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从1951开始 > 38、第 38 章
    “怎么就不合适了。”李维志道:“我十岁那年,家里人都死光了,部队当时刚好路过,还给吃的,也不打人,我就跟着走了。”
    “一开始, 就干点后勤工作,帮忙跑跑腿,照顾一下伤员。到13岁的时候,我都杀过好几个鬼子了,你今年也13岁了,又会算账,这两天跟着刘技术员的时候也没出过错,怎么就干不了会计了。”
    常有光:“......”
    感情这位李片长还是个孩子兵出身!
    常有光重新看向眼前的李维志,应该至少三十多岁了。
    那也就是说他至少有二十年的军龄了。
    这么多年下来,他就算是熬资历,级别应该也不低才对,更别说他刚还亲口承认13岁时就已经杀过鬼子了。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来片区当个片长?
    之前可以说是为了剿匪。
    现在土匪没了,难道他还不调走吗?
    常有光心里弯弯绕绕了一圈,又觉得自己有些无聊,想这么多对她没用的。
    她摇摇头,摆脱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听见李维志又说:“你摇头,是担心什么?”
    常有光回神,“就是我这个年纪,别人应该也不能服我吧。”
    李维志却道:“现在国家百废待兴,各方各面都缺少人才,你虽然年纪不大,但既然有能力,那就用起来,我们革命干部从来都只看事实说话,不讲以前论资排辈那一份,只要你有能力,别说当会计了,就是当片长也没问题。’
    当片长!
    常有光眼皮子颤了一下。
    那可是握着枪杆子的位置,她一个要啥没啥的小孩儿能当?
    真当她是小孩儿啊!
    不过暂时当个会计也不是不可以。
    有了这段经历,将来进城找工作的时候,肯定能提高竞争力。
    到那时,说不定还真能直接找个会计工作,总比干普工强。
    常有光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要不她试试的时候,以为她还心有顾虑的李维志拍了下她瘦弱的小肩膀,“四毛小同志,别害怕,对自己有信心一点,你可是没上过学就自学会了算数的人才,别说大梨村了,就是整个南湾塘片区都不一定能找到比你更聪明的了,你放心大胆去干,后面有我给你撑
    着呢。
    常有光抓了抓后脑勺,憨憨一笑,“那好吧。”
    “可是我不知道到底要做些啥啊?”刚答应下来,常有光又抛出了新的疑问。
    李维志道:“暂时没别的,最主要的还是才刚组建完成的互助组的事儿,以后要是有别的,会再通知你。”
    “不过会计可不单单只算一些简单的账,越往后,肯定还会有越复杂的事,你才刚跟着刘技术员学了打算盘,千万不要荒废了,一定要经常练习。”他提醒常有光。
    常有光点头,“好。”
    李维志又问:“你家里没有现成的算盘是吧?”
    常有光继续点头,“没有,不过已经在准备买了。”
    李维志就说:“刚好我手里有个现成的,我平时也用不到,留着也是浪费,你拿回家练吧,就别再浪费钱买了。”
    李维志将常有光带到他在隔壁的办公室,把算盘找出来,递给常有光。
    常有光没第一时间接,反而看向李维志说:“可是这好像是新算盘吧。”
    李维志“呵呵”一乐,将算盘一把塞在常有光怀里,“小丫头想的还挺多,我是长辈,给你就拿着。”
    “好好用,别浪费了就行。”他伸手点了点常有光。
    然后又问起了常水田的身体情况以及村里前几天回去的那几头牛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问题。
    得知常水田目前恢复的不错,那六头牛也已经开始耕地了,便高兴地点点头,“你们大梨村是片区内最困难的,但脑子却是最灵活的,第一时间想到合作买牛,甚至还给我们这些当干部的提了个醒,我一直忘了问,这是谁想到的主意。”
    常有光:“......"
