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千手扉间打消了一鼓作气赶到晓忍村的念头。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远处天边那轮距离落山还有一段时间的太阳,决定找个地方暂时休整一下。
“走吧,大哥。我没记错的话,出了这片林子,应该有一个普通小镇。”
“咱们去那个镇子上好好休整一晚。”
“顺便....去吃点正常的热乎东西,兵粮丸配水我是真的一口都不想再吃了。”
哪怕是理智如千手扉间,在严重缺觉加上高强度透支体力后,生理上的本能也终于压过了忍者的克制。
兵粮丸那东西虽然能高效补充查克拉,但连着当饭吃,简直就是在折磨人。
原本还靠在树干喘息的千手柱间,黯淡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热乎饭菜?!太好了!”
“走走走,休息一晚的话,时间应该也还来得及。”
两人的意见迅速达成一致。
在树干上靠着休息了一会儿,两人便彻底收敛了忍者的气息,伪装成普通旅人,顺着林间小路朝着目的地的小镇走去。
因为千手柱间的身体实在太虚弱,千手扉间有意放慢了速度。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地处那火之国五分之一国内的边缘小镇。
因为位置较远,晓忍村的势力也是最近才辐射过来。
晓忍村派出的忍者小队刚刚在这里落下脚,建立起了晓忍村的“治安所”。
为了迅速接管这片地区,这批刚派驻过来的晓忍小队正在照搬晓忍村官方推崇的“成功案例”,正在当地搞大清洗,毫不留情地清理着盘踞在当地的那些黑帮、地头蛇,不法贵族等各种“虫豸”。
手段极其粗暴,且极其有效。
在晓忍眼里,这些地头蛇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人物,不过是一群阻碍晓忍村建立新秩序、吸食普通人血肉的寄生虫,必须被毫不留情地清扫进垃圾堆。
所以,当这兄弟俩压低着斗笠,刚一踏进这座小镇的街道时,立刻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里,飘着一股肃杀的味道。
对于从战国时代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来说,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
而按照千手扉间大半辈子的经验,但凡出现这种感觉,不管在哪个国家,现在的场面绝对都是家家户户大门紧闭,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肯定早就吓得躲在家里面,生怕一出门就被殃及池鱼。
大街上理应是萧条破败。
可是,眼前这座小镇的景象,却和他预想的完全相反。
放眼望去,街道上不仅没有半点死气沉沉的萧条,反而呈现出一种极其反差的秩序井然。
路边的商铺敞着大门,推着木板车的小贩在沿街叫卖着热腾腾的吃食,街上甚至还有扛着农具的汉子和结伴买菜的妇人。
没有恐慌,没有麻木。
他们非但没有被那股还没散干净的肃杀气氛吓退,反而一个个脚步轻快,神采奕奕。
哪怕路过那些明显有着打斗痕迹的地方,他们非但没有绕着走,眼神里甚至还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畅快和解气。
总之,这股流血的肃杀氛围,不仅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生活,反而让他们终于能挺直腰板喘口气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千手扉间回想着最近的一系列情报,以及这座小镇在地图上的位置,心里面隐隐有了些许猜测。
而一旁的千手柱间,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份极其强烈的违和感。
他用力抽动了两下鼻子,嗅着空气中残存的血腥味,再看看旁边那个推着独轮车、脸上带着笑容的卖菜老汉,忍不住凑到了弟弟扉间身边,压低声音嘟囔了起来。
“扉间,你感觉到了吗?这地方实在透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
“这里明明好像刚发生过相当惨烈的流血冲突,有些青石板上的血迹都没擦干净。按照常理,老百姓早就吓得逃难去了,可现在这镇子里的气氛却如此...”
千手柱间卡壳了一下,似乎在脑子里疯狂搜刮着合适的词汇。
过了好几秒,他突然一拍大腿,压着嗓门蹦出了一句。
“唔.....怎么形容呢....对了!就像是诚以前一直喜欢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一样....”
“简直就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啊!”
千手柱间清了清嗓子,甚至还刻意模仿了一下宇智波诚的语调。
听到大哥嘴里极其丝滑地蹦出宇智波诚的口头禅,千手扉间的脸瞬间黑了一下。
“闭嘴吧你!少在这给我学宇智波诚那个天生邪恶的宇智波小鬼的腔调!”
“好了,别管这些事情。”
“你答应过我的,出门在外,一切都要听我的命令。”
“收起你那没用的好奇心,也别去管什么勃勃生机了。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填饱肚子,吃完这顿饭,然后找个地方老老实实睡觉,明白吗?”
“懂了懂了!”
兄弟弟似乎真的动了怒,千手柱间赶紧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非常识趣地紧紧闭上了嘴。
不过,嘴上虽然消停了。
千手柱间的鼻子却根本没闲着,在街道两侧的商铺间,寻找着各种散发食物香气的源头。
没拐几个弯,他们兄弟俩就相中了一家门面挂着半旧布帘的饭馆。
此时正值饭点,这家饭馆竟然已经坐了大半个屋子的客人,四处散落的十几张破旧木桌旁,已经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客人们三五成群的凑在桌前,一边喝着酒,一边夹着盘子里正冒着热气的下酒菜。
粗着嗓门的谈笑声混杂在一起,让整个屋子显得极其喧闹。
即便如此千手扉间也十分谨慎,在确认了这群人里没有什么隐晦的查克拉波动后,这才稍微放松了下来,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大哥的袖子,带着他径直走向了角落里一张刚刚空出来的木桌。
两人刚一落座,千手柱间便兴奋地吆喝了起来。
“老板,店里面有什么好菜,全都给我们拿上来。”
“分量一定要足,钱不是问题!”
