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从1951开始 > 31、第 31 章
    又栓他们刚才已经问过同样的问题,并得到了答案。
    他们比五毛和毛头更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们要除虱子,要讲究个人卫生。”
    除虱子倒是好理解,但是……………
    “啥是个人卫生?常兴旺不明所以。
    又栓他们几个又争先抢后开口,“就是每天都要用肥皂洗脸洗手,经常用肥皂洗澡洗头,还有每天都要刷牙,就是用牙膏和牙刷放在嘴里面来回刷,然后会出好多白色的泡沫,牙齿就变白了,还会有一股很好闻很香的味道......”
    “他们还有白白的新毛巾,特别大,特别软,比棉花还软……………”
    几个小孩儿炫耀的欢,常兴旺却越听,眉心皱的越紧,有些搞不明白常水田他们在家搞啥情况。
    他边上的李麦香也“嘶”了一声,“老二家这是想干啥呢,日子不过了!”
    她的视线越过几个小孩儿往里,还看见他们刚刚跑过来的地方放着一个木盆,木盆里的装了半盆白色的水。
    水波还在不停晃荡着,应该就是他们嘴里的肥皂水。
    李麦香好奇走过去,一般从没有过的有些奇怪的香味儿冲进她的鼻腔。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原来这就是肥皂的味道,还挺香。”
    常兴旺也闻到了,但他更关心的是常水田一家忽然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到底是为了啥。
    他的脚步没有停留,越过李麦香继续往里走。
    刚好和听见动静,出门来迎他们的吴四凤对上。
    吴四凤当即笑道:“大哥大嫂,老三还有玉华你们来了,快来屋里坐。”
    常兴旺身为老大哥,操心的属性发作,第一时间发问:“老二家的,你家这是啥情况啊?这一大早的把我们叫过来,又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你家不过日子了。”
    吴四凤说:“叫你们来就是要说这事儿呢。”
    常兴旺搞不明白,但还是在吴四凤的招呼下带头进了屋。
    然后发出一声惊呼:“四毛你咋也成光头了!”
    “还有老二你的头发咋也剃了!”
    常有光笑笑,没接茬,把主场让给常水田和吴四凤。
    她是想要话语权,但没有事事都亲力亲为并亲自给所有人解释的打算。
    因为这样会让常水田以及吴四凤过度依赖她,对她以及他们都不是好事。
    常有光出去把没有进来的栓子和常玉华拉到了屋里面,让她们也进去一起听。
    她自己则站在卧室门口,一边听着常水田开口解释为什么剃光头,一边盯着又栓几个小孩儿,免得他们进屋听到太多,或者说太多不该说的话。
    常有光昨天回家后把能说的都说了,常水田和吴四凤这会儿讲述起来没有丝毫问题,反而眉飞色舞,好像那一切都是他们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样。
    常兴旺他们几个的反应和常水田他们昨天一样,甚至还要更震惊一些。
    要不是亲眼见到他们家多出来的东西,常兴旺几个根本不敢相信这事儿是真的。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向常有光求证问道:“四毛,你真一个人偷偷去市里面了?”
    常有光点头。
    常兴旺一边咋舌,一边数落她胆子太大,偷跑让家里人担心之类的,边上的李麦香则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心里觉得常兴旺管的太过。
    毕竟也不是亲兄弟。
    更何况就算是亲兄弟也不能当着人家爹妈的面骂人家孩子啊,那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
    李麦香打断他,笑着对常有光说:“四毛,你大伯也是担心你,你别见怪啊。”
    “不会的。”常有光摇头。
    李麦香又说:“不过你大伯说的也对,你胆子确实大,但也确实有本事,也不怪片区的李片长都说你聪明,有了这笔卖茶叶的钱,你们家这回也能宽裕点了。”
    就是胆子太大了点,刚卖了点钱就敢在市里面大手大脚买东西,老二两口子也不管管,就由着她胡闹。
    这要是换成栓子他们敢这样花钱,看她怎么收拾他们!
    至于常兴旺和吴四凤嘴里的卫生问题,李麦香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更多想的是自己家昨天依旧八千块钱一斤卖掉的茶叶,和常有光家里的一比,简直太让人心里不是滋味儿了。
    不过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些东西和听到的价格,李麦香心里那点微妙的不平衡又被压了下去。
    就算卖多了钱又怎样,有那样一个能花钱的,不还是没存住。
    李麦香又说:“你家的茶叶卖的高是好事儿,但你们这一大早的叫我们来到底是干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事儿吧?”
