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曦?”芬格尔一怔,像是忽然之间想明白了什么,盯着路明非的脸使劲看。
路明非跟他对视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在那很有深意且逐渐淫荡起来的笑容中默默地挪开了目光。
啊呀呀这个把头扭开的角度,啊呀呀这欲语还休的羞涩,啊呀呀这心痒难耐的抓耳挠腮,谁是S级的心上月?那条念念不忘的发带究竟属于哪个女孩?师弟这简直是把情窦初开四个字写在脸上了嘛!
有门儿!
“当然知道啊,她在学院里那是相当的有名。” 芬格尔的眼睛亮了。
“还有呢还有呢?”路明非的耳朵小兔子一样竖起来,恨不得马上爬到芬格尔的床上去。
“不急,我们先谈点别的。比如.......师弟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吧?”
他那笑容实在太过淫贱了,路明非疑惑地看了他几秒钟,忽然脸色大变,揪住自己的胸口衣领疯狂摇头。
“不不不师兄,我知道你们欧洲人都比较放荡,可我们中国人都很传统,向来卖艺不卖身的!"“我靠,你想哪去了?”芬格尔翻了翻白眼,“是新闻部啊,我是学生会新闻部的人!别说是一个夏曦了,上到校长的绝密情史下到班花内衣尺寸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这么牛逼?”
路明非忽然想起在火车上那会儿的侃侃而谈,废柴师兄好像还真不是吹牛逼的,一个F级能够在唯血统论的地方混得风生水起,必然有他过人的地方。
“一千块不二价,可以延后支付,扣掉你在火车上让我白嫖的热可可和高级点心,你还欠我九百五十美元,看在咱们兄弟情深还住一个宿舍的份儿上再给你抹个零头,九百美元,夏曦的全部我都能告诉你,甚至包括她的鞋码和身材数据!”
9!8!
芬格尔的语速快如子弹出膛,斩钉截铁不给路明非一点讨价还价的机会,“10!
“尼玛你这是敲诈勒索啊!”路明非大惊。
"7! 6! "“这学院又不是你一个人认识她,我可以去问别人!”
“笑话,你大可以试试看谁的资料最全!5!4!"“别傻了,我知道她的鞋码有什么用?我想知道的是她的近况!!
“说这话之前先摸摸自己的良心好不好?捧着人家的发带嗅闻甜香,做出这种变态之举的家伙信不信我直接放到论坛上去啊?3!2!”
“我日你仙人,你个王八蛋,论坛上那GIF图不会就是你做的吧?”
“仙人随便日,只要你不嫌弃是几百年的祖坟,还有别扯开话题,九百五十美元都不愿意花,还敢口口声声说爱她,最后一个数字,归零咱们就作罢,下次见面我告诉夏曦你有恋物癖喜欢她用过的东西!1!”
“成交成交成交,你这个奸商!你们德国人不是最恨唯利是图的群体了么?”路明非唯有投降,看不见的小票票含恨飞走,落入了这个混蛋的口袋。
“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是个笑貧不笑娼的时代啊,亲爱的师弟。”
芬格尔得意洋洋地翻出一罐啤酒,高高举杯庆贺自己伟大的胜利,“在这天才和疯子满地走的地方,你的底线唯有低于平均海拔才能吃得开。
“呸!你这可耻的狗仔队!”路明非很是愤慨,“收了我的钱就快老实交代!”
“好说好说,我可是一个自律的撰稿人,非常有职业操守。
芬格尔放下啤酒罐,开始敲打自己的笔记本,蓝色的幽光照亮了他胡子拉碴的脸“夏曦身高168cm,体重49KG,三围86-58-88,穿37的鞋码,如果你对女孩子的身材数据没有概念的话,维密天使差不多就是这个档次,确实是腰细腿长有份量的好身材………………”
“Stop!你该不会是在念什么资料吧?给我看看!”路明非伸手就想去夺他的笔记本。
“别闹,这可是商业机密!”芬格尔双手把笔记本抬高到路明非够不着的高度,“再说这些不都是你想知道的么?”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淫贼?”