    见常有光不吭声,李维志好奇扭头看她,“你也不知道啊。”
    结果才说完,就注意到常有光乱转的眼珠子。
    李维志眯了眯眼睛,“是你啊。”
    常有光抿着嘴“嘿嘿”乐,也不说话。
    李维志摇摇头,“我就说你们大梨村除了你之外还能有谁有这么灵活的脑子呢,没想到还真是你。”
    常有光不好意思道:“主要是我们家今年太困难了,我爸妈天天在家发愁今年的田地怕是要荒废一大半,我就想着要是有牛帮家里耕地就好了,但他们又说买不起,所以我才想着可以和大伯他们一起买。”
    理由是通顺的,所以李维志并没有多想别的。
    他只是微微皱了眉,问道:“上次我去你家问情况,你爸妈还一个劲儿摇头说你家没啥困难,是因为不相信我们新政府,是吧。”
    常有光没开口,只是紧紧抱着算盘,不好意思地笑。
    李维志也没强求常有光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能说出多么深明大义的言论出来,只摇摇头道:“日久见人心,我们不着急。”
    “不过你以后可以亲眼看看我们现在的政府是怎么对待老百姓的,”说话的时候,他还弯腰从抽屉里拿了几本书出来,递给常有光,“虽然你才开始读书,字认的也不多,但这几本书先送给你,你可以一边认字一边学习,这都是我们党的一些纲领,思想学习文件,等你能全部看完,你就会明白了
    我们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了。”
    “到那时,希望你能愿意主动向我们靠近,成为我们真正的同志,入团,入党,我给你当介绍人。”
    卧槽!
    常有光人都要傻了。
    怎么感觉李维志真的很看好她,想要好好培养她的样子!
    她只是会算点账而已,不至于让他这么看重吧?
    还是说他真的太缺人也太爱才了,所以对她这样的也不愿意放过?
    可是他说入团和入党哎。
    还说给她当介绍人。
    这时候的入团和入党和现代那会儿可太不一样了。
    这时候只能先入团才能入党,并且审查特别严格,有些人可能干了一辈子都成不了伟大的共产党员。
    而且这时候信仰更纯粹,每一份入党申请书上的介绍人都非常重要,所以不仅入党介绍人难找,想要有一个有分量的介绍人更是难上加难。
    可李维志竟然主动说到时候可以给她当介绍人!
    这是什么分量!
    他可是有至少二十年军龄的老革命,由他当介绍人,常有光都不敢想该是多光荣的事。
    最重要的是那份有他签了名字的申请书只要一交上去,可能不仅会很快就得到同意的批复,以后要走的路说不定都会容易很多。
    常有光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怦怦乱跳。
    这也太不讲理了。
    怎么能拿这个来考验她呢。
    她可是要进城的人!
    常有光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仰头看向李维志,不明所以道:“啥是入团和入党啊?”
    李维志将手中的书又往前递了递,“现在和你说太多你也听不懂,等你能将这些书顺利看下来,明白其中的内容后,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好吧。”常有光把几本泛黄甚至还带着毛边的书接过来,一起抱在怀里。
    “我会努力学习,争取早点把这些书看明白。”她保证般道。
    不管她将来到底要选哪条路,眼下当一个好学生才是最主要的。
    李维志又“呵呵”笑了两声,“走吧,我送你出去,你家里人估计该等着急了。”
    常有光点点头,抱着书和算盘跟在李维志的身后。
    一直到快要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常有光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之前一直没立刻提出改名字,是因为她还不着急进城。
    再说了,她就算改了名,在乡下也会被叫四毛,改不改的关系也不大。
    但她现在都要当会计了,总不能以后签名甚至档案上还是常 四毛吧。
    到那时也不是不能再改名,但那不是麻烦嘛。
    “叔。”常有光忽然叫住李维志。
    李维志转头,“咋了,有啥事儿?”
    常有光挠了挠脸颊,“也没啥,就是你都让我当会计了,那我是不是该再取个大名啊,总不能以后还天天四毛四毛叫着吧。”
    “听起来就是个小孩子的名字,一点气势都没有。
    李维志失笑,心想小姑娘年纪不大还挺爱面子,但还是点点头,“你说的也对,而且这边太多大毛二毛三毛四毛还有毛头这样的名字了,片区的街上叫一声,能有很多声应答,取个大名也更方便。”
    “不过你想叫啥?”
