王雪兰也一直拉着常玉华聊考试的情况以及畅想以后在城里上班的日常。
    同样参加招工考试的俩男人也越来越沉默,完全失去了精气神儿。
    板船抵达北湾塘片区栈桥的时候,常有光就看见了同样等在路口的常得柱。
    远远的,也看不见他是什么表情,但她身边的常玉华却第一次露出十来岁小姑娘的精气神,在船上就高声喊了下,“爸!”
    船头抵达栈桥的第一时间,常玉华就冲了出去,像只小鸟一样冲到常得柱的面前,眼泪再次决堤。
    “爸,我呜呜……..…”
    常得柱瞬间慌了,想伸手帮常玉华抹眼泪,又注意到掌心里面全是灰,怕弄脏她的脸,只能一面猛用衣裳擦手,一面着急忙慌地安抚道:“没事儿,哭啥,没考上就没考上,你才读几天书,没考上也正常,爸没怪你,大不了下次还考………………”
    常玉华哐哐摇头,吸着鼻子呜咽,“不是,我考上了。”
    “啊!”常得柱人都傻了,直到常有光走过来喊了他一声,他才回神,嘴唇哆哆嗦嗦地问常有光:“四......四毛,玉华刚才说......说她考上了?”
    常有光点点头,笑道:“考上了,后天去报道上班,恭喜你啊三叔。”
    常得柱“啊啊”点头,明显还不在状态。
    但常玉华已经收拾好心情,从包里掏出被手绢绢的很好的录用通知和介绍信怼到常得柱的面前,又哭又笑道:“爸你看,这就是面粉厂的录用通知和介绍信。
    常得柱咽了口唾沫,又用力在身上搓了搓双手,才颤抖着接过,眼神死死黏在上面。
    尽管他一个字也看不懂,也不妨碍他一遍又一遍地用眼神描摹着上面每一个字。
    另一边,王雪兰三人的情况就是另一番场景了。
    王雪兰这个考上的还好,另外两个同去的男人的家人听到就他俩没考上,顿时脸拉得老长,大骂两人不争气,连两个小姑娘都比不过。
    一时间,岸边闹成了一团,最后还是小刘同志凭借身上的衣服强行镇压了这场闹剧。
    到达南湾塘片区的时候,天色还早。
    常有光几个没有先回村,而是先去见了李维志。
    听到常玉华和王雪兰都考上后,李维志很高兴地笑了,当场要了他们的录用通知和介绍信,给两人开了允许进城工作证明。
    还说:“另一份村里出具转户口关系的证明也需要片区签字加章,等你们开好后,记得及时拿过来找我,别忘记了。”
    王雪兰和常玉华猛猛点头。
    接着,李维志又和她们说了去市里工作要带哪些东西,如果在工厂里或者实力遇到了不公平的事又该怎么办。
    等交代的差不多了后,挥手让她们先回家。
    但同时也嘱咐了一句,“晚上记得正常来上扫盲班,正好也给班里的同学讲讲你们这次考试的经历。”
    常玉华&王雪兰:"....."
    已经开始紧张了。
    到家后,自然又是一番欢天喜地。
    常得柱甚至还把家里正在下蛋的老母鸡拎过来,“大嫂二嫂,麻烦你俩等下把这只老母鸡杀了炖汤,等有光她们上完扫盲班回来后正好吃了。”
    李麦香和吴四凤傻眼。
    几秒钟后,李麦香骂道:“你家找共才几只鸡,你不留着下蛋,杀了多浪费。”
    常得柱不语,扭头钻进常有光家厨房,拎了把菜刀出来,一刀剁掉鸡头。
    随后,手一松,没了头的鸡还扑棱着膀子在院子里飞走了几步,然后才混身一歪,倒在地上,不停抽搐。
    所有人:“......”