    她家现在忙着呢,可没工夫听他们在这儿炫耀。
    吴四凤摇头,和常水田一起把剩下的事都一一说了遍。
    合作种田是常兴旺他们从没有想过的思路,但常有光昨天解释的清楚,常水田他们今天复述的也明白,常兴旺第一个点头表示同意。
    就连一直沉默的常得柱的眼睛也亮了亮。
    李麦香本来就有些羡慕常有光把茶叶卖了高价,现在听说竟然还能帮他们把茶叶卖城里,就算卖不掉也还能正价卖到片区收购站兜底,总能比常兴旺炒的茶卖的高点,也高兴地点头应下了。
    之后他们又一起商量了每家茶林的干活时间分配。
    因为常得柱家分的茶林最少,这么多人一起上,很快就能采完,所以便决定每天早上先花点时间采他家的茶叶,余下的时间是他们两家的。
    然后李麦香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吃饭呢?每天来回上山下山也要花不少时间,既然要一起干了,要不然也一起吃饭,也能省下好几个人的时间,多采不少茶,多卖不少钱呢。”
    吴四凤说:“我还得照顾水田,每天做饭的事儿交给我吧。”
    常兴旺想了想,却说:“做饭的事儿就交给我和老三吧,我们两家到时候把粮食拿你家来,既能顺便照顾老二,老三还能给你们送饭,你们就负责在茶林里采茶就行了。”
    吴四凤有点心动,但却怕常兴旺和常得柱两个大男人照顾不好常水田。
    常水田却应下了,“我现在好多了,有大哥和老三看着没事儿。”
    吴四凤只好同意。
    之后,他们又按照常有光早上说的,千叮咛万嘱咐,让常兴旺他们千万不要把进城卖茶叶这事儿说出去。
    李麦香第一个点头答应,表示肯定不会乱传。
    甚至还转头点着身边站着的栓子说:“你听到了吧,这事儿你要是敢在外面胡说让村里其他人知道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栓子这个年纪,最不喜欢的就是被父母当着外人的面下面子。
    但她也不敢和李麦香呛嘴,当下就瘪了下嘴,有些闷闷开口,“我又不是傻子。”
    李麦香白她一眼,“那我也没看你聪明到哪儿去。”
    都是姑娘,年纪也差不多,她咋就没有四毛那么活泛的脑子呢!
    栓子的表情更低落了,常有光皱了皱眉,上前岔开话题道:“还有一件事,从今晚开始,我们就要去片区上扫盲班了,是我们自己去,还是你们出个大人跟着我们一起?”
    常兴旺几乎不假思索道:“你们几个小孩儿走夜路不安全,我晚上没啥事儿,我跟着你们。”
    话落,他又想到了之前和常得柱提过的让常玉华也去片区读书的事儿。
    他没再问常得柱,直接看着常玉华问道:“玉华,你刚才也听到了市里现在正在建工厂的事,你要不也和四毛他们一起去片区念书吧,将来你们姊妹也能一起进城找工作,不仅互相有个伴,也总比一辈子待在苦哈哈的乡下种地强。”
    常玉华原本还算平淡的脸色瞬间僵硬了起来,眼神错开,不愿和紧紧盯着她的常兴旺对视。
    常得柱的面色也有些微变。
    两人都没吭声,屋里其他人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没人说话,整个空间忽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常有光却偷偷在心里暗道常兴旺果然把话题扯到了常玉华的身上。
    三叔常得柱父母的早,一个人囫囵着长大。
    年轻的时候虽没钱娶媳妇但运气不错,捡了个逃难过来的漂亮女人,两个人就凑活着过起了日子。
    一开始过的还算顺遂,但好景不长,一次土匪进村,三叔还在襁褓里的儿子被土匪摔死,太过于漂亮的三婶儿被抢上山,三叔也被故意打断腿,留下残疾。
    要不是有常兴旺和常水田两人照看着,他可能都熬不过当初那一关。
    之后十来年,常得柱就一个人守着破屋熬日子般活着。
    也只为活着。
    期间,也不是没有人说让他再找一个凑合过日子,但他都拒绝了,说他一个瘸子连自己都养不活,就不祸害别人了。
    他也不想再看到自己家里有人被土匪祸害或者抢走。
    但四九年的大规模剿匪后,解放军从土匪窝里解救了一些女性出来,其中有一个才十五岁且干巴瘦的小女孩儿。
    经过调查取证,确认三婶儿当初被抢上山时就已经怀孕了,后面运气好,加上有其他女人帮忙,这才顺利生下一个女孩儿,但三婶儿自己却因为山里条件不好,没出月子就没了。
    而那个小女孩儿却被土匪窝里的女人你一口我一口养大了。
    原以为她最终也会和土匪窝里其他女人一样重复她们的命运,成为土匪们的生育工具,但没想到解放了,她们都被解救了。
    能查到身份信息的,且家里愿意接受的都被送回了家里,查不到身份的,或者和土匪有牵连但是没做过坏事的,就由政府统一安排了。
    常玉华就是在那时被送到了常得柱的面前。
    这对孤苦半生的常得柱来说是好事儿。
    天大的好事儿。
    可常玉华终归还是在土匪窝里长大的。
    即便有政府背书,确认她的身世没问题,可村里人看待她和看待其他人还是不一样。
    不是怀疑她是否还清白,是害怕她身上有土匪的毛病,害怕万一政府查错了,她其实是土匪的种。
