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作弊了?”
3E考试的早上,提前抵达一个小时在图书馆见面的夏曦很是吃惊,因为她面前的路明非脸上两个大黑眼圈,看上去是一夜没睡,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是‘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想作弊了'。
“嗯。”路明非点了点头。
“为什么?”
“我想靠自己的努力去参加考试。”他看着夏曦漂亮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
“可是你和皇帝言灵没有共鸣.......你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没有共鸣你就无法看到灵视的龙文,那样你的成绩只会是个鸭蛋。”
“我知道,其实事到如今我还是觉得校长可能搞错了我的评级,我就是个普通人所以才没有共鸣。”
路明非笑笑,“就算真是这样,我也不想在这种考试上作弊,我看论坛上好多人都希望我倒霉,因为他们觉得被我打爆很没面子,也有些人力挺我,说S级是未来屠龙的希望,抱有很大的期待。如果我依靠作弊留了下来,将来还是会暴露自己是个普通人的事实吧?到时候只会更加丢脸的,还不如就靠自己的真正实力。”
“很有骨气!”夏曦竖起大拇指,“但是你想过没有,要是你没办法通过考试,你可能就要被洗脑然后遣返回去重新读高三,那样超惨的!”
“我昨晚发邮件问了一下诺玛,她说学院里也有不少血统稀薄到忽略不计,或者干脆就没有血统的普通人,比如那些校工队。要是我被证明是个弄错了的S级,我就向诺玛申请加入校工队,半工半读,将来也可以加入装备部搞搞工程什么的,诺玛表示这样也符合章程,没有问题。”
“居然连退路都想好了?”
面前的家伙因为睡眠不足头发也没收拾,看着有点没精打采的,夏曦却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似乎只是一夜之间,衰小孩忽然就长大了许多。
“也不能说是退路吧......只是拉不下脸回去复读而已。”路明非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好不容易见到真实的世界,就这样被洗脑忘记一切,总觉得很可惜,想留下来再看看。
他偷眼瞧着夏曦的神色,生怕说出来小魔女会看不起自己,要说原因嘛那些倒是都能算真话,但最重要的还是那份绝对信任的支持,杀死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迟疑。
爱什么人不容易的,得在万军从中杀出一条血路,路明非觉得自己就像开着一架破烂的轰炸机,面前是炽烈的防空弹幕,黑烟熊熊火光弥漫,身边的队友们都一个个坠向海面化作灿烂的烟花,可他还是得咬紧牙关,爬升俯冲,丢出最后一枚炸弹,期待着改变命运的怦然巨响,能够恰好正中夏曦这艘航空母舰的红心。
“加油啊,S级的大哥哥。”夏曦笑了起来,她伸出手,在路明非的脑袋上摸了摸,“看在你居然这么有气节的份儿上,去考试之前我就送你一个小小的魔法吧。”
“小魔法?”路明非心花怒放了,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她如薄樱般的唇瓣。
此情此景,奋发图强的少年,温柔似水的女孩,啊呀呀,莫不是那一吻定情的剧本?
一个装着彩色液体的瓶子放在了桌上,夏曦目光炯炯:“听说过Liquidluck没有?
“哈利波特里面的幸运药水?”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小时候看电影,他就已经对这个神奇的道具垂涎三尺了,据说喝下去的人可以心想事成,他想要是自己能有一瓶幸运药水,说不定就能让爸爸妈妈回来看看他。
“没错,只不过哈利波特是个虚幻杜撰的作品,而我这里是货真价实的炼金药剂,虽然不能心想事成,但确实能够让你变得更加幸运。” 夏曦晃了晃瓶子递给他,“来一口吧,祝你能完美通过3E考试!”
路明非不相信世界上真会有那么神奇的东西,可是他也没办法拒绝这样预祝成功的美好心意,便如出征的烈士得先温一杯酒壮壮胆,仰起头一口猛灌下去,感觉是有一个火球刚刚滚进自己的胃里。
“哇去!我以为传说中的幸运药水应该会更好喝的!”他皱着眉头把瓶子还给夏曦,“什么怪味儿?”
“没听说过良药苦口么?只有给小孩子喝的糖浆才会是一股甜味儿,你现在可是靠谱的成年男性。
夏曦说着自己也来了一口,脸色猛地一变,路明非刻意盯着她使劲看,在那股压力下她故作成熟地慢慢放下瓶子,强撑着一股淡然,可是没几秒也还是忍不住破功了,张大嘴吐出舌头猛猛呼吸,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你昨晚是一夜没睡么?顶着两个熊猫眼。”夏曦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
“嗯,我去找古德里安教授了,他给了我一些龙文吟唱的资料,整个晚上我都在看,想着也许能有帮助。”路明非翻了翻面前的资料夹,“你要不要也看看?”
