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灯烛照。
那份不灭金光的华彩让剑气迅速收敛,翠裙少女悄然现身。
“清微玉霞,普慈明愿。我是玉霞峰龙笙仙姑门下孟雨绮,师兄如何称呼?应该是师兄吧?”
“魔修衣服”过于逼真,即便是现在,她也未能辨别出来。
“我是散修,还没拜师呢。” 敖鼎没有主动去攀扯年纪问题。
万一回头这女修非要让自己喊她姐姐,然后牵扯什么有的没的,那就很无聊了。
“没拜师?你这一手太乙金光法,你说你没拜师——多少金凌峰的同门,都没你这道金光纯净呢!”孟雨绮围着敖鼎转悠。
虽然在魔修皮囊遮掩下,看不透敖鼎的本相,但就看这一手金光法,怕是神照、元胎火候的师兄也不过如此了?
这样的人没有拜师?
“我有奇遇,和孙辰前辈有些情分。’“孙辰?孙辰师伯?他——还好吗!”孟雨绮听到这名字,顿时冲上来急切追问。
敖鼎连忙后退三步。
“前辈已兵解转世去了。”
少女眼中满是失落:“果然——果然如此吗?何至于此啊!"“本尊,快问,快问问!”
三小只在云海催促,连蓝童都跑过来了。他欲望淡泊,道德淡泊,可这份好奇心是十成十继承了敖鼎。
同理,敖鼎分出的分灵如此好奇,本尊亦如是。
“我在中荒听不少同道言语隐晦,说是孙前辈昔日在清微宗发生了一些事情?”
“哼——一群老顽固欺负人罢了。我就不认为师伯做错了!我们年轻一辈可是很钦佩师伯的为人呢。”
孟雨绮正要解释,忽然彤玉走上前来,依旧是那副魔修的模样。
神情在凶恶面庞下,显得有几分狰狞。
“两位,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咱们先救下这些孩子——那些魔头怕是要赶过来了。’“你俩救人,我去杀人——对了,你们没有别的同伴吧?”
“没了,就我俩。”敖鼎默念金光神咒,对孟雨绮轻轻一指。
金光落在孟雨绮身上,形成一层祝咒加持。
当然,这点加持之力对孟雨绮毫无半点增益。只是作为一个标记,可以让敖鼎定位孟雨绮的位置。
“我们有办法出去。待会儿,你来跟我们汇合。”
“好。 孟雨绮学着敖鼎的法子,以清微宗的“碧霞秘法”在敖鼎身上留下标记然后,她再度融于空气中,借助“有无形剑气”潜伏离开。
彤玉感受空气中再无半分痕迹的少女,不禁感慨:“仙门的有无形剑,不愧是天下鼎鼎有名的隐匿刺杀之法。”
定有无之相,藏阴阳之秘。
此剑介乎虚实阴阳之间,剑主念动间便可夺人性命。
“别看了,咱们去救援。”
敖鼎快步走向囚禁幼崽们的石室。
刚推开门,便听到里面一声声气息微弱的嘶吼。
“嗷呜——呜呜”纯白小老虎毛发炸开,挡在其他几头神兽跟前,死死盯着进来的“魔修”。
“安心,我们没恶意。”敖鼎对他挥了挥手,努力摆出一个笑脸。
奈何这血魔平日行径凶残,对幼崽多有欺凌。非但没有让小白虎放心,反而激起更多幼崽的敌意。但随着敌意涌现,他们身上的刺环迅速激活,疼得一群幼崽又重新跌回去。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彤玉主动脱下皮囊,走向小白虎。
真凰之炁散开,神兽们眼中明显多出几分困惑。
但因为过于年轻、阅历稀少。他们目前倒也想不到魔修假扮神鸟,诱骗他们这种阴谋计划。
“你们那边情况如何————”敖鼎身上的碧霞忽然盛开一朵莲花,“我这边情况有些不对头——似乎有东西绕过我,向你们过去——但我没有感知到,你们小心点!用金灯烛照!”
孟雨绮只匆促传递一句话,便断了联络,继续挥剑解决外面的魔头。
叮——金灯自敖鼎头顶升起。
在这金光烛照之下,敖鼎察觉一道真性向自己逼近。
“真魔——是那三个中的第二个了。”
敖鼎锁定“枯枝”时,曾感知他与另外两道真性聚在一起。他推测,那应该就是针对麒麟、白虎等族地的“窃贼”。
眼下,其中一道真性正向这边逼近。
“进来了!”敖鼎盯着门口。
石牢门口空无一物,没有半道身影。
“本尊小心!”
元真镜内,三重声音同时响起。
轰——敖鼎被一道无形之力撞飞。
有无形剑气?
不,不对!
敖鼎再度运转左眸。
长时间的消耗,左眼已经开始渗出血水,元真镜已被迫显出真形。
里面三小只齐声吟诵金光咒,以金光加持眼力,让敖鼎能在视线模糊的情况下,感知到那道真性的逼近。
“点金咒——”金书拍到地面,金色光辉瞬间将石牢转化为黄金牢笼。
彤玉看到牢笼地面出现的一双泥土脚印,化作本相迅速冲过去。
嘭!
泥块飞溅,一个泥俑晃晃悠悠现身。
他身上布满麒麟图案,却比仁兽麒麟更显阴邪、诡异。
“嗷呜——”小白虎见状,也跟着扑上去,死死咬着泥俑的手臂。
敖鼎从地上爬起来,靠着黄金墙壁,擦掉嘴角的鲜血。
“麒麟,土——现在我很好奇了,金和火两种篆箓,会选择什么神兽真形?”