    常有光摇头,“我不知道呢,但是…………”
    她指着教室天花板上吊着的正在发光的灯泡说:“我想要一个有光的名字,我觉得现在比以前好太多了,可以随便出门,可以大声说话,再也不用担心有土匪忽然出现杀人或者抢人上山,我可太喜欢现在的日子了,所以我的名字也要取个亮堂堂的,得跟那个灯泡一样,闪闪发光的那种。”
    李维志看了眼教室里亮堂的灯泡,又看了看面前只到他胸口但眼睛同样亮闪闪的常有光,想了想,说:“你姓常,又想取个有光又亮堂的名字,那......”
    “不如就叫常有光好了。”李维志给常有光解释,“你看啊,常这个字本身就有固定不变的意思,你又想名字有光又亮堂,那不如就直接叫有光,常有光,就是一直有光,意味着你以后生活的每一天都有光,寓意好,也好听。”
    “嗯嗯嗯嗯嗯……”常有光在李维志的话刚说完就拼命点头,生怕有些慢了会被他以为不喜欢,然后再想别的。
    她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要这个名字。
    天知道她有多喜欢自己这个名字。
    原本她还想着要是李维志想了其他的要怎么换成自己的本名,结果李维志刚好取名字取到她的心吧上。
    “就叫这个了,谢谢叔,我太喜欢了!”常有光朝着李维志深深鞠躬,转头蹦蹦跳跳跑进了教室。
    李维志见她这样,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教室里。
    刚落座的常有光就被栓子扯住了袖子,低声问道:“片长找你干啥啊?"
    常有光晃了晃手中的东西,回了句“回家路上再说”后,又指了指黑板,示意栓子好好听课。
    栓子“哦”了一声,但实际心思根本没办法集中在讲台上的老师身上,眼神一直不受控制地往常有光的身上跑,想知道她刚才到底干了什么。
    她边上的又栓也差不多,像是屁股下有牙一样,一直坐不老实。
    倒是常玉华只在一开始因为好奇多看了会儿,没多会儿又收回视线,认真听课了。
    常有光注意到栓子和又栓这样,皱了皱眉。
    趁着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往两人身上拍了一下,“老实听课,你们也不想回家被大妈说吧。”
    栓子脸上的好奇扭曲了一瞬,很快转回头,又栓又在椅子上扭了几下,和虫一样。
    但到底也老实了。
    之后,常有光也就没再管他们了。
    她每天也很忙。
    白天采茶,然后还要抽出时间教几个小孩数数或者认字,帮他们打基础,只有夜里上扫盲班这会儿才有时间练字以及记忆繁体字写法,真的没时间浪费。
    带着他们走一两步是她作为亲人的善良,但她真的不可能一直盯着他们。
    就是五毛和毛头都不可能。
    这样一认真,就是一节课的时间。
    生字课和算数课之间有几分钟的休息时间,方便出去解决个人问题以及换换脑子。
    常有光是被李维志当着教室里所有人的面叫出去的,别说栓子他们了,就是其他人也好奇呢。
    这不,上面的老师一走,周围的人立刻看了过来,七嘴八舌问李维志找她干什么。
    当会计这事儿只是李维志私下和她说的,常有光当然不可能现在抖出来,就糊弄道:“没啥,就是我昨天帮着村里算了一下互助组的生产分,李片长找我问问我们村的具体情况。”
    “原来是这样啊。”有人没了兴趣。
    但也有村里还没开始建互助组的拉着常有光问东问西,想知道互助组到底怎么个有用法。
    常有光实在熬不住,只能讲了点注意事项。
    索性很快到算数课的时间了,常有光的耳朵总算得救了。
    算数课对常有光来说就过于简单了,现在还不到教打算盘的时候,她也就没怎么听,而是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翻着扫盲书,一遍遍在本子上描摹每一个不熟练甚至是眼生的繁体字,把它们变成自己的肌肉记忆。
    数学课上完,常有光就和栓子他们几个悄悄出了教室。
    刚走到门口,栓子就忍不住好奇问道:“片长到底找你干啥?还有你手里拿的啥?哪儿来的?”
