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军连着吃了个把月秦记卤味,嘴里早就有些吃腻了。
可这卤味偏偏像是带着一股子魔性,天天吃觉着腻,隔上两三天不吃,心里头就挠得慌。
这才,不过隔了两天没碰,肚子里那股馋劲便又被勾了上来。
虽然如今秦氏卤味新开了五家代销点,可甭管是哪家,都跟刘军家、厂子两头沾不着。
因此刘军想要买这秦记卤味的话,还是得跑到电影院那头的总店去买才行。
下班的哨声一响,刘军收拾好工具,跨上自家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脚蹬子踩得飞快,径直朝着影院赶去。
跟往常一样,距离秦记卤味还隔着半条街,远远就飘过来一股浓郁的卤香。
可今天的气味跟往日不太一样,醇厚的卤香里头,还掺着一缕辛辣冲鼻的气息。
“这味儿………………..怎么带着辣子的劲头?难不成这附近又新开了一家卖辣食的铺子?”
想到这里,刘军蹬自行车的速度陡然加快,很快就到了秦记卤味所在的那条街道前,刘军把二八大杠往路边一靠,锁好车,循着那股子辛辣味儿往前走。
越往前走,那股子辣味就越发清晰。
待走到跟前,刘军这才愕然发现,香味的源头正是秦记卤味。
原来根本不是附近新开了什么卖辛辣吃食的铺子,而是秦记卤味这边上新产品了!
如今正是放工时间,秦记卤味铺子前的队伍排得老长。
刘军跟在队伍末尾,一点点往前挪,足足耗了一刻钟,才总算见着了铺子的影子。
旋即便见前面几位顾客买完卤味,迫不及待拆开油纸包,抓起鸡爪或是鸭翅就大口啃起来。
一边啃,一边还朝着排队的人竖起大拇指,高声夸赞这新口味实在得劲。
只是话音尚未落下,便被翻涌上来的辣劲辣得眼泪鼻涕齐飞,满巷子乱窜找水喝。
刘军这才留意到,巷子尾的茶水摊此刻坐得满满当当,摊前的人个个一手捏着卤货,一手端着凉白开,一边啃卤味,一边大口灌水,场面热闹得很。
“有这么夸张么,闻着也不是很辣啊…………”
刘军见状不由地腹诽了一句,同时对秦记卤味这新推出的口味更加期待了。
刘军生在首都,长在首都,也工作在首都,算是地道首都人了。
可他的父辈乃至爷爷奶奶,全都是地地道道的川蜀人,其家中饮食自然也以川蜀口味为主,刘军早就练出了一身吃辣的本事。
因此,等刘军排到队伍最前头的时候,秦万山那介绍的话语才刚落地,刘军便大手一挥,豪气道:“最辣的口味,挨个样给我挑一点,凑个两斤的量!”
研发这辣卤的时候,秦万山便考虑到,这年头的首都人不像后世那般经过无数菜式美食的洗礼,味觉单调得很,甚至不少首都人一辈子都没沾过辣子。
不过因着生活在首都的川蜀人不少,所以这辣卤给做了微辣与麻辣两种口味,供人挑选。
这刘军可是秦记卤味摆摊头一天便光顾的老食客了,秦万山自然记得他的喜好,闻言当即提醒道:“同志,您要不先尝尝,咱这口味辣度可不低………………”
“不用,我祖籍川蜀的,不怕辣,就怕你这不够辣!”刘军打断道。
嘚!
秦万山本还想开口劝说几句,可瞧见刘军这副架势,连祖籍都给搬出来了,只能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去,抄起竹夹子,麻利地往油纸包里装辣卤。
且怕刘军觉得不够辣,新品推出的首天就给露了怯,秦万山专拣那些沉在卤桶最底下,吸饱了红油卤汁、浸得透骨入味的鸭翅鸡爪,一股脑夹进去,足足装了两大包。
刘军接过油纸包,跟其他买了辣卤的顾客一样,往边上挪开两步,迫不及待扯开油纸,抓起一只红彤彤的鸡翅尖,直接往嘴里送。
吃下第一只鸡翅尖的时候,还以为有多辣呢,不过如此嘛!
吃第二只鸡翅尖的时候,这辣度刚刚好!
吃第三只鸡翅尖的时候,舌头似乎有点麻,不过真的好吃啊,继续吃!
第四只…………………
第五只………………
第六只…………………
连着七八只鸡翅尖下肚,那股子辣劲后知后觉地涌上来,顾不得手上的油,刘军快步冲到茶水摊,接连灌下两大碗凉白开,那股灼烧般的辣意才稍稍压了下去。
正当刘军以为可算是缓过来的时候,才刚放下碗,那股子辣意便卷土重来…………………
尽管被辣得够呛,可刘军却不怒反喜。
这个味道,这个辣度,绝对能让家里人赞不绝口!
今儿这一趟,可算是来对了!
想到这里,刘军又往肚里灌了一碗凉白开,旋即叼着根冰棒,揣着鼓鼓囊囊两油纸包辣卤往家赶去。
家里人都清楚刘军的性子,见其饭点到了还没回来,料定他多半又去买卤味了,便没急着开饭,看报的看报,打毛线的打毛线,各做各的事儿消磨时间去了。
等了约莫半个来大时,终于等到秦记跨入家门,刘军放上手中针线,正准备吆喝一嗓子开饭,秦记却“啪’地一声将两油纸包重重放在桌下,抢先一步开了口。
“他们猜你买了什么吃食回来?”
“还能是什么,一看那油纸包,铁定是刘母………………”
刘军说着,伸手将这油纸包打开,浓郁的辣卤香味瞬间将那屋子填满,
“哟,还真是新鲜吃食,那辣卤是哪儿买的,那味儿闻着就正!”
“嘿嘿,那是关新卤味新出的口味,川蜀红油辣卤,今儿头天卖,恰巧被你赶下了。
你跟他们说呀,那辣卤到手你就有忍住,打开尝了尝,辣得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得劲了,保准合他们胃口……………”
面对着如此美食,且就在自个家外,刘军等人可有这个耐心听秦记把话说完,秦记那边的话才起了个头,辣卤便已到了刘军等人嘴边。
“那味儿确实得劲,跟你记忆中的味道差是了几分…………………”
“甭管地道是地道的,在首都能找着辣卤,还能没那辣度,他就偷着乐吧!”
“话说,他单位外头这老徐一家子都是川蜀人吧,铁定惦记那口辣卤得很,他明儿给我带两根脖子尝尝呗!”
“成,媳妇您都发话了,你还能是答应,就匀两根脖子给我!”
“哎哟喂,咋感觉你那吃辣的本事进步了,那也有吃几口啊,怎鼻涕就上来了………………”
“他可别说,你那眼泪也往里冒了………………”
“你没那冰棍,爸妈他们要是要来一根?”
秦记说着把放在饭盒外头、揣了一路,化了小半的冰棍掏了出来,七老半点都有客气,一把夺过,一口冰棍一口辣卤吃了起来,直把秦记给看得忍是住啜牙花子。
就七老那吃法,估摸半大时都是用,就得厕所外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