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扉间深吸一口气刚想说点什么来反驳自己的大哥。
还没等他开口。
“炖肉来喽———!”
一道中气十足,透着市井烟火气的吆喝声打断了千手扉间的施法前摇。
只见饭馆老板端着个大木托盘,从嘈杂的人堆里满头大汗地挤了过来。他的手脚极其熟练,十分丝滑地便将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他们俩刚才点的几大盘硬菜和两碗热汤面放在了木桌上。
浓郁的肉脂香气混合着浓汤的辛香,瞬间在木桌上弥漫散开。
千手柱间顿时两眼放光,抄起筷子,夹起一块带筋的肉就往嘴里塞,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招呼着对面的弟弟扉间。
“嘶...烫烫烫!”
“好吃!真香!扉间你还发什么愣啊,快尝尝!
看着眼前这个吃得满嘴流油的大哥,再低头看着桌子上的美味佳肴,千手扉间一肚子的委屈在极度疲惫和饥饿的双重夹击下也瞬间化为了食欲。
反正自己和大哥说的话,他肯定也不会懂。
说了也是白说。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吃你的吧,那么多肉都堵不上你的嘴。”
千手扉间冷着脸,极其嫌弃地骂了一句,随后毫不客气地端起面前的面碗,也开始大快朵颐。
而大堂里的嘈杂声依旧是不绝于耳。
周围那些喝高了的镇民们,越聊越起劲。
话题从清剿黑帮团伙、惩治贵族,顺理成章地转到了晓忍村“治安所”接下来的几波大动作上。
“诸位,治安所门口贴的那张大红告示!都去看了没?”
“上面说,明天一早,忍者大人们就要给咱们重新划了!”
“看了,看了...”
“六道仙人在上,咱们祖祖辈辈给那些贵族老爷当牛做马,一年到头在泥地里刨食,累死累活交完七成,甚至八成的租子,到头来连口杂粮饱饭都混不上。现在倒好,晓忍村的大人们把那几个家伙的田全给收了,不要咱们拿
钱买,直接按人头分给咱们种!”
“希望能分给我家靠着河口的那几亩好地....要是真能分到,今年我哪怕是累死,也得多打几担粮食出来!”
“光影大人,他就是咱们的再生父母!”
饭馆里乱哄哄的。
粗野的讨论声夹杂着狂热的呼喊,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千手扉间的耳膜,震得他刚刚升起的那几分胃口都平白少了大半。
听这群普通人,就这么毫无底线的夸赞宇智波诚这个天生邪恶的宇智波小鬼,他心里面就是不得劲啊!
只不过,就在这群情激奋,所有人都沉浸在翻身做主的美梦中时,一盆冷水却毫不客气地泼了下来。
“呵,分田?”
“我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小心你们这帮人高兴到最后,连自己的脑袋是怎么的都不知道。”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透着浓浓嘲弄的冷笑,突然从大堂右上角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在一片狂热的赞美声中,就这么唱起了反调。
说话的,是坐在那张桌旁的一个男人。
这人是刚进店没多久,身上穿着件在这座小镇显得颇为考究的衣服,手边还挨着个材质极佳的皮实行囊。
不管是从这身讲究的衣着打扮,还是身上那种透着几分精明、市侩的气质来看,这人明显是个走南闯北,经常周旋于贵族与普通人之间,见过世面的行商。
他这话一出,原本热火朝天的大堂顿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几个刚才还幻想着马上就能过上好日子,甚至已经在规划今年秋耕的男人脸色瞬间涨得极其难看。
被人当众这么阴阳怪气地泼冷水,他们只觉得一般夹杂着恐惧的恼怒直冲脑门。
“你他娘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在这儿放屁!治安所的忍者大人们可是给咱们做主的!白纸黑字的大红告示都贴在治安所门口了,这还能有假?”
“对啊,你在这里胡说八道,想干什么!”
