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串子社区恋爱大神 > 第119章 我来成为她唯一的光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许炫从楼下拿了快递,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跟踪自己。
    上楼用小刀拆开快递,他看到了手里的粉色丝带包装的小盒子。
    会是什么呢?
    他怀着忐忑的心打开,却看到里面...
    苏瑶猛地抬起手,一把掀开了自己头顶那顶缀着金箔流苏的红色贝雷帽——帽子底下,是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还有一道新鲜擦破的血痕,正渗着细细的血珠。她没去管,只是把帽子狠狠砸在地上,鞋跟重重碾过帽檐上那枚摇晃的金色铃铛,叮当一声脆响,像敲碎了一面镜子。
    “烦死了!”
    她突然吼出来,声音劈了叉,带着哭腔,又像烧红的铁片刮过黑板。所有人都愣住了。唐茉璃刚抬起来的手僵在半空;墨思茗祥子指尖一顿,琴键上最后一个预备音没按下去;许炫下意识想扶面具,却忘了自己左臂还火辣辣地疼着,一扯就龇牙咧嘴;连一直靠在墙边冷眼旁观的墨思茗,也微微睁大了眼睛,睫毛颤了一下。
    苏瑶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白色蕾丝抹胸边缘被她攥得变形。她弯下腰,手指插进长发里,用力往后一拽,发根绷紧,头皮刺痛——这痛感让她清醒了一瞬。
    “不是……不是为了他们。”她声音哑得厉害,却一字一顿,像把钝刀子在砂纸上磨,“是我自己要站上去的。”
    她直起身,没看任何人,只盯着舞台中央那块被聚光灯烤得发烫的地板。灯光太亮,照得她瞳孔收缩成两粒细小的黑点,可那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暴烈的、烧尽余烬后的平静。
    “我妈说我是丢人现眼……行啊,那就让她亲眼看看,她女儿丢的是什么人的眼。”她忽然嗤笑一声,弯腰捡起那顶被踩扁的贝雷帽,用袖口狠狠擦掉沾上的灰,然后重新戴回头顶,歪斜着,流苏垂在耳侧,“我穿这身衣服,不是为了cos谁,也不是为了讨好谁——我就是喜欢它!喜欢它亮闪闪的,喜欢它吵死人,喜欢它让我不用听她说‘女孩子该什么样’!”
    她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唐茉璃:“老唐,弑君者能砍王座,我这罗莎琳——”她一把抓起贝斯,琴带甩在肩上发出闷响,“也能把这破礼堂的屋顶掀了!”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蹬,竟直接踩上旁边道具箱,借力跃上三步高的舞台台阶!红色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像一面骤然展开的战旗。她单膝跪在台沿,贝斯横在膝上,左手拇指“啪”地弹响琴弦——一声清越短音,如剑出鞘。
    “喂!位河星!”她朝墨思茗祥子吼,“《春日影》前奏,十秒倒计时!你要是按错一个音,我就把你cos丰川祥子的自拍发到米游社首页!”
    墨思茗祥子浑身一抖,手指条件反射般按上琴键,白丝裹着的小腿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苏瑶!”许炫急了,“你胳膊——”
    “闭嘴!黄毛!”她头也不回,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琴颈上飞快一划,贝斯瞬间爆出一段撕裂般的失真前奏——不是原曲的温柔试探,而是带着血腥气的、近乎挑衅的宣战。电流声嗡鸣炸开,震得后台几人耳膜发麻。
    唐茉璃怔住,随即嘴角猛地扬起,露出一个近乎凶悍的笑。她一把扯下弑君者兜帽,红色假发滑落肩头,棕色美瞳在强光下亮得惊人:“行啊瑤狗……你今天才是真·罗莎琳。”
    墨思茗没说话。她静静看着苏瑶的背影,那截被鸡毛掸子抽红的后颈在灯光下泛着脆弱的粉,可此刻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她忽然想起昨天放学后,在空教室里,苏瑶偷偷对着手机录清唱,一遍又一遍,直到喉咙嘶哑。她当时坐在窗边吃糖,糖纸折成的小船浮在窗台积水里,听见苏瑶唱到副歌时,声音突然哽住,低头咳嗽,肩膀小幅度地耸动。墨思茗假装没看见,只是把最后一颗薄荷糖含进嘴里,凉意顺着舌尖窜上太阳穴。
    原来她早就在等这一刻。
    “牢墨!”苏瑶突然扭头,汗珠从鬓角甩出来,在灯光下像碎钻,“你还愣着干嘛?主唱呢?!”
    墨思茗眨了眨眼,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东西——不是歌词本,而是一小袋速溶咖啡粉。她拆开,仰头倒进嘴里,干咽下去,苦涩的粉末刮过喉咙,让她微微眯起眼。再开口时,嗓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被咖啡因点燃的穿透力:
    “……应许之地,契约已立。”
    她向前一步,裙摆旋开,贝雷帽上的铃铛终于恢复了清脆的晃动。她没看苏瑶,目光越过她汗湿的发顶,直直投向观众席深处某个空荡荡的位置——那里本该坐着苏瑶妈妈,现在只剩下一排冰冷的塑料座椅。
    “那么,”墨思茗抬手,指尖轻轻点在麦克风上,金属壳体嗡嗡震颤,“我们开始吧。”
    鼓点骤起!位河放下的电子鼓不是原曲的轻快节拍,而是改成了更厚重、更具压迫感的四四拍,每一下都像心跳擂在胸腔。墨思茗祥子指尖翻飞,电钢琴声部层层叠叠涌上来,不再是温顺的伴奏,而是化作奔涌的春潮,托起所有人的声音。
    许炫第一个冲进节奏。他左臂的疼痛还在蔓延,可当他拨动贝斯弦,那阵尖锐的嗡鸣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他忘了疼,只记得自己是罗莎琳的守门人,是那个在璃月港码头扛着货箱、却总偷看戏台子的少年。他咬紧后槽牙,身体随着律动猛烈摇晃,金发假毛在灯光下炸成一团燃烧的火焰。
    唐茉璃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抓住麦克风支架。她没立刻开唱,而是先扬起下巴,让弑君者的黑色面罩完全暴露在光下。然后,她张开嘴——
    没有歌词。
    只有一声悠长、高亢、近乎非人的哨音,像一道银亮的刀锋,劈开了所有喧嚣!