“别逗了,你喜欢一个女孩会喜欢她什么?有胸有腿长得好看喽?真君子会说我去这腿真漂亮,好想让她踩在我的心窝把玩一下粉嫩的脚趾头,色魔才会装出一副哥这辈子不好女色女施主麻烦理我远点儿的样子!”
路明非心说尼玛啊,还真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那满口的义正词严听着好像还挺有道理。
“师弟。”芬格尔喝了一口酒,作为开场白,“作为过来人我不得不跟你认真说,喜欢夏曦可不是个好主意,这事儿太有挑战性了。”
“总不能是你也喜欢他,我们兄弟二人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生这么狗血的剧情吧?”路明非看着面前这头奸商,觉得似乎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不不不,夏曦现在是装备部的代理所长,是那里的老大你明白么?” 芬格尔语重心长,“这很罕见,以一介半年新生的身份参与校内重要部门,还是部门的头头,这几乎打破了学院的规章制度,通常来说能担当这种职位的起码得是本校教授。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声,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从今天遇到夏曦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隐隐有种感觉,以小魔女的冰雪聪明和干天草地的劲头,即便是在这种天才不如狗的地方恐怕也能混得风生水起,要是她太过优秀,自己想要追上她的脚步就会越来越难。
“装备部......听字面意思是提供屠龙装备部的地方吧?”路明非小心翼翼地问。
“是的,那里的人基本都是神经质,在夏曦来之前是个纯男性部门,她是第一个能加入装备部的女性,还成了他们的老大、狮心会和学生会都想拉拢她,也都没成功。好多年没带过学生的副校长视她为唯一的爱徒,态度之微妙,有传闻说她可能是副校长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芬格尔又喝了一口啤酒,“还记得白天的时候有第三股迷彩势力参加自由一日么?那是学生会和狮心会的战场,红与黑的舞台,如果不是夏曦的手段强硬,装备部那帮万年不出门的家伙,怎么会愿意出来参加这种活动呢?虽然他们可能只是抱着测试武器的心态。
沮丧沉重如山,第一次仰望夏曦的时候,路明非觉得自己这只蚍蜉是在仰望一座山,等他爬这山爬了一半,再次抬起头,他才发现原来这上面还有九十九重天,小魔女高坐天中,四海皆在目下。
十八岁,就已经是部门领导,手底下还管着一帮理工男,掌握着屠龙这种伟业的后勤装备,小说都不敢这么写,按照这个坐火箭的发展速度,她再杀两条龙什么的,就得是卡塞尔校长之类的头衔了。
“师弟,别太难过,我懂的。
芬格尔拍拍路明非的后背,神情也很沉重,“喜欢这种女生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成功的可能性就好比火星撞地球,我觉得还是早死早超生比较好。
又是早死早超生,上一次他喜欢陈雯雯的时候,也是说早死早超生。
可是他的恋情就只能死么?真的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么?那一年的朝夕相伴到底算什么,公主殿下随手买来,玩过就抛弃了的小玩具?那还真是有够残忍的。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故事,说古代的阿拉伯有种酷刑,那里的贵族们会收养很小的时候就面貌出众的少女,把她们当做亲女儿一样培养,给她们最好的吃穿用度,日夜有忠心的仆人照料。
等到少女们成年的那一天,收养她们的家长会说要给她们过成人礼的晚会,女孩兴高采烈换上自己最漂亮的裙子,打扮得闪闪发亮。
可在晚会里等待她的不是亲朋好友们的祝贺,曾经的朋友家人还有喜欢她的叔叔们全都化作了恶魔,仆人们会把她绑在舞会的中央,扒得赤身裸体,罪恶的双手恣意将她蹂躏把玩。
女孩再也不是备受疼爱的公主,只是一件取乐的玩物,从天堂到地狱只是一夜之间,很多经历过这种遭遇的女孩都会彻底疯掉,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会在无数次的折磨后含恨而终。
初次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路明非是不太信的,从小养到大,就为了那一晚上的欢愉?欣赏女孩的破碎和绝望么?有钱贵族们还真是闲得蛋疼啊!
