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千手柱间沉浸在脑海中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中时,一道清脆而又带着哭腔的稚嫩童音,猛地将他的意识重新拉回到了现实。
“爷爷...你终于醒了....”
“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小纲手那张白嫩的脸蛋上此刻满是泪痕。
她一边不受控制地抽噎着,一边抓着千手柱间的衣角,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彻底消失一样。
看着趴在自己胸口哭成泪人的宝贝孙女,千手柱间那双布满死气的眼眸,闪过一丝极其浓烈的不舍。
随后,他一边微微喘息着,脸庞上扯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一边艰难地抬起微微颤抖的右手,满是眷恋地落在了纲手那一头金黄色的秀发上,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纲手,抱歉啊...爷爷这次...估计要食言了。”
“以后...怕是没办法再教你...掷骰子的赌术了....”
千手柱间气息微弱,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他现在是真的舍不得纲手,舍不得水户,也舍不得离开这个他倾注了毕生心血的木叶村。
但是没办法,千手柱间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此刻的身体状况,现在的他就连极其简单地说上几句话,都感到无比费劲。
千手柱间知道,自己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不...绝对不行!爷爷就是个大骗子,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不能不做!”
“你不准走....你不准离开我!”
在火影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小孩子普遍都极其早熟。
在最夸张的时期,比如说原著剧情中猿飞日斩担任三代目火影的时候,这种早熟甚至严重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连几岁大的孩子,都不得不拿着武器被赶到战场上,去和敌人拼命厮杀。
所以,哪怕如今的纲手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一直生活在木叶村相对和平的年代里,也能立刻意识到千手柱间嘴里说出的话的含义。
自己的爷爷......就要死了!
可明明就在晚饭前,自己的爷爷还是好好的,陪着自己玩了好长时间,现在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幼小懵懂的纲手想不明白。
所以.....在这一刻,原本刚刚因为千手柱间从昏迷中苏醒睁开了眼睛,而稍微有了一丝止住哭泣势头的小纲手,情绪瞬间彻底崩溃。她一把紧紧抱住千手柱间那只刚刚伸出来的,已经开始逐渐失去温度的手臂,毫无顾忌地嚎
啕大哭起来。
看着扑在丈夫千手柱间身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小纲手,一旁原本还拼命强忍着泪水,试图维持冷静的漩涡水户,此刻再也控制不住那决堤般的情感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
漩涡水户颤抖着抬起双手,想要去擦拭眼角,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些,可那双手却止不住地剧烈哆嗦着,怎么也抹不干净脸颊上那越涌越多的温热眼泪。
“千手柱间....你这个大木头....”
“你这辈子欠我那么多,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漩涡水户看着眼前的千手柱间,视线早已模糊一片,泣不成声地痛骂着。
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这辈子欠她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自己当年拋下一切远嫁到这初建的木叶,替他操持这偌大的家族,给他生儿育女,甚至为了帮木叶稳固村子的力量,毫无怨言地将那头狂九尾妖狐封印在自己的体内,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负担。
可这个大木头呢?这个混蛋几乎把所有的精力和心血都掏给了木叶,而剩下的那些本该属于家人的心思,却每天都挂念着宇智波斑那个天生邪恶的宇智波老鬼!
就为了那个宇智波斑,把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现在倒好,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还打算抛下年幼的纲手,抛下自己,这么两手空空地一走了之了?
他怎么能这么自私!
感受着身旁漩涡水户崩溃的情绪,千手柱间心里发苦,其实就算是漩涡水户不说,他也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欠她太多了。
不过他已经没机会去弥补了,只能等下一辈子再偿还。
于是,千手柱间只能艰难地蠕动着嘴唇,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水户,抱歉了。”
而一直在旁边竭力维持着医疗忍术的千手扉间,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根本不敢。
他甚至都不敢抬起头,去直视千手柱间那双逐渐失去光泽的眼睛。
因为现在这无可挽回的糟糕局面,完全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此时此刻,无法言喻的懊悔充斥在千手扉间的心头。
千手扉间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他知道,自己明明是有机会去避免这种悲惨状况发生的。
如果在暗中抓捕了那十三名涉嫌严重贪腐,和晓忍村眉来眼去的千手族人之后,他能稍微克制一下自己的欲望,只是先秘密把他们关押起来,不动声色地等下去。等到千手柱间油尽灯枯,安详离世之后,再去重新启动木遁细
胞的人体实验.....那就不会在今天这个节骨眼上,让千手柱间发现自己在悄悄拿千手一族族人做活体实验这种极其触碰底线的丑闻。
哪怕是退一万步讲,就算今天暗部实验的事情一不小心被千手柱间察觉了,他也完全还有补救的机会。
只要他咬死不承认,或者随便扯个谎糊弄过去,能强行稳住局面,让千手柱间把这几天因为回光返照而换来的安稳时间平平静静地度过,那也是好的啊!
可是....千手扉间偏偏就在那个时刻失控了,不仅没有及时收住情绪,反而把自己这些年和宇智波诚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全都抖了出来,甚至还故意挑着那些最伤人的诛心之言,去无情地讥讽千手柱间那一辈子坚守的
信仰。
而他做这一切的动机,仅仅就只是为了出一口恶气,为了发泄平时千手柱间总是在宇智波的问题上和稀泥、永远偏心站在宇智波诚那边的不满!
现在回想起来,千手扉间都想狠狠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