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原始,渊玄胎藏......礼赞无上胎藏主,护我万灵身。
骨魔连滚带爬逃到广场。
忽然,他的头颅和脊椎分离。破碎、烧焦的骨身继续向前爬,而脑袋被一只手轻巧摘走。
那头颅仍在上下开合,念诵魔道祷文。
黄坚子悠然现身,冷眼注视着骷髅头。
忽然,头颅内的阴火反应过来:“你——真人?”
语气悚然,仿佛看到天敌一般。
“到了这一步,你们已经没用了。”
黄坚子跟了一路,亲眼看到敖鼎在梧桐林边和落叶魔交锋,并在魔巢之中过了第三度劫难。尤其是敖鼎以心照之法,和一众神兽幼崽引来先天大道金光,更让他赞赏不已。
咔嚓——手一用力,骷髅头化为尘埃散去,而那团阴火与魔种,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施加重重灵境封印。
净化魔种,他能办到。
可魔祖的魔种就是一个巨大的污染物,他可不愿沾染。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让驱魔院来操心吧。
"紧接着,他漫步在广场上,看着前面那些挣扎着想要靠近祭坛,却无法再进一步的魔头们。
仙法·咫尺天涯。
一条金线横在群魔面前。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祭坛在望。可不论如何爬行、奔跑,都无法真正接近。
“诸位,该上路了。
黄光闪耀,黄坚子身后浮现五颜六色的法界入口。
每一个法界都是一种先天大道的运转。
轰鸣间,在场魔头尽数被法界吞没、镇杀。
一枚枚魔种被他收割、封印。
然后,他站在金线之外,凝视“生殿九尊”,然后小心翼翼退走。
本想去石牢找敖鼎,却忽然感觉到敖鼎、彤玉等人已经传送走了。
“这小子,速度倒不慢。”
喜爱。
“哎呦!”
敖鼎捧着金灯,和一群幼崽凭空出现在浮空的草皮上,魔修皮囊随清风散去。
他收回分离的那一张金页,双手捧着金灯看向下方。
金光如海,已彻底淹没这片地界,再也看不到半点魔氛。
“嗷呜——”小老虎趴在他身上,欣喜地用舌头舔舐。
其他幼崽有样学样,纷纷扑到敖鼎身上,欢庆着这一场劫后余生。
“你们慢点——等等,咱们的法术还没解除呢!”
正因没有解除,众灵以真性沟通,故而才能零距离以心灵交流,才能得到众兽的敖鼎花了好一番力气,才把群兽安抚妥当。彼时,成年神兽们纷纷飞到空中的草皮上,迎接自家孩子。
群兽揭开的这块草皮,很快被一群体型庞大的神兽填满。他们客客气气,对敖鼎道谢。
“不必谢了——都是为了除魔嘛!举手之劳!”
“笨啊——本尊,要东西啊!他们家里富有的很,要点凤毛麟角之类的东西,未来修行的物资就凑出来了!”元真镜内,红童急了。
敖鼎这轻描淡写的模样,白白丢了这么大一个人情啊。
紧接着,面对众兽邀请敖鼎去做客,他也逐一拒绝,只是垂眸看向地面。
有些神兽找回孩子,一家团圆固然可喜。但也有许多神兽因魔修迫害,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硕大的魔造物被一群神兽拆解,他们取回自己孩子仅存的碎片,双眸含泪凝视着最后一点念想。
低下。
和一般妖众精怪不同,神兽一族维系强横体魄、神通天赋的代价,便是生育能力子嗣,对每一族神兽都十分珍贵。
一头年长的玉麒麟随着敖鼎目光看去,长叹道:“魔道凶恶残忍……………造孽啊!”
这些年,麒麟一族也备受魔修迫害,死了接近十头幼崽。
“有罪必当有......太乙金光道主对此还是过于慈悲了————”敖鼎捧着金灯,在灯光照映下,他能看到众多魔修被太乙金光毁灭。
可这份毁灭,却不会磨灭他们的真性,而是将其炼度、净化,剥离魔祖侵染的魔性,未来甚至有重新投入轮回的一天。
这一点,敖鼎忍不了。
“道主慈悲,不意味着我等也慈悲。持慈悲之法,不意味着要放弃惩戒之力。”
敖鼎双手捧灯,脑后徐徐浮现九狱玉轮。
“北阴玉轮,九相森罗......善恶惩度,断罪刑......”
金光之下,地狱之火熊熊点燃,一条又一条锁链从地下冒出,将一个个正在解裂、即将被金光净化的真灵重新固化,一点点拖扯到空中,恢复魔魂之态。
来自九幽地狱的烈焰在罪魂身上灼烤,空中发出一声声惨叫。
“还我儿命来!”地上哀思孩子们的神兽家长迅速冲到空中,对这些罪魂宣泄怒火。
敖鼎冷眼看着这一切,低声和身边的神兽们交流。
“一顿发泄,根本不够。我想让他们在阴间受到惩罚—————诸位能否跟我一起写状书,我们设法请托北阴鬼王们处置?”