    借着室内灯泡散出来的微弱灯光,常有光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东西,原本因为记住不少繁体字的好心情又有些沉重了。
    上课的时候,她趁机翻了翻李维志给的这几本书,有的是手动抄写的,有的是出版好几年但因为前些年环境问题,导致印刷排版都不太行而手动补了不少缺胳膊少腿的字的版本,但无一不是最核心的思想指导文件。
    最主要的是里面还有不少批注,想来肯定是李维志曾经的感悟。
    李维志今天这一出,真的让她有些亚历山大啊。
    常有光有些走神的想。
    栓子见常有光没反应,拽了她一下,等她看过来,才重新问了遍,还说:“你干啥呢,奇奇怪怪的。”
    常有光摇摇头,“没干啥,这些是片长给我的书和算盘,都是让我学习用的。”
    “片长给你学习用的?”栓子“嘶”了一口,双臂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咋连你学习都要管啊?"
    “还有啊,你都不怕片长的吗?我每次看见他都害怕。”
    常有光反问:“为啥要害怕。”
    栓子理所当然道:“为啥不害怕,他们可是拿枪的,而且他还是最大的官,能不吓人嘛!”
    “我都不知道你为啥敢那么大胆和他说话,还敢收他的东西!”栓子拽紧常有光的胳膊,“你都不知道他忽然在门口喊你出去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我还以为你要遇到麻烦了呢!”
    常有光道:“你应该这样想,是他们拿起了枪才赶跑了小鬼子,是他们拿起了枪才灭了土匪,让我们有了安稳的生活,有了土地和粮食,甚至包括我们现在能走夜路来上学却半点不用害怕路上有危险也是因为他们,他们的枪口也从来没冲我们老百姓举起来过,你有啥好怕的。”
    “可他们有枪啊。”栓子还是一脸不解。
    常有光又说:“那又咋了,又不打我。”
    “反正我觉得他们挺好的,我爸被土匪打伤后还给治了不说,也没叫我们家掏医药费,甚至还给我们道歉说是他们的缘故,还会专门来家里探望我爸,刚才还问了我爸最近的身体情况,我没觉得他们可怕,反而觉得他们挺好的。
    常有光实在不想之后总是被他们这样问,干脆多说了一些。
    也希望栓子他们能真正意识到时代变了。
    李维志在离开后没多久就想起来刚刚忘记提醒常有光带户籍证明才能改名字这事儿,觉得时间差不多后,便来了学校门口一边散步一边等着。
    没想到刚好听到这番言论。
    他也总算明白常有光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怕他们了。
    他本来就喜欢常有光那股聪明和机灵劲儿,这会儿听了,心里更高兴了几分。
    便开了口,和之前有些不一样,直接叫了,“常有光同志。”
    没有“小”,也没有“四毛”。
    常有光下意识扭头,就看见李维志从门口的位置渐渐走过来,脸上还带着笑。
    常有光有些惊讶,“叔?你咋在这儿啊?还有事啊?”
    李维志点头,“刚才忘了提醒你,去年片区就对下辖的几个村子进行了户籍登记,你的名字登记的应该就是常四毛,既然都取了大名了,户籍证明上的也要改掉,我过来是提醒你明天上课时记得把家里的户籍证明也带过来给我,我到时候帮你办了。”
    常有光其实能想到这点,但李维志愿意提醒,是他的好意,常有光自然不会拒绝。
    她高高兴兴应下,“我记住了,谢谢叔。”
    李维志点点头,“行,那你们赶紧回吧,时间也不早了。”
    说完,又看了眼常有光边上的栓子几个。
    见他们低头脑袋,缩着脖子和肩膀,想看他又害怕的模样,也没说什么,只转身走了。
    刚走两步,又看见了躲在另一边的常兴旺。
    他摇了摇头,也没过去吓人。
    直到李维志的身影离开数十米远了,常兴旺才快步跑过来,噼里啪啦就是一通问话。
    常有光先走到牛车上坐下,等常兴旺赶着牛车启动后,才开口把李维志找她的事说了遍。
    常兴旺几个目瞪口呆,好半响才回过神来。
    “啥?片长要你当村里的会计?我没听错吧?”
    声音之大,震的常有光的脑瓜子嗡嗡的。
    常兴旺甚至连牛车都拉停了。
    直到常有光提醒他,他才深呼吸几口气,重新扯动牛绳,驱赶它前进。
    常兴旺的声音还带着抖,“对了,你刚才还说片长给你取了个大名?啥大名啊?”