“好嘞!两位客官您稍等。”
老板中气十足地扬声回了一句。
就在千手柱间、千手扉间等待上菜的过程中,大堂里周围几桌的动静开始越来越大了。
没办法。
周围人几碗辛辣刺喉烧酒下肚,酒劲也跟着慢慢翻涌了上来,自然而然地就开启了饭馆里最经典的酒后闲扯淡环节。
而这帮人当下最兴奋、最津津乐道的谈资,自然也就绕不开最近这一两天里,这座小镇上刚刚发生的那些掉脑袋的大事。
“嗝....我说,你们昨天下午去东街那头看了没?”
隔壁桌,一个赤着大半个膀子的男人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他手里端着大半碗烧酒,吐沫星子横飞。
“晓忍村治安所的那些大人们,下手是真他娘的干脆利落啊!连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直接踹门拿人。”
“那个盘踞在咱们镇上,强收了六年‘过路钱”的帮派,上上下下几十号人,连同他们那个平时出门都要人抬着,耀武扬威的帮主,直接就被像杀鸡一样,全给一溜烟地抹了脖子!那血流得....”
隔壁桌另外几个喝得脸色通红的人也跟着凑了过来,其中一个干瘦的男人接茬,语气里满是不屑和狂热:
“光是杀几个帮派流氓算什么?这算哪门子大动作?”
“你们知道镇北头那个成天变着法收税,还逼着咱们交什么过冬费”的贵族老爷吧?他不也被晓忍村的人给连锅端了,直接抄了家”
“那个贵族老爷就被人拉到带头的治安所队长面前,然后治安所队长拿出一大摞账本,一条一条地念他这些年是怎么兼并大家伙儿的土地,怎么放高利贷逼死人命的....”
“结果都还没有念完,周围听着的大家伙儿就已经两眼通红,根本忍不住了,一群人直接扯着嗓子冲上去就打!”
“要不是治安所的大人们拦得快,说这老东西留着还有用,他当场就得被活生生打死,最后还是他命大,才勉强留了一条喘气的命...”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干了!”
“早该这么干了!”
周围立刻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热烈的喝彩声和碰杯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那种积怨已久终于得到释放的狂喜与解气。
紧接着,这股狂热的情绪自然而然地转向了那群给他们带来这一切的人。
“以前提起忍者老爷,咱们哪个不是吓得两腿打颤,生怕被当成出气筒给宰了?”
“可你们看看人家晓忍村!人家那才叫真正的仁义之师!进了镇子秋毫无犯,为我们做主,专挑那些骑在咱们头上的作威作福的家伙下手。”
“我听说,这全都是光影大人的命令!”
“宇智波诚大人.....那可真是咱们穷人的青天大老爷啊!”
“就是!等明年治安所在这边建了学校,哪怕是砸锅卖铁,我也得把我家里那个小兔崽子送过去!以后跟着晓忍村干,那才是祖坟冒烟了!”
“对!敬晓忍村!敬光影大人!”
“干了!!”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最高潮。
这帮普通人此时却像是最虔诚的信徒一样,眼底放着光,高呼着光影大人。
而在角落的木桌旁。
千手扉间此时的表情却是十分精彩。
自己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倒霉啊!
为了不引人注意,不过是随便在街角挑了个不起眼的饭馆对付一口晚饭,结果遇到的全特么是宇智波诚那个天生邪恶的宇智波小鬼的信徒。
他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着,一边还要被迫忍受耳边这帮普通人面红耳赤地给晓忍村高唱赞歌的声音。
对此,千手扉间只觉得分外刺耳。
与此同时。
感受着这群人近乎沸腾的狂热情绪,千手扉间心底也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寒意。
诚然,他依旧是认定,这群连查克拉都没有的普通人根本成不了什么事。
老百姓嘛,向来都是墙头草。
谁能赢,他们就帮谁。
现在晓忍村替他们发声,给了好处,他们自然会对宇智波诚感恩戴德,这不过是基于利益的最本能的依附罢了。
可问题是,晓忍村不仅赢了,而且还一直保持着这种不讲道理的强势。
只要晓忍村继续赢下去,照这个恐怖的趋势发展下去,一旦这种狂热思想真的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到整个火之国,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到那时,晓忍村的势力将会迎来再一次的膨胀。
正当千手扉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时,旁边突然插进来一道更为煞风景的声音。
“真没想到啊....”
“诚那个家伙,现在在火之国的威望竟然都已经这么高了....听着还真让人感到欣慰啊。”
千手柱间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嘴里面如此说着。
于是,千手扉间目光一凛,恶狠狠地盯了千手柱间一眼。
“怎么了,扉间?我又说错什么话了吗?”
“大哥,你今天的话真是太多了。”
“扉间,我看你啊,就是死要面子,不肯认清现实...比不上诚...还不肯承认。”
“咱们作为前辈,看到后辈有出息,干得比我们强,应该高兴才对!”
千手柱间完全没有在意千手扉间此刻的心情,依旧是嘻嘻哈哈的说着。
其实千手柱间骨子里是个很传统的忍者,一直在竭力维护着现有的忍界秩序。
如果宇智波诚今天直接扯起造反的大旗,大张旗鼓地要推翻忍界秩序,把那些吸血的虫豸贵族全宰了送去见六道仙人,那千手柱间绝对会第一个站出来阻止他。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晓忍村这次动手,打的是清理地方恶霸、整顿治安的旗号,可谓是师出有名。
再加上这满屋子充斥着的,全都是普通人对宇智波诚发自肺腑的极尽赞美之词。
千手柱间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恶人有恶报,普通人日子好过了,这就足够了。
至于这背后的“恶劣”影响,千手柱间那颗脑袋,实在是不足以让他考虑得那么长远。
而千手扉间听着千手柱间的话,表情则是已经有些破防了。
特么的!
大哥这个白痴什么都不懂,就知道给自己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