神兽们对魔修深恶痛绝,自然不会拒绝。甚至有凤凰主动提及推荐嫉恶如仇的几位北阴鬼王作为投状的对象。
很快,三小只操刀的一份状书被敖鼎誊抄出来。然后众神兽在上面留下印记,就连敖鼎身边的幼崽们也跑过来在上面留下小脚印。
阴间,一位北阴鬼王正在神宫内饮酒作乐。
他红着脸,对殿上舞姬们大笑:“来,接着跳,接着舞——”
阴间的鬼王数量可比人间妖王、真神、真人、真魔、罗汉菩萨等大能少太多了。
这些占据辽阔而荒凉疆域的鬼王,一个个平日清闲的很,大把时间都拿来享乐。
散去。
忽然,阴霾天空裂开一道口子,好些缠绕锁链的罪魂直接坠落到神宫前的广场。
“这是——”鬼王愣了一下。
“人间在干嘛?”
那份撕裂阴阳两界的力量,让他都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真人?几位真人啊?好像还有许多神兽气息?
随后,一张状书徐徐飘到其中一个罪魂身上。
鬼王伸手一招,状书入手。
“丹霞洲凤凰、麒麟、朱雀......”
看到密密麻麻一大堆神兽、神鸟种族联名送来的状书,鬼王醉意清醒三分。
“好家伙——这些罪魔到底惹了多大事情?”
他快速浏览状书,当看到魔修们盗取神兽幼崽时,目光变得十分冷厉,醉意完全再看状书最后面,有众多成年神兽留下的烙印,以及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鸟爪印、兽爪印。
哦,还有一道十分奇妙的北阴烙印。
某位地狱主在人间?
“好,好得很!骨肉分离之苦?虐杀生灵之罪?正好!送去我新开辟的‘分离地狱,让你们好好体验骨肉分离之苦吧。就——就五百年吧!”
分离狱,是北阴鬼国的一种刑罚,北阴帝君亲立。后来的鬼王如果愿意,可以在自己的国度内同步设立。
罪魂坠落分离狱后,他们身上的血肉会自动脱离,蠕动成一个个“小生命”。此乃生产之苦。
然后,罪魂会亲眼看着这些“临时生命”被地狱之力虐杀。那份虐杀之苦也会同步反馈在罪魂身上,此乃血弑之痛。
周而复始,一点点看着血肉剥离,直到成为一具干净的骸骨后。毁灭、处刑的血肉又会回到他们身上,一切恢复如初。紧接着,再开始新一轮的生产、分离、处刑、最终回归………………
分离狱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一日处刑一轮,一年为外界一刹那。外界一日便可让罪魂体验八亿六千四百年处刑。
但鬼王们的判刑时间,却是按照外界时间计算。五百年光阴,便是百万亿级的处刑。
宣判后,鬼王还不忘向人间传书一封,向苦主们进行告慰,并对那位地狱同行问好。
人间。
敖鼎等人接到答复,心中的沉重才消散几分。
红童:“哎呀——原来地狱有现成的刑罚了?五百年,百万亿级的处刑吗......可惜了,我还寻思,本尊可以在这件事上,继续为紫阳天律'打补丁呢。”
黄童:“偷小孩这种例子,凡间和修真界都不罕见。那些紫阳前辈怕是早就把规矩定下了。”
不过………………
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吗?
黄童默默看向敖鼎。
依照本尊的性格,怕是......怕是还要做一件事吧?
敖鼎低头垂眉,双手捧着金灯。
趁着众灵真性仍在交融之时,他尝试勾动虚空深处的那尊法相。
“老哥,前辈,道主——能问一下吗?以我目前所能调动的力量,可以帮这些被虐死的孩子复活吗?”
道主不语,依旧是那副祥和姿态垂视敖鼎。
无法从道主口中得到答复,敖鼎叹了口气,只好借助道主借出的那朵莲花进行尝试。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他默默吟诵金光咒,让原本打算收回真性,解开咒术的神兽们动作一顿。
成年神兽们困惑地看着他,而那些年幼的神兽则开始跟着敖鼎一起念咒。
各种汪汪、喵喵、咩咩在敖鼎身边呼喊。
虽然不会说话,但他们的心识仍在以他们自己的方式念诵这道咒言。
金光再度汇聚,如甘霖洒向地面。
双手捧起的金色莲花灯也绽开越来越多的花瓣,花心之处涌现九色华彩,徐徐照耀大地。
嗷呜——凭空的,一只虚幻模糊的金色虎影从一个破碎的头颅中钻出。
然后是光秃秃的雏凤、走路颤颤巍巍的幼象……………
各种幼崽在金光照耀下,从魔造物残骸中浮现,扑向他们的父母。
“这是——清微祖师的回光返天大法”吗?”黄坚子清理完魔头,慢悠悠走到地面上,看着那些重新被唤醒、塑形的破碎真性幼崽。
“是啊——借助众灵愿力施展法仪,让这些死亡的幼崽得到一线生机。”三位真人土遁而来。
死了,那是无法改变的命数。
清微祖师,不会去扭转“紫阳天律”的生死法度。
但灵性得以保全,得以回归母亲身边,那么就有重新诞生的一天。
“你们好慢!这边都打完了!”黄坚子满脸嫌弃地看向这三位驱魔院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