“我的话就算了,虽然确实心里没底,但想来就算成绩不怎么样,装备部也很难舍得放我走。
“有能力说话都不一样啊,还真是威武霸气。”路明非竖起大拇指,满心羡慕,想来夏曦在装备部一定是混得风生水起。
“你要不要睡一会儿?我看你随时都会两眼一闭躺尸过去的样子,反正都下定决心要勇往直前了,就剩下几十分钟,不临时抱佛脚了也没关系的吧?状态好才能好好作答,一会儿我叫你。”
路明非一个激灵,抬头就想说不不不不,我不需要休息!
可他还是在夏曦的眼神下屈服了,她的双眸微漾着明媚的晨光,里面有那么多的温柔那么多的关怀,看着她,路明非有种想要哭的冲动,他又想到了昨天晚上那十万美元的投注。
那是他一生中第一次知道,在这个茫茫的世界上,居然有一个女孩会选择无条件地信任他支持他而不求任何回报,一整夜他都没有睡觉,为了这场考试他想了很多办法很多退路,他已经下定了这辈子最大的决心。
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不论用什么样的方法,他都要呆在夏曦的身边,如果前方是刀山火海,他就豁出自己这条命为她开辟生路,如果身后是万丈深渊,他也会抢先跳下去为她一探究竟,他路明非的世界一直都很小很小,但从此以后,夏曦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全世界。
路明非趴在桌子上睡熟了,夏曦摸出自己的手机,指尖一通操作。
“您的学生账户已入账,10000美元。”睡梦中的芬格尔被这条通知短信吵醒了,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心满意足地翻个身,继续发出猪一样快乐的哼哼。
狗仔队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底线的生物,路明非永远也不会想到,早在他入学之前,他的室友就已经被拜倒在白富美的石榴裙下。
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呢?前脚芬格尔跟他说完情报,后脚就是邀请的约会,摄像头不偏不倚,就是能拍到她偷偷注册账号给他加油打气,幸运药水是勾兑的假药,让人感动的投注是准备好的戏码,虽然钱的的确确是花了,但最终这些钱都会如数奉还到夏曦的手里,倒是那些赌NO的倒霉蛋会被三七分成。
这就是权与力的美妙之处啊!
夏曦得意洋洋地收起手机,喝着从食堂带回来的燕麦牛奶,欣赏熟睡的小路同学,便如欣赏由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屠龙宝刀,这种感觉有点像养一只宝可梦,等他长大了,就可以拿出去跟别人家的宝可龙打PK了。
“Svs超A!深情对视,各位有女朋友的可以放心了!”
窗明几净的夜晚,守夜人论坛的今日热门头版头条,所配的照片背景是清晨的阳光中,男孩和女孩坐在桌前微笑对视,眼眸里映着微光,一个是超A级年轻有为的装备部所长夏曦,一个是零号病人新人枪王路明非。
大概是觉得作为新人王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样子不太好看,偷拍这张图的人还非常有眼色,把路明非的眼袋给PS掉了,他的眼睛就像化妆过的大眼萌妹那样炯炯有神。
路明非看着这张照片,总觉得他接下来的表情该是龇牙一笑,白色的牙花子上星光闪烁。
“好一个酷哥配美女!谁拍的!谁拍的?给我滚出来!”他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义愤填膺。
“你是要给这位兄弟一点奖励么?”芬格尔从上铺探出头。
“不,是告他诽谤兼侵犯个人肖像权!”路明非挥舞着拳头,“我没有这么帅,这是欺诈!”
“得了吧,就算是我,现在都能明白到你扬起的嘴角,你看到这条消息分明就是心花怒放。”芬格尔撇了撇嘴,满脸不屑,“要我说你干脆直接嫁了得了。
“什么嫁?你的中文造诣显然没有到位,是娶好不好!’“没有搞错,师弟,不是我说,以你们双方的强弱对比,你才是女方。
“虽然3E考试的结果还没出来,但我现在好歹还能算是S级,难道超A比S级高?
路明非很不服气。
“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芬格尔叹了口气,“知道么?装备部在以前可是"个特立独行的机构,即使是校长也没有绝对命令他们的权力。”
“这么屌?”路明非吃了一惊,“校长不是本校的最大话事人么?”