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好像就是那样一个可怜的女孩,被玩过,就抛弃了。
但他不是玩具,是活生生的人,被抛弃了,是会心痛的啊。
“要不喝点儿?”啤酒罐递到了路明非的面前。
路明非抬起头,看见废柴师兄那真诚的眼睛里写满了同情,虽然这家伙刚刚才坑了他九百五十美元,但此时此刻,在这远离家乡的异国土地上,他是他唯一的朋友了。
自己来美国到底是为了什么?读爸爸妈妈推荐的屠龙专科学校?还是心里那点儿编织出来的,和夏曦的美好未来?
如果她愿意点点头的话,他就会猴急地把自己的一辈子交到她手里,任她差遣的啊,可是人家就是看不上。
桌子上的笔记本滴滴两声,论坛的信箱里有个红点在闪烁,有人给路明非发了一条私信。
这很奇怪,他的账号是今天才新注册的,而且叫‘夕阳的刻痕’,义的名字,怎么可能会有人认出来?
“今晚就这样结束了么?食堂等你。 -ID:曦曦不曦曦”
这么有纪念意就是简简单的一行字而已,路明非读了好几遍,那双已经黯淡下去的眼睛重又亮了起来,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不会错,这口气,这ID,绝对是小魔女!
“她心里还是有我的!”路明非在心里大喊。
他激动得手脚颤抖,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这十二个小时的等待对他来说漫长得就像是一个世纪,但他低沉的情绪就在那一句话里被蒸发掉了,他从床上一跃而起,抓上外套推门而出。
“不喝闷酒啦?”背后传来芬格尔充满遗憾的声音,郁闷的人一喝起来肯定会喝个没完,到时候他就可以趁机白嫖了。
“酒且放下,路某去去便来!”走廊里传来路某人快活的声音,路明非扭动着腰肢,满脸的灿烂春光。
已经是深夜了,餐厅里静悄悄的,这座巴洛克风格装饰的大厅足以容纳1000人同时就餐,但此时只有唯一的客人坐在黑暗中。
她的面前是两份浇柠檬汁的煎鹅肝,两份配起司的鲑鱼卷,还有一只烤鹅,都用纯银的盖碗罩着,盛着香槟的冰桶放在桌子中央。
经过一整天的损神熬心,现在是夏曦收杆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钓鱼的要义就在于不能路明非想得到什么就给他什么,得先故意冷落,在他开始自我内耗,认为自己没机会了的时候,再以指尖沾着些许蜂蜜抹在他的嘴唇上,这么小小的一口就足够他回味很久。
餐厅门吱呀一声开了,路明非姗姗来迟,他走出宿舍走廊才想起回头再整理一下头发,耽误了点时间。
舒缓的音乐声在他进门的同时响起,一片昏暗的豪华食堂里,白衣的侍者擦燃火柴点亮了桌上的浮水蜡,自己无声地再度隐入黑暗。
温暖的光影照亮了桌边的女孩,小香风的法式套裙,领口蕾丝微薄,肌肤若隐若现,白色的蕾丝边袜子和浅跟单鞋,长发梳成了甜美的偏分搭在肩头。
她的样子让路明非有点恍惚,时间在这一刻飞速地后退,记忆里那个在天台上轻盈跳跃的姑娘,怎么也没办法和眼前优雅成熟的女孩重叠起来。
唯一没什么变化的是那微漾着反射烛火的眼睛,匀净的光在她的脸庞手臂乃至裙角上流淌,那份温柔的美好,让人恨不得想要上去依偎一下。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