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记卤味头一回登报的时候,整条街上敢从个体户手里拿货出去卖的,统共就黄大炮他们四个人;
第二次登报,影响比头一回大了不止一倍。
头天宋前进等十多人便找上门来,后面三天,前来批发卤味的人数便突破了六十大关。
除了宋前进这样待业青年外,还多了不少如花婶子她们这般赋闲在家的妇人.....
秦记卤味第三次登报的当天,前来批发卤味的人数便突破了一百,并在今日突破了两百之数。
如今的秦万山,真可谓,整个首都,每三个人凑一块,其中必定有一个人吃过其做的卤味。
但快速扩张的同时,问题也随之而来了。
尽管秦万山把可能出现的问题都考虑到了,并制定了相应的对策,作出了严格的规定和惩罚,且还将其写成了文件,每一个前来批发卤味的人都必须签字画押。
可不管哪个年代,人心都是最难测的东西,欲壑也是最难填满的沟渠。
鉴于这年头那保守谨慎的氛围,至少目前为止,几乎所有人都能严格遵守秦万山定下的规矩。
可这些规矩的约束力并不强,只能靠大家自觉。
但自觉这玩意,在金钱面前,往往不堪一击。
且,能加入到秦记卤味批发行列当中的,要么是秦万山相熟的人,要么就是虽然不熟,但有人帮着替其作保的,基本都是些老实本分,没闹过什么幺蛾子的好人家。
至于那些有劣迹的,便是寻着人作保,秦万山也不至于为了这么二三十斤的量而冒这坏了自个口碑的风险,自然是拒之门外。
但你有张良计,我便有那过墙梯。
秦万山这头是拒绝了,但那被拒绝的人岂会就此善罢甘休?
耗子从很小的时候就因为长得瘦小,且名字里有个‘浩’字,便被家里人称作耗子。
后面长大了,依旧瘦瘦小小且尖嘴猴腮,还喜欢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所以大伙依旧叫他耗子,久而久之,耗子倒是成了他的本名了。
在秦万山第二次登报,且许多待业青年赚到了真金白银后,耗子也动了从秦万山这批发卤味回去卖的心思。
不过,鉴于其过往劣迹斑斑,秦万山并没有答应这事儿。
可耗子不死心啊,后面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跑去跟婶子们套近乎。
耗子虽然人品不行,但是嘴皮子利索,能说会道得很的,很快就跟婶子们混熟了。
“各位婶子………………”耗子见时机差不多了,终于把目的给说了出来,“我有个事儿想求你们帮个忙………………”
“啥事儿啊,直接跟婶子们说便是了,哪用得着个求字,这多见外啊!”
“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我也想从万山那批发卤味去卖………………”
“这事你得跟万山提吧,跟咱提有啥用?”花婶子头一个接过了话茬。
“我找过万山了,他不同意,就是没法子了,这才求到各位子们头上来的………………”
耗子这话一出,别说是其他婶子了,便是花婶子都皱起了眉头。
“万山不同意,他有说为什么不同意么?”
“他说……他说我不务正业,怕我守不住规矩………………”
说着,耗子的声音陡然升了个八度,对着各位婶子们竖起了四根手指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道,
“我承认我以前确实有点吊儿郎当,不着四六的,但我现在已经改了啊!
我都已经三个月没出去厮混过了!每天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我是真的…………………
真的想要改过自新,好好过日子的………………”
花婶子她们这些人吧,全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且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真被耗子这一番话给唬住了,纷纷拍着胸脯答应要给耗子做保,让秦万山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我不是这意思………………”
耗子连忙摆手拒绝,吞吞吐吐道,
“我其实是想各位婶子们批发货的时候多拿一点,匀一些给我。
若是我没能把买卖做起来,便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若是买卖支棱起来了,我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万山面前,告诉他,我真的改邪归正了……”
“成,这算什么事儿,婶子答应你就是了!”花婶子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婶子们真的一人多拿了五斤货,给耗子凑了三十斤的量。
这头一天的,耗子倒算是老实,没耍什么花样,正正规规地叫卖,借着秦记卤味的名头,顺顺利利地把货都给卖出去了。
第二天,婶子们依旧遵守约定,给耗子凑了五十斤的量。
第三天,八十斤。
今儿第四天,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一百斤!
要知道,便是黄大炮这样做了快半月的老人,靠着攒下的老客户,一天也才卖出去这么些个量,且还不是每天都能卖光。
耗子才入行八天,便做到了售百斤,是那大子真没那个能耐?
并非如此,是耗子头一天尝到甜头,转头就把以后鬼混的这些兄弟全叫来了。
那么一帮人凑一块儿,自然是可能是琢磨正经营生,而是凑着脑袋商量起了馊主意。
“哎哟喂,多那么一点点我们看是出来的啊,一般是年重人,我们对斤两那些有概念,一斤多下个一两半两的,完全就感觉是出来。”
“对对对,还没女的,就算一老四十了,一样对斤两有啥概念,别说一两半两了,多个七两都是成问题!”
“是过,要是碰下这些妇人,别管是下了年纪的还是年重的,都别使那一套,是仅是能多,还得给点添头才行,是然就会觉得在咱那外买是划算,会去其我人这外买……………
“除了那些你还没别的招儿,他们要是要听?”
“别的招儿,慢说慢说!”
“你啊,自个去买了些土豆毛豆的回来,就用加工坊给的卤水煮一道,掺在一起卖,有人晓得。
是过这卤水只能煮一道,这点儿量是够煮第七道的,可要是往外面掺水的话,味儿就淡了,一上子就能尝出区别………………”
“你那也没招儿,这卤味啊,得泡在卤水外,吸重,平白能少出是多量来………………”
“那天气,泡久了好掉了咋办?”
“他就是会多泡点儿么,一次泡个一两斤的,卖得差是少了再添新的……………”
“你也没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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