见有人梗着脖子反驳,这商人不仅没被这帮要吃人的架势吓住,反而慢条斯理地站起了身。他自恃见多识广,根本不把这些平日里见风使舵的底层人放在眼里。
随后,他手里随意端着个粗瓷酒碗,目光扫过那几个气红了脸的镇民,眼神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讥诮张开了嘴。
“我承认,光影大人,确实手段通天,杀人也够利落。”
“可诸位你们动脑子好好想想,这地方可是火之国的土地...你们真以为,那些被整治的贵族老爷,在火之国国都会没有靠山,没有宗亲?”
商人扬起下巴,语气越发轻蔑,仿佛在讲述一个三岁小孩都该懂的常识。
“人家在国都拔根汗毛,都比你们的腰还粗!”
“等国都的那些大人物们缓过神来...
他环视了一圈大堂,看着那些刚才还激动万分,现在却仿佛被这几句话勾起了骨子里对贵族的恐惧,渐渐被震慑住的人,语气突然一转,变得极其幽暗,甚至刻意压低了声音。
“又或者说...你们把这忍界想得太简单了。”
“这一切,也许本来就是那位光影大人,和火之国国都的大人物们....早就暗中盘算好的一场大戏呢?”
“这些年,火之国各处的地头蛇和贵族确实做得太过分了,天高皇帝远,他们吃相太难看,不仅横征暴敛,甚至连该上交国都的税款都敢私吞,导致火之国上面的大人物们对此极其不满。”
“然后呢?大名殿下就主动找上了光影大人,借他的手,来搞一次大清洗,大贵族都受到了清算,底下那些中下层贵族和豪商们看了,不仅不敢有怨言,还得乖乖把脖子缩起来。”
这名商人冷笑了一声,用着看可怜虫的眼神看着众人。
“等这事儿风头一过,大贵族的钱和地原数奉还,而其他普通贵族...啧啧啧。”
“你们这群家伙,连个局外人都算不上,还在底下莫名其妙地兴奋上头了.....
这算是极其典型的阴谋论说法。
但在如今的火之国,这种言论不仅有市场,甚至可以说声音不小。
毕竟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别说是指望一个忍村首领专门为了底层平民去“讨个公道”了。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高高在上的忍者大人们在路过村镇时,能控制住脾气不随便滥杀无辜,不顺手劫掠,那都已经算得上是天大的“仁义”了。
至于为了平民去得罪整个火之国的贵族群体?
这在正常人的逻辑里,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是百害而无一利的蠢事。
而且晓忍村这次强推的整肃治安计划,铺垫的时间也并不算长,行事却极其暴烈,完全不留余地。
这种事出反常必有妖的举动,难免会引来外界的诸多猜测。
其实别说这个自作聪明的商人了,就算是晓忍村内部的些许高层,也在私下里暗暗猜测着,光影大人是不是和火之国的大人物们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利益交易,
这名商人说完话后,将碗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吧嗒着嘴,准备欣赏这帮人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
按照他以往在火之国各地跑商时的经验,底层人最是愚昧懦弱。只要搬出“大名”、“国都”、“大人物的算计”这些词汇,就能轻易击碎他们那点可怜的希望。
然而,大堂里的气氛确实变了,但绝不是这名商人预想中的惶恐和动摇。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愤怒的眼神。
这里虽说是火之国那五分之一国土的边缘地带,但也是晓忍村的势力范围。
晓忍村派驻过来的忍者小队这几天可不仅仅是在挥舞屠刀杀人立威,他们还把粮食当街分发给快饿死的穷人,并把全镇老百姓聚在一起,召开了让大家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全吐出来的“诉苦大会”。
这些事可都不是白做的。
比起商人嘴里那些虚无缥缈的阴谋论,这群普通人更愿意相信自己眼睛里面看到的。
“放你娘的狗臭屁!”
“治安所的忍者大人们为我们主持公道的时候,你在哪里!”