    几秒钟后,李麦香“嗷”了一声,飞速冲进厨房拿了个碗出来,拎起地上的无头鸡,接鸡血。
    接了半天,也只接了浅浅一层碗底那么多。
    李麦香将已经死透透的鸡重新丟在地上,拉着脸瞪常得柱,“老三你杀鸡就杀鸡,你剁它脑袋干啥,还有这鸡血,你看给浪费的。”
    常得柱不好意思挠挠脑袋,“我太高兴了,就忘了要接鸡血了。”
    怕最后这点鸡血也给糟蹋了,李麦香都没搭理常得柱,转身又进了厨房,开始往碗里添水和盐,搅匀后放一边慢慢凝固着。
    然后开始往锅里添水,准备烧水烫鸡。
    吴四凤也想起来灶膛后面的柴火不够了,赶紧到院子里抱柴火。
    几个年纪小的小孩儿“呜呜哇哇”地围住了那只没了脑袋,死的不能再死的鸡,一边用手戳着,一边吸溜着口水。
    只有常有光脸皮抽搐地转过脑袋,不敢再看那只头身分离十万八千里的鸡。
    天知道她亲眼目睹常得柱剁鸡头那一幕以及鸡最后扑腾那几下时有多震撼。
    虽然她的大脑也在幻想半夜里的鸡汤到底该有多好喝,可她同样也受不了眼前这种场面。
    常有光对其他人说:“我们该去上课了,不过走之前先去找马仙儿一趟,把证明信开了。”
    到了马仙儿家里,又被拉着聊了半天。
    因为这一番耽搁,常有光他们到片区的时候,第一节生字课都快要结束了。
    李维志见他们终于来了,干脆不上课了,直接说了常玉华和王雪兰考上工作的事,然后叫两人上去详细说说今天考试的细节。
    常玉华下意识看向常有光,想向她求助。
    常有光冲她摇摇头,拒绝了。
    常玉华只能磨磨蹭蹭走上去。
    性格稍微外向一点都王雪兰也没好到哪儿去。
    俩小姑娘站桩一般在讲台上大眼瞪小眼,吭哧半天后才在李维志的引导下说了具体都考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必须注意的。
    之后,李维志叫两人下去,自己站在讲台上开始分析为什么面粉厂和织厂都设置这三关考试。
    作为南湾塘片区拥有最大话语权但同时也责任最重的人,李维志也一直想改善这里的卫生观念。
    但无论他让人下乡做多少次宣传都没什么用,对于农村的人来说,他宣传的那些讲究,都是在给他们增加劳动和浪费钱。
    所以卫生问题一直都没能推展开。
    借着这个机会,李维志拿通过考试的常玉华和王雪兰和在第一关就被刷下来的俩男人做了横向深度的对比,狠狠剖析了一翻卫生问题的重要性。
    然后又对比了常玉华和王雪兰的笔试成绩,以及三关考试的总成绩,说到了读书识字的重要性,语重心长地对所有人都要好好读书。
    常玉华和王雪兰这两个活生生的例子确实刺激到不少人。
    有人甚至当场后悔自己没有报名参加考试。
    也是自今晚开始,来片区上扫盲班的人肉眼可见的增多,且女性的比例也比之前高了不少。
    好多之前态度吊儿郎当的人也认真了不少。
    本就被城里的好日子刺激到的栓子也越来越发奋图强了。
    之前从没有被放在心上的卫生问题也在第一时间席卷了整个片区,药虱子的,勤洗漱的多了不少。
    光头寸头更是成了大部分男人的标配。
    晚上的扫盲班里的味道也没有之前那么大了。
    不过这是后话。
    当晚,常有光他们还没进家门就闻到了空气中飘荡的香味儿。
    刚进门,都还没来得及坐下,李麦香和吴四凤就已经招呼上了,“回来啦,快过来吃鸡汤。”
    常有光用力嗅了口空气中浓郁的香味儿,口水开始肆无忌惮的泛滥。
    “好香啊!”她快速洗好手走过去,还没坐下,面前就放了一个碗。
    最先闯进视线的是一个超级大鸡腿,鸡腿的四周还散落着几大块敦实的肉,几乎没骨头也没有配菜。
    鸡汤几乎与碗沿齐平,上面还飘着一层黄澄澄的鸡油。
    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常有光没忍住咽了口口水,强行将视线从面前的鸡汤上移开。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常水田竟然就坐在桌子边,只不过因为屋里光线太暗,又被几个趴在桌子上嘶嘶哈吸溜口水的小孩儿挡住的大半身影,这才没被第一时间注意到。
    常有光略有些惊讶,“爸,你咋下床了?你这样坐着不难受吧?”
    常水田笑着摇头:“没事。我最近好多了,再说今晚这顿是为了庆祝玉华考上工作,我就让你妈把我扶过来,一起凑个热闹。”
    常有光点点头,依旧不放心嘱咐了一句,“那你等下要是不舒服也别逞强。”
    常水田:“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常有光这才重新将视线落回到自己面前的碗上面。
    刚刚和常水田说话的时候,她顺便看了下其他人面前的碗,没有一个比得上自己面前这碗。
    她没忍住问道:“我面前这晚是盛错了还是放错了,这也太多了吧。”
    李麦香第一个开口,“没盛错也没放错,就是给你的。本来打算两个鸡腿都给你的,但是你妈不让,这才给你盛了一个,谁让你是咱们老常家的大功臣呢。”
    常得柱点头,一脸认真地盯着常有光说:“有光,三叔家里啥情况你也知道,现在确实没啥好东西报答你的,等过年杀猪的时候,三叔送你半扇猪当谢礼!”
    常有光:“!”