“卡塞尔不一样,这所学校是由混血种们有权有势的大佬们出资建立的,被称为校董会,校长只是他们推出来的领导者,而校董会则隐藏在幕后。屠龙是一项耗资甚巨的事业,没有这些校董会的资金支持,校长也只能巧妇无米之炊。
芬格尔又开始给路明非补习校园生存法则,“至于装备部,他们拿着校董会的钱,当然要跟校董会一条心,这样的一个部门当然并不会只听从校长的节制。再加上那里面都是一群神经病,校长也对他们很头疼。但自从夏曦成为所长,这样的情况就变了。”
“怎么个变法?”路明非很有倾听精神,每当芬格尔一停下来,他就会迫不及待地追问,只要是夏曦的事情他就很有兴趣。
“具体的我也不好说,总之夏曦把装备部收拾得服服帖帖,现在已经是说东就不会往西的乖宝宝了。”
“这么强?”
路明非望着天花板,忽然有点出神,他想起一个词叫做川渝暴龙,据说那里的漂亮妹子都有一招叫做老子蜀道山的绝世武功,此招一出乾坤变色日月无光,不管是多么降龙伏虎的大老爷们都得乖乖跪洗衣板,乖得像是只听话的小白兔。
莫非夏曦是个川妹儿?不过川妹子的招数对美利坚神经病也会有用吗?
有人敲响了宿舍的门。
芬格尔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太空人。
真的是太空人,那哥们浑身都笼罩在厚实的防护服中,头上戴着透明的面罩,有种刚刚从火星返回地球的感觉。
“路明非在么?”太空人说。
“在的在的。”
么称呼?"路明非赶紧凑了过来,点头哈腰地伸出手,“晚上好啊兄弟,怎太空人看了一眼那只伸过来的手,脸上露出一抹嫌弃:“我们所长邀请你去装备部参加会议。
工程电梯缓缓下降,路明非抬头看着电梯显示屏,上面写着‘瓦特阿尔海姆这是个非常有神话色彩的名字,在北欧神话中的意思是侏儒之国,那里居住着世界上最顶尖的侏儒巧匠,诸神的武器都由他们打造,现代奇幻的开山作家托尔金在创造《魔戒》系列的时候,矮人这一种族的设计就参考了侏儒们。
装备部把他们在地下的基地命名为瓦特阿尔海姆,显示了十足的骄傲和自傲。
路明非偷眼打量着身边这位太空人兄弟,他似乎非常不愿意和他呼吸一个空间里的空气,有着极端的洁癖,背后甚至有一个氧气瓶,在来装备部的一路上都要和路明非保持十米以上的距离。
但现在碍于电梯内空间的狭小,只得屈尊大家将就,太空人兄弟站在电梯的一角,路明非在对角靠着墙缩成一团。
电梯门打开,太空人走在前面引路,这是一条长长的甬道,每隔一定距离就有一扇黑色的机械门,每次门打开的时候路明非都能看见它其实是由数道钢铁门扉组成的,每道门扉都如犬齿般紧密地扣合。
“那些犬齿中设计了细小的嵌入式锁扣,内里采用最先进的炼金工艺合金,足够抵御炮弹的轰击,连续八道门可以将一切闯入者封死在装备部之外,独特的新风系统也能保证不会被水攻毒气之类的手段入侵。”太空人说。
“牛逼呀!”路明非啧啧赞叹。
“现在抬起你的头往上看。’莫非是进入装备部之前还有什么必须的仪式?路明非赶紧抬头,入眼是色泽古怪的天花板,像是金属,又像是某种石材,表面流淌着冷硬的光泽。
“我们的头顶上方共有九层不同的隔离层,包括厚达3米的混凝土墙,50厘米厚的高强度装甲甲板,克制核武器攻击的铅合金板,隔离层之间使用大量的石墨粉填充。太阳黑子爆发也影响不到瓦特阿尔海姆,生物武器会被石墨层彻底净化,即便龙王亲临,除非使用超级言灵,否则也别想把瓦特阿尔海姆怎么样。知道诺克斯堡么?”