    常有光:“常有光。”
    “常有光?”常兴旺咂咂嘴,“这名儿咋听起来有点像男孩儿的名儿呢,你咋不叫片长给你取个女孩点的,更好听。”
    常有光简单解释一遍后懒得再听他问东问西,反问道:“我回家后打算和爸妈商量下给五毛和毛头也再取个大名,总不能等他们长大以后还被叫五毛、毛头这样一抓一大把的小名,大伯还有栓子、又栓,你们要重新取名字吗?要是取的话,就提前想好,明天正好找李片长一起办了。”
    栓子几个的名字对常兴旺和李麦香来说有特殊的意义,因此,常兴旺想都不想就说:“他们的名字挺好的,就不用再取了。”
    坐在常有光身边的栓子和又栓一起炸了。
    “我们的名字有啥好的,我一点都不喜欢,我也想重新取一个好听的大名。”
    “还有我!”又栓的嗓门更敞亮,在黑沉沉的夜里传出去很远,“大姐叫栓子,我叫又栓,下面还有还栓和再栓,全是栓,一点也不好听,还容易搞混,我都经常被人叫错名字。”
    “那也不行!”常兴旺在这件事上格外坚持,“你妈当年怀一个掉一个,后来还是给你们取了这个名字才成活下来,我看你们是皮痒了,想改名字,下辈子吧!”
    栓子和又栓气的不行,但根本拗不过常兴旺,甚至连用取大名,栓子这种小名还留着的理由都通不过。
    一路上都在气气哼哼。
    到村子后,常兴旺第一时间把牛赶到了常有光的家里。
    其他人都已经睡了,只有吴四凤还点着煤油灯,眯着眼睛继续在门口缝要给常有光的新衣服。
    听到院门外有动静,吴四凤赶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去开了门。
    见门口一窝蜂的人,有些意外,“你们咋都来了?出啥事儿了吗?”
    常兴旺比常有光这个主人翁更激动地把事情和吴四凤说了。
    将吴四凤刺激的一愣一愣后,又提着煤油灯进了卧室,把常水田叫醒,然后同样神情兴奋又夸张地重复了一遍。
    甚至就连五毛和毛头都吵醒了。
    进了家门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的常有光:“......”
    按着额头等常兴旺他们兴奋完后,常有光才在吴四凤他们求知若渴的眼神中把事情又重复了一遍。
    眼看吴四凤他们都快蹦起来的模样,尤其是常水田这个病号竟然还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常有光赶忙给他们泼冷水,“这只是私下里说的,还没确定呢,你们可千万别往外乱说。”
    “再说了,就算确定了,也只是一份工作而已,没啥大不了的,都给我冷静点。”
    吴四凤他们冷静不了一点,在屋里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许久,最后一致决定过段时间上山上坟烧纸,感谢老祖宗的保佑。
    常有光:“......”
    常有光只好再次提及给五毛和毛头取大名的事,强行把话题扯了个弯。
    吴四凤和常水田没有常兴旺那种顾虑,想着常有光现在是家里顶顶厉害的人,就说:“我们大字不识一个,你现在念了书,马上就是村里的会计了,你给他俩起吧。”
    常有光没推迟,拿着扫盲书装模作样翻了会儿,才说:“这几天我们学了‘成'字,老师说这个字可以表示事业有成,成功',寓意很好,要不毛头就叫常有成吧。”
    吴四凤和常水田稍微想了下就连连点头,“有成好,就叫有成。”
    “那我呢?那我呢?”五毛在一边急的直蹦哒。
    常有光指着今天学的“欣”字给五毛看,“老师今天教了这个'欣'字,说可以组成‘欣欣向荣”这种代表着生机、高兴、繁荣还有事业兴旺发达的词语,寓意非常好,以后你就叫常有欣,好吗?”
    常有欣其实挺不太懂常有光刚才说的那么多词语的意思,但是能明白代表了很好的寓意,便高兴地点头,“四姐,我就要叫这个名字。”
    “行,那你就叫这个。”常有光摸摸她的脑袋。
    毛头……………常有成也不甘示弱,“四姐四姐,我也喜欢你给我取的名字。”
    常有光也奖励地摸摸他的脑袋。
    “既然你们都喜欢,那从明天开始,我教你们写自己的名字。”
    天天晚上被吴四凤盯着写字,一旦不小心弯腰就会被拍一巴掌的俩小孩儿:“......”
    撅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