    这也是为什么常得柱和常玉华不太喜欢往人堆里凑,一旦人多了,就主动远离的原因。
    也是两人上一次拒绝常兴旺提议常玉华一起去片区上扫盲班的缘故。
    常有光看看皱眉看着常得柱和常玉华的常兴旺,又看看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两人,抿了抿嘴,没出声。
    常玉华不常出门,和他们这些小辈的关系一般,原主待她这个半路出现的姐姐自然也不像对待从小一起长大的栓子那样亲厚。
    常有光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对常玉华自然也没什么深厚的感情。
    但她也愿意在自己往外走的时候顺手拉常玉华一把,不让她一辈子陷在农村里。
    可有些话不应该是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来说。
    常有光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常兴旺的身上。
    常兴旺自认自己是常水田和常得柱的大哥,是常有光他们的大伯,所以一直以来都特别有责任感,操心的事情也多。
    之前事多,他没时间继续找常得柱和常玉华说这事儿,既然现在提了,常兴旺自然不能看着这俩人继续缩着。
    他加大音量问道:“玉华!我问你话呢!”
    “老三,还有你,你要是真想要玉华以后过的好,就别天天拘着她。”常兴旺看着常得柱耷拉脑袋的样子就有些恨铁不成钢,“我还是那句话,你看顾不了她一辈子,她都十七了,也到了该说亲嫁人的年纪,你现在天天这样,她又能找到啥好对象!”
    “还是你觉得到时候随便找个男的让她嫁了算了,然后你这个当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就啥都不用操心了?”
    “或者你打算等你死的时候,一包药带着玉华和你一起死,然后一了百了?”
    这句话太毒了,原本抱着脑袋不吭声的常得柱陡然抬头,“当然不是!"
    “那你想让她将来咋办?常兴旺指着常玉华,”前十几年她落在土匪窝里,那是没办法,是你这个当爹的,是我们这些大人没本事,我们不敢打土匪,才让家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被土匪祸害。”
    “玉华算是运气好,捡了一条命,你也有了后,那你就该为她的将来想想,想办法让她别再像以前那样苦一辈子!”
    “而不是她不想出门,你就不让她出门,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和别人看她,你就不让她去,一直挡在前面,你这不是在帮她,你这是在害她!”
    常得柱被常兴旺骂的抬不起头,垂着的眼睛没有焦距地盯着地面,嘴唇不停颤抖着。
    他幼年丧了父母,青年没了老婆和儿子,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谁曾想人到中年,黄土埋半截的年纪却失而复得了一个女儿,他咋可能害她。
    可村里的人尚且在他们还在的时候就排挤她,不让家里的小孩儿和她玩儿,说怕被她带坏,要是让她到了外面,谁知道那些人会说些啥,又做些啥。
    他最是知道这里的人有多恨土匪,万一常玉华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叫他以后可咋办!
    他就剩这么一根独苗苗了。
    他又何尝不知一直守着她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但他也没别的招儿了。
    他只能这样做。
    常得柱持久的沉默让常兴旺的火气更大。
    他能和脾气火爆的李麦香当夫妻,自身也是个性子急的。
    便又要张口,结果平时声音更大,经常把教训人挂在嘴边的李麦香却反过来踢了他一脚,瞪他,低声道:“别说了。”
    然后自己拉过常玉华的手,将她带到外面:“玉华,你别听你大伯的,他一天天的就知道张嘴叨叨,说的好像读书,然后进城找工作多简单一样。”
    “不过他有句话说的对,你的年纪不小了,将来总要说亲嫁人,但你现在的条件确实不好说好人家,你大伯也是想要你好。”
    李麦香虽然并不很相信栓子几个真能靠读书走出村子,到大城市里生活,但此刻却主动提起这个,“所以你大伯才想着让你跟着栓子他们一起去片区念书,将来考到城里去,离这里远远的,就没人知道你以前的事儿,你的日子也才能真正舒坦。”
    边上的吴四凤也点点头,拿这段时间常听常有光说的那些话劝她,“你大妈说的对,而且你们这一代赶上了好时候,新政府对我们这些老百姓好,给活路,你不用像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一样困在村子里出不去,现在有让你们出去的路子,去试一试也没啥。”
    “万一真走通了,你爸也不用天天操心你的事儿,将来你要是有能力了,也能让他过的好一点。”吴四凤拍着常玉华的后背小声道:“你爸那腿一到阴天下雨就疼,现在他还年轻,还能忍,但再过些年呢?”