“什么大名不大名的阴谋,老子听不懂!以前咱们饿肚子,被逼着上吊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光影大人给咱们活路,你他娘的跳出来说这是阴谋?”
整个饭馆顿时群情激愤。
几个脾气火爆的男人直接“腾”地站了起来,骂骂咧咧地撸起袖子,甚至有人已经默默的抄起板凳打算来一场酒后热身。
这商人顿时有些懵了。
这和他以前在火之国其他地方经历的完全不一样啊!
以往他在酒馆里跟人闲扯淡,只要稍微透点这种“大人物的阴谋算计”,那些人哪个不是吓得唯唯诺诺,连声附和,甚至还要夸他见多识广?
怎么到了这里,这群普通人为了几句酒后的玩笑话就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而眼看自己犯了众怒,这名商人吓得冷汗直冒,也顾不上刚才那副指点江山,高高在上的做派了,赶紧把手里的碗往桌上一搁,连连后退,赔着笑脸飞快地转换了口风。
“各位老乡!大哥们!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刚才....刚才那些话,我也只是在路上从别的地方听人瞎传的!我哪懂什么上面的事啊!”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半点抹黑光影大人的意思!”
“各位大哥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这名商人一边如此说着,一边装模像样的当众给了自己几个巴掌。
看着这外乡商人点头哈腰的认怂模样,大堂里快要引爆的火气这才勉强压下去了一点。
几个已经举着板凳的男人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损了几句“没骨头的软蛋”、“再管不住嘴就撕了你”之类的话,这才把手里的家伙“哐当”一声扔回原处,不情不愿地各自散开,回了座位。
那名商人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悻悻地缩回了自己的角落里。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今天居然被一群泥腿子指着鼻子骂得抬不起头,甚至还要当众自扇巴掌求饶,这让他心里十分窝火。可要是再像刚才那样地显摆见识,他毫不怀疑这帮狂热的镇民会一起冲过来狠狠教训自己一顿。
于是他只能憋着一肚子火,闷头连灌了两大碗酒。
过了一会儿,等周围几桌人又开始兴奋地扯起分地的事,大堂里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的时候,这商人终究还是没憋住。他贼心不死地顺着话茬,稍微探出半个身子,再次开了口。
只不过这一次,他算是学乖了,把语气里那股居高临下的味道收了起来。
“诸位老乡....我接下来的话,你们或许还是不爱听。但我也就是个过路的,好心给大家提个醒。”这名商人压着嗓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如果这田明天确实是要分了,但你们千万别高兴得太早了....”
“你他娘的还有完没完!”
饭馆内一个男人眉头一横,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恶狠狠地转过头来:“你怎么又来扫兴?要是再敢随意抹黑晓忍村半句,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卸了你一条腿!”
“别动手!误会!”
这商人吓得一激灵,赶紧赔上一个讪讪的干笑,连连摆手解释。
“我真没说晓忍村半句坏话!晓忍村这次给大伙儿做主,干得确实漂亮,连我这外乡人看了都在心里竖大拇指!”
他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周围稍微按捺住火气的众人,确认没人再举着板凳要砸自己了,这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再次开了口。
“不过话又说回来....诸位老乡,你们可千万别忘了,那些贵族,在火之国国都可都是有大靠山的,说不定都是亲戚关系,国都的那些大人物,要是看到自家的钱和地就这么被分了,难免会大发雷霆,派兵来清算啊!”
还没等这名商人说完,房间内一名男人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怕什么?”
“大军来了又怎么样?光影大人可是晓忍村的影!那些当兵的再多,也就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火之国的军队还能打得赢忍者大人不成?来多少,都不会是晓忍村的对手。”
“就是!咱们有光影大人撑腰。”
他一说完,旁边的几个男人也跟着壮起了胆气,纷纷附和。
“不不不!你们想得太简单了!”
“你们真当国都的大人物们只会派普通士兵来送死吗?你们可不要忘了,咱们火之国,可不是只有晓忍村这么一个忍村啊!”
“还有木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