“知道啊,美国金库,放了全世界最多的黄金,据说就算是美国总统都没办法进去,号称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太空人轻蔑一笑:“诺克斯堡的防护水准大约只有我们的一半。”
透明面罩底下的脸庞流露出不可一世的臭牛逼,这位一路上面无表情的仁兄此刻就像个期待被夸奖的孩子,目光灼灼地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终于明白了,敢情这货是在炫耀自己的基地啊!这如数家珍的架势,就像一位古董收藏家好不容易迎来一位参观的客人,当然要跟他说道说道那些令自己引以为豪的收藏。
尼玛装备部难道都是这样的人才么?什么研究人员,兄台不去做个导游真是太可惜了。
这么想来感觉夏曦也挺不容易的,手底下都是这样的货色。
“装备部的科技世界第一!”路明非瞬间严肃,竖起两个大拇指,有几分老外说中国功夫好中国功夫棒的感觉。
“对对对,装备部的科技世界第一!”太空人面露春光,好似找到了灵魂知己,连和路明非的距离都亲近了一些,降低到五米了。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通天彻地的安全门,规模不亚于银行金库级别的保险,太空人上前验证了虹膜,沉重的圆形钢门自动运转起来,四十八道锁舌同时缩回门内,气压机推动安全门缓缓打开。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欢迎S级路明非同学参观装备部!”
“路明非同学辛苦了!”
安全门刚刚打开,迎面涌来的就是这样的欢呼声,左右两侧站满了白色的人影,空气中飞舞着气球和丝带,隐约还有开香槟的声音.......
这就是装备部的神人们?不应该是穿着白大褂戴金丝眼镜,不苟言笑的秃头男么?再不济也应该是胡子拉碴,满脸都写着没什么精神,但是一提起化学方程式就该眉飞色舞的寸头哥啊!
路明非看着那些夹道欢迎的人们,忽然觉得他们身上的衣服很眼熟,这蓝白相间好似大白萝卜的造型,这廉价又轻薄的质感,这悬垂感一流的裤子,装备的制服是......中国高中学校的制式运动服!
靠,过了一道门居然穿越了!路明非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调头回去,重新穿过那些漫长的安全门,只是打开的方式不对而已,再来一次,肯定能够恢复正常!
可是他已经来不及重启自己的错误人生了,因为站在夹道欢迎两队人马之间的是装备部的所长,史上最年轻的炼金术天才,超A级的美少女夏曦同学,她的脸上戴着一副厚重的黑色胶框眼镜,身上居然也是一身高中校服。
夏曦蹦蹦跳跳地迎上前来,带着路明非巡视,就像是一位皇帝带着自己的宠妃驾临行宫,向着每一位身边的伪学生挥手致意。
“小魔女!这是什么路数?”路明非低声跟夏曦咬耳朵,“你们装备部的爱好是Cosplay么?”
那些夹道欢迎的研究人员中不乏上了年纪的大叔,寸草不生的脑门锃光瓦亮,再加上他身上的高中校服,有种让人惊悚的错位感。
“什么Cosplay,只是一点严肃军纪的手段罢了。”夏曦风淡云轻地一笑。
“严肃军纪?”
“你没见过以前的装备部,你不知道,这里的家伙过的都是什么散漫日子,工作时间随心所欲,最大的爱好是搞爆炸和睡懒觉,饮用的水必须经过蒸馏和十三道过滤净化,呼吸的空气必须经过除尘电离净化和加湿,只吃汉堡炸鸡和薯条还有可乐,有些家伙都胖得走不动道了,整个部门到处都是可耻的资源浪费!所以我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刀阔斧地改革和管理。”
“穿校服也算改革的一环?”路明非惊诧莫名。
这时候他看到了旁边墙上贴的装备部生活作息表’:6:45——7:15,起床7:15——7:45,早操7:45——8:15,早餐………………
22:30——6:45,睡觉。
眼熟,太眼熟了,几个月前路明非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他有种想要默默捂脸的感觉,小魔女是给装备部的懒汉们,整了一份学生生活作息表啊!
“因为比较耐脏好清洗还非常便宜,他们连衣服都懒得洗,这些家伙都是脏了直接烧掉的。”夏曦振振有词,“每天光是在这上面都有大量可耻的资金浪费,自从我来了以后,装备部的非必要支出直接减少了44%!"“他们没意见么?”路明非想要是有人这么管自己他肯定不乐意,但是想想好像以前和夏曦住的时候就是过的这样的生活,她是把那一套也搬过来用在装备部身上了。
呀!”
“一开始还是有的,可是这里的家伙基本都是非战斗型言灵,他们打不过我夏曦狡黠地眨了眨眼,“而且剩下来的经费都都回流到设备和资源采购上去了,平均每个人使用的炸弹比过去多了20%,有些人甚至腰不酸腿痛连睡眠都好了很多,有的家伙还找到了学校里的女生做女朋友!他们当然没有意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