“喵?”旁边有一只小黑猫蹭过来,帮他舔舐擦伤。舔舐后,伤口自动愈合。
“谢了。’敖鼎看向身边几头幼崽。
九命灵猫、九色鹿、玉麒麟.......
好吧,这群魔修是真的胆子大啊!
再看彤玉和那泥俑的纠缠。
虽然“真魔本源”是人为拟造的,但也不是彤玉可以比肩。
而且,并非枯枝那种被火焰克制的案例。
眼下,敖鼎和彤玉没有合适手段针对这具泥俑。
木?
灵木?
玄嘉灵杖?
不行,灵杖的力量不够。
金龙旗?
催动金龙旗的法力,我目前可能不够了。
前番和枯枝交锋,敖鼎为求稳妥,已经耗损大半法力。
“敖鼎,先带孩子们传送离开,我待会儿去找你们。
凤凰扑腾翅膀,喷出烈焰去阻拦泥俑。
可在火焰中,泥俑狞笑着用泥土双手缓缓摁住彤玉。
现在逃走,彤玉活不了了。
与其这样,倒不如拼一把!
敖鼎看向身边的幼崽们。
“诸位,能把你们的力量借我用一下吗?我要借助你们身上的先天真性。”
“喵喵。
“呜——”
“呢呢。”玉麒麟故作欢快,主动扑入敖鼎怀中。
“不需要你们付出什么血液、法力,我只需要你们来看这盏灯——”
“你们快走吧!”另一边,双翅被死死拖住,彤玉焦急地看向敖鼎这边。
这是在干嘛?在给孩子们上课吗?
敖鼎双手捧起九叶莲灯。
金灯微弱的火光映照在幼崽们眼中,渐渐唤醒他们尚未完全沉睡的先天真性。
一点又一点金光在他们体内迸发。那份力量闪耀之下,敖鼎手中的金灯轰然迸发千道金光,直接把泥俑撞飞出去。
彤玉趁机脱困,重新回到敖鼎身边。
“你这是………….……”
“一个禁术,借助婴儿的真性催发太乙庆云金灯的神力——只是对婴儿会有所妨碍 一但神兽幼崽皮糙肉厚,这份妨碍几乎没有。”
仙门常识:婴儿灵胎乃先天之体,自降生后沾染后天浊气,故而真性一步步蒙昧。所谓返先天,亦是返还母胎赤婴之时。很多时候,孩童能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通晓阴阳之事,直到长大后才渐渐看不到,也是这个道理。
因为真性在一点点蒙昧。
神道甚至有说法,婴儿即神灵。婴儿降生即神灵降临人间,随着在人间行走,逐渐失去神力。但这份失去......一般会在七八岁之后才完全封闭先天之窍。故而,有些神道教派会把幼小的孩童当做“神子”来祭祀。
敖鼎施展的禁术也是如此。
通过一些真性还没有彻底蒙昧的幼崽,借助他们那份尚未完全沉睡的“神力”
来点燃敖鼎的金灯。
在。
一团团金光飞入庆云金灯,如同曾经的“金光阵”,让敖鼎再度窥见那尊神圣存无数虚空维度之上,道主高坐云端,手捧金莲,慈眸俯瞰众生。
“道主,劳驾借一点光。
敖鼎缓缓托起金灯,迎向道主手中的那朵金莲.......
嘭!
泥俑粉碎石牢,黄金一点点变回石头。
“好小子!那枯叶子就是你弄死的?有点手段,但可惜——这点金咒之力可无法对付我!”
妨!”
看向把敖鼎护在身后的彤玉和一众幼崽,他露出狞笑。
“虽然那堆骨头要给你们打药——但是,把你们都打死,再魔化成神兽僵尸也无他挥拳迎向众兽,三头暗褐色的麒麟虚影出现在身后,这一拳已具三重麒麟神力。
“麒麟臂!”彤玉目闪惊色,正要招呼幼崽们和自己合力对抗这一拳时,忽然背后迸发万道金光。
敖鼎似陷入某种“空灵”之境,手中金灯轻轻一倾,无数莲花如海,直接轰入泥俑体内。
那道虚幻、人造的真魔本源当场被金光扫灭。
诉。
不仅如此,金光向远方不断蔓延。
正跟魔修交锋的孟雨绮,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的魔怪们被金光吞没、净化.......
“太乙金盏!祖师在上!哪位师叔伯亲临了吗?"金光继续向外蔓延,魔巢内的魔修但凡没有逃走的,尽数被金光扫成灰烬。
而当金光冲出魔巢,更是主动幻化各式各样的幼崽形象,扑向他们的亲人。
“汪汪!咩咩——呢呢......嗷呜——”
各种委屈的声音在神兽耳畔回响,通过真性的交流,将他们的委屈、经历全盘倾那一刻,充斥怨憎与愤怒的神兽们暂时停下行动,默默看向魔巢深处迸发的金光真性之力的照耀,让他们暂时压下怒火,一个个闭上眼,激发自己体内的真性。
真性,众生得以存在的根本。
这些成年神兽的真性早已在岁月中千锤百炼,一道道金光璀璨夺目,此刻尽数融入敖鼎手中的金灯。
轰隆!
金光冲霄,如骄阳普照神洲,荡灭无数魔氛。
“快——快去请祖师!”骨魔哆嗦着,眼见金光不断灼烤自己的骨头,急忙向九圣祭坛跑去。
其他大魔也是如此。
寿魔再也无法维系无竭的寿命。
花魔无法凝聚形体,不得不变回一株株凶恶的植物。
但他们都选择向祭坛靠拢。
哪怕再艰难,哪怕魔巢内的金光更加恐怖但是!
想要对抗无量众生融汇在一起的真性金光,唯有请祖师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