    “到时候你爸种不了地,你自己要是过的也不好,你爸帮不了你,他难受,你也帮不了你爸,你难不难受?”
    说着,吴四凤又笑了起来。
    “这些天,四毛天天念叨说等他们姐弟将来在城里站稳脚跟后就把我和你二叔接到城里养老,其实对我们这些当爹妈的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几个将来能过得好就行了。”
    “你爸对你肯定也是这样。”吴四凤道:“所以你爸由着你不出门不和村里其他人玩,但你也要为你自己的将来和你爸想想,一直这样躲着人也不是个事儿。”
    常玉华低着头沉默,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了常得柱一瘸一拐走路的身影以及他每逢阴天下雨或者天气不好时还要强忍着疼痛下地干活,以至于夜里疼的整宿整宿睡不着的动静。
    但到了第二天,他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继续闷头干活,从来不在她面前喊一声苦一声累,明明自己都快累死了,却还怕她累到,总叫她歇一歇。
    他们虽是父女,但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可常得柱对她真心还是假意,她分得清。
    但常得柱确实没办法一辈子护着她,她也不可能一辈子躲着他后面。
    常玉华拽着衣摆的手指一寸寸收紧,不自觉将皱巴巴的上衣扯的比熨斗熨过的还要笔直。
    她的牙齿咬着口腔里的嫩肉,尖锐的齿尖破开肌理的表皮直达里面细小的血管。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她张了张口,想点头答应去上学,去主动接触别人。
    但脑海中随即浮现的却是村里人看见她时的异样目光。
    常玉华攥紧的手又慢慢松了下来。
    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任何的话语。
    李麦香和吴四凤等了半天,见她没回应,急的再次皱眉。
    李麦香的脾气还是急了些,拽着常玉华的手再度问道:“玉华,你说说看你到底是咋想的?”
    常玉华依旧低着脑袋,不吭声。
    李麦香叹气,想要张口再说点什么,但被一旁的常有光抢了先。
    常有光道:“玉华姐,我之前坐船去市区的时候听人说大城市的大医院里有很多厉害的医生,像三叔这种瘸了十几年的,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有得治。”
    “瘸了十几年还能治,真的假的?”
    “那咋治啊?真能治好吗?你该不会听错了吧?”
    李麦香和吴四凤的反应和声音反而比倏然抬头的常玉华更大。
    常有光便道:“就是听船上的人聊天提到过,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在乡下肯定没办法治了,想要了解真假,至少要去市区的大医院问问情况。”
    “但光是去市区的路费就要不少钱,要是真有得治的话,医药费恐怕也不是个小数目,至少得几十甚至上百万吧。”
    李麦香对钱最是敏感,当下就倒吸一口凉气:“几十上百万,那也太多了,这叫我们这些老农民打哪儿掏啊!”
    常有光又说:“可是我还听到船上有人说新政府建的那些厂子的福利待遇都特别好,听说有人家里的孩子生了大病但拿不出钱去治,工厂了解了情况后,主动关心,还提前预支了半年的工资。而且我还听说只要是厂子里的工人看病,基本不需要花医药费,甚至还照常发工资呢。”
    其实常有光依稀记得那时候的国营厂好像还会负担一部分直系亲属的医药费,但现在刚解放没多久,这一条不一定是现在就有的,说不定要过些年才会有,所以她就没敢提。
    可即便如此,也叫李麦香和吴四凤足够惊喜了。
    “真的假的?”
    “新政府的工厂待遇真的这么好?”
    她俩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常有光摇头,“我也不敢保证,但是船上的人确实是这么说的。”
    李麦香“嘶”了一声,一把抓住了边上栓子的胳膊,第一次对她委以重任,“你给我好好学习,将来考进城里当工人,听到没有!”
    第一次没被打击的栓子:“......”
    李麦香的余光又瞥见还在和五毛他们一起玩肥皂水的又栓,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他们姐弟俩一个比常有光大一岁,一个小一岁,是真正的同龄人,但他们之间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又栓!”李麦香扯着嗓子吼了一声,一脸暴躁道:“你都多大了还玩水,我看你是皮痒了,想过年了!”
    莫名其妙被骂的又栓:“......”
    常有光也被李麦香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的目光转向常玉华,想看她现在是什么态度。
    她
    能帮的就这么多了。
    要是常玉华依旧不愿意走出来,她也不会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