    “不用了。”常有光有些哭笑不得,“三叔,我又没做啥,都是顺手帮一把的事儿。玉华姐能考上,主要还是她自己努力的原因。”
    常得柱摇头,一直以来都寡言少语的他开始絮叨:“话不能这么说。”
    “是你一开始要读书,玉华才有机会一起去,也是你说城里的人注意卫生,今天还特意找地方让她收拾干净,玉华今天才没在第一关就被筛掉,你最近这段时间教她读书、算账这些我也都看在眼里,还有那个第三轮的谈话,我虽然没亲眼看见,但我听的明白,要不是你天天和我们说新政府好,
    要相信新政府,玉华肯定考不了那么高的分,最后还是会被刷下来。”
    “但三叔家里现在穷得厉害,上次卖茶叶剩的那点钱都拿出来买小猪仔了,没啥好报答你的,只能等过年时候再谢谢你。”
    常有光真的头一回遇上这么实在又硬核的感谢方式。
    虽然现在的猪比不上现代那样膘肥体厚,养一年时间也就能养到一百五六十斤左右,好点的才能养到两百来斤。
    但这时候的猪肉可不便宜。
    便是按照去年生猪的价格计算,一头一百五十斤的猪能卖到5200块钱一斤,那就是七十八万。
    分她一半,就是三十九万。
    常得柱养一头猪到过年以及种地、卖茶的收入除去一整年的吃喝拉撒,最后也不一定能赚到三十九万。
    这等于是把他们家今年一整年的收入都给她了。
    常有光哪能收。
    她继续摇头,“三叔,真不用了。”
    “我们是亲戚,也是一家人,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你忽然搞这样一出,我以后还咋和你们相处。”
    常得柱还是摇头,“这事儿你得听我的。”
    说完,也不管常有光了,忽然扭头冲常玉华喊道:“玉华,你跪下给你大伯大妈他们磕个头。”
    常玉华下意识站了起来,朝着常兴旺和李麦香的方向跪了下去。
    常兴旺和李麦香“噌”一下站了起来,一个冲常得柱皱眉训斥,“老三,你这是干啥呢!”
    另一个冲过来拽常玉华的胳膊,要拉她起来。
    “大嫂,你别拽她,让她把头磕完!”常得柱拽了李麦香一把,吸了下鼻子,压下眼底的酸意,开口继续:“之前要不是你们拼命劝玉华去读书认字,玉华也不会有今天,这个头你们受得起。”
    “都是一家子,这些有啥好说的。”常兴旺瞪着常得柱,“你赶紧叫孩子起来,不年不节的,你想折我们的寿啊。”
    常玉华下意识看向常得柱,常得柱道:“磕!”
    常玉华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
    没能把她拽起来的李麦香和常兴旺:“......”
    正要张口叫常玉华起来,就听见常得柱又说:“还有你二伯二妈......”
    常玉华跪着转了个方向,又结结实实磕了下去。
    还没从上一轮震惊中缓过神的吴四凤和常水田连开口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生受了这一大礼。
    几秒钟后,吴四凤猛地站起来,走过去和李麦香一左一右把常玉华拽了起来。
    常水田不好动弹,便皱眉道:“老三,好端端的,你搞这一出想干啥?"
    常得柱道:“我没想干啥,我就是想谢谢你们,尤其二哥二嫂你们之前也没少照顾玉华,有光这次还帮了这么大的忙,我也想不出别的了,只能叫玉华先给你们磕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同样被震惊到的常有光一下站了起来,一个跳步远离桌边,满脸拒绝道:“我还是个小孩儿,三叔你总不至于让玉华姐也给我磕头吧?”
    她根本无法想象有人给自己磕头的场面。
    那简直太恐怖了。
    “胡咧咧啥呢!”吴四凤往常有光脑袋上敲了下,“你们是平辈,哪有平辈给平辈磕头的道理。”
    常有光不太相信,眼睛斜乜常得柱和常玉华。
    直到常得柱点头表示不会,常玉华也被李麦香按着坐在椅子上,常有光才松了口气。
    但之后那一碗鸡汤还是吃的她胆战心惊,生怕常得柱中途忽然又来个磕头。
    好在直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等常得柱他们离开后,常有光才彻底松了口气,抓紧时间检查一番俩小孩儿的作业后就睡了。
    第二天,常玉华就开始收拾东西。
    吴四凤和李麦香不放心她一个人收拾,一直帮忙看着,还不停嘱咐她一个人在外面要硬气一点,别吃亏。
    也是在这天,常玉华的家门槛都快要被村里的人踩破了。
    除了打听她考上工作这件事外,还有人话里话外打听常玉华的婚事。
    以前这些人可从没有用正眼看过常玉华,如今这样,不过是看见了她身上的价值。
    李麦香和吴四凤虽然没把常玉华当亲女儿,但也真心想她好,第一时间把那些想趁机占便宜的人挡了回去。
    除此之外,王雪兰和她父母提着二十个鸡蛋和半斤红糖来了一趟,非要谢谢常有光昨天的帮忙。
    常有光现在好歹是个干部,哪能收这些,便态度强硬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