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
初代目风影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声音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隼基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粗糙的手掌习惯性地虚搭在腰间的刀柄上,这是一个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人,随时准备暴起发力的戒备姿态。
“风影大人,您在这个时候召见我,是为了下个月军费开支的....”
“这件事...大名殿下那里...”
隼基率先开口,试图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将话题引向风之国大名的身上
初代目风影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将那本厚厚的账本推到了桌子边缘。
“军费的事情,我自然会派人去和国都那边扯皮。今天找你来,是想谈谈边境的“生意”。”初代目风影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隼基,“听说,最近你们家族在川之国边境的几个中转据点,又进行
了一次大规模扩建?甚至还私下招募了不少流浪武士充当护卫。”
隼基面色如常,只是搭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许。
“风影大人明鉴,现在的世道不太平。火之国那边莫名其妙地收紧了粮食配额,想要弄到救命的粮食,就必须打通更远,更危险的渠道。扩建据点和招募人手,也是为了确保运粮路线的安全,毕竟....村子不能没有粮食。”
这番话冠冕堂皇,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邀功与功自重的意味——没有我们这些人豁出命去走私,整个砂隐村怎么会买到比市面上便宜许多的粮食,说不定还得集体饿肚子。
初代目风影冷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冷,不再掩饰。
“为了村子?隼基,大家都是聪明人,不用拿这些糊弄人的场面话来敷衍我。你们那条线上,每个月到底能走私进来多少粮食,又能从中抽取多恐怖的暴利,你真当暗部全都是瞎子吗?”
不给隼基反驳和辩解的机会,初代目风影直接拋出了自己的底线。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做的,也不管牵扯到了多少人。”
“从下个月开始,你们必须按月上缴账本,还有边境所有运粮渠道的利润,必须上缴四成到村子的财政金库里。这笔钱,我要用来补发抚恤金,以及研发下一代的新型傀儡。”
平心而论,初代目风影觉得自己已经相当够意思了。
风之国常年深陷粮食危机,边境走私粮食的利润何其庞大?
这几年的时间里,这群趴在村子上的蛀虫捞得已经足够多了。
他作为一村之影,为了顾全现阶段村子的稳定,甚至强忍着怒火退让了一步,没有强硬地要求吃下利润的大头。
只要四成,给他们留足了六成!
这是何等的宽容?
只不过,对于胃口早就被走私粮食利润彻底撑大的隼基来说,这根本无法接受。
别说上缴四成,就算是拿走一成,那也是在刀子生生割他们家族的肉!
而且,这已经完全不是他隼基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就能拍板做主的事情了。他背后的族人,那些早已习惯了庞大的走私利润,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同意把咽进肚子里的肥肉再吐出来的。
坐在椅子上的隼基粗糙的手指在刀柄上无声地摩挲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冰冷的阴霾。
他并不蠢,能看穿这是初代目风影精心策划的一次试探。
毕竟,他们家族虽然是由武士成功转型而来,刀术凌厉,但在砂隐村中,并不算是特别强势的忍者家族。
家族整体的综合实力其实相当单薄。
说白了,这就是初代目风影的一次“服从性测试”,挑他们这个软柿子,以此来打开清理的突破口。
如果今天隼基迫于威压做出了让步,选择了低头。那么初代目风影就能迅速顺藤摸瓜,找到各种各样的正当理由,对砂隐村其他参与走私的忍者家族动手,利用他们家族的退让作为政治筹码,一点点去分化、瓦解整个走私利
益同盟。
没过多久,隼基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做出了决断。
他果断选择了拒绝。
因为如果今天松了口,风影日后未必会放过他,而剩余那些同样深度参与进走私网络,在暗中利益互保的砂隐忍者家族,更是绝对不会轻易地放过他!
横竖都是死局,不如硬抗到底。
随后,隼基缓缓抬起头,毫不退避地迎上了初代目风影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他虚搭在刀柄上的手指不再摩挲,而是微微绷紧。
“恐怕这件事.....并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做主的。”
没有给初代目风影发作的机会,隼基继续说道,话语里甚至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要挟意味。
“边境的运粮渠道,是好几个家族的兄弟们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拿命在沙漠里拼出来的。上下打点哪一样不需要大量的资金填进去?您一句话就要抽走四成利润,还要拿走账本...没人能接受这种事情。”
“即便我今天在这里点了头,边境那些正在拼命的兄弟,还有村子里的其他家族,也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如果因为这件事导致粮食渠道出现问题....村子内的忍者们若是因为粮价上涨,买不起粮食,吃不饱肚子,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哗变啊,风影大人。”
“哗变?你敢威胁我?”
初代目风影身上的查克拉骤然爆发,如同实质般的沉重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连窗外的风沙声似乎都被压制了下去。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风影大人。”
隼基毫不退让地迎着风影的恐怖威压,体内的风属性查克拉也隐隐于腰间的武士刀产生共鸣,发出一阵细微而危险的刀鸣声。
看着隼基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初代目风影怒极反笑。连隼基背后这样在砂隐村相对弱势的家族,都不愿意答应他的条件,剩下的家族恐怕就更不用说了。
“很好,隼基。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今天就谈到这里吧。”
初代目风影缓缓收敛了杀气,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模样,端起桌上的茶杯。
端茶送客。
隼基微微躬身,转身大步走出了风影办公室。
随着厚重的木门“砰”的一声关上。
初代目风影眼中那极力压抑的杀机,终于如决堤的洪水般彻底释放出来,硬生生地将手中的陶瓷茶杯捏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