    哨音落地的刹那,墨思茗的歌声撞了进来。不是原版的甜美清澈,而是糅杂了咖啡的微苦与未愈伤痕的沙砾感,每一个转音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偏偏稳得令人心颤:
    “……春天来临时,我仍站在废墟之上
    数着花瓣凋零,却不敢松开握紧的枪
    你说爱是应许,可我的应许之地
    为何只有冰霜,和永不融化的谎?”
    苏瑶的贝斯线猛然下沉,像深渊张开巨口。她闭着眼,睫毛剧烈颤动,汗水沿着下颌线滴落,在舞台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她左手在指板上狂暴扫掠,右手拨片翻飞,每一次击打都精准砸在鼓点最重的落点上,仿佛要把所有委屈、恐惧、不甘,全都碾成齑粉,混进这震耳欲聋的声浪里。
    墨思茗祥子的键盘声越来越急,像暴雨倾盆。她蓝色假发被自己甩得凌乱,白丝小腿肌肉绷紧,整个人几乎要从琴凳上弹起来。她不再看谱,手指完全凭着本能奔跑——因为《春日影》早已刻进她骨髓,是丰川祥子教给她的第一首歌,是她躲在衣柜里反复练习、直到指甲劈裂的旋律,是她唯一能确信“我存在”的证据。
    唐茉璃终于动了。她松开麦克风,后退一步,猛地抽出腰间道具长剑——那把本该象征弑君的漆黑长刃,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她没有挥舞,只是将剑尖缓缓点向地面,然后,随着墨思茗唱到最高音的那个字,剑尖重重顿下!
    “铮——!!!”
    金属与水泥地撞击的锐响,竟奇迹般压过了所有乐器!全场一静。
    就在这一瞬的真空里,苏瑶突然睁开眼。
    她没看台下,没看队友,目光死死钉在墨思茗背上。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窒息的动作——她扔掉了贝斯!
    沉重的乐器砸在台板上,发出沉闷巨响。她不管不顾,踉跄着扑向墨思茗,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墨思茗歌声一滞,愕然回头。
    苏瑶脸上全是泪,却咧开一个豁出去的、狼狈又灿烂的笑:“牢墨!合唱!第二段!一起!”
    墨思茗瞳孔骤缩。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反手扣住苏瑶的手,另一只手迅速摘下贝雷帽,露出底下汗湿的栗色短发。她仰起头,迎向苏瑶滚烫的视线,喉间气息一沉,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温柔叙述,而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锐利:
    “……可当我望向你,冰霜突然有了形状!
    是你眼里的光,烧穿我所有伪装!
    若这世界拒绝承认我的应许之地,
    那就由我亲手,为你——”
    两人声音毫无缝隙地绞缠在一起,像两股激流轰然相撞:
    “——筑一座城!!!”
    最后一个音爆开的瞬间,墨思茗祥子双手猛砸琴键,电钢琴迸发出海啸般的和弦!位河的鼓槌脱手飞出,砸在镲片上溅起一片刺目火花!唐茉璃的长剑再次举起,剑尖直指穹顶!
    而许炫——他左手死死按着贝斯弦,右手拨片早已不知所踪,此刻正用整只手掌疯狂刮擦琴弦,制造出令人牙酸的、持续不断的噪音风暴!他仰着头,鸟嘴面具歪斜,露出通红的眼睛和咬出血的下唇,金发被汗水粘在额角,像一尊正在熔解的、燃烧的神像。
    灯光骤然全暗。
    只有一束追光,惨白如雪,死死钉在苏瑶和墨思茗交握的手上。她们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指关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仿佛稍一松懈,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黑暗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还有电钢琴残余的、嗡嗡震颤的余音,像一群不肯散去的蜂。
    几秒钟后,追光缓缓扩大,笼罩住整个舞台。七个人站在光里,衣衫凌乱,汗水淋漓,妆容晕染,呼吸急促。苏瑶的抹胸带子松了,露出锁骨下方一点淡青淤痕;墨思茗的贝雷帽歪在一边,铃铛不再响;唐茉璃的假发彻底散开,几缕红发黏在汗湿的颈侧;墨思茗祥子的白丝袜膝盖处磨出了毛边;许炫的鸟嘴面具裂开一道细缝,从缝隙里能看到他急促翕动的鼻翼。
    没人说话。
    观众席方向,传来迟疑的、试探性的掌声。先是稀稀落落,接着像燎原的火,轰然炸开!掌声、口哨声、尖叫声响成一片,震得后台的幕布簌簌发抖。
    老李在台下抹着汗,对旁边体育老师喃喃道:“……这帮孩子……真他妈……是人。”
    墨思茗祥子最先动了。她慢慢松开琴键,指尖还在微微发麻。她没看观众,也没看队友,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放在琴键上的手——那只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此刻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虚脱的释然。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落在苏瑶脸上。苏瑶正用袖子胡乱擦脸,把眼线蹭得满脸都是,像只哭花了脸的猫。
    墨思茗祥子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自己左胸的位置。
    那里,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心脏正疯狂擂动,仿佛要挣脱肋骨的囚笼,跳出来,奔向另一个人。
    苏瑶怔住,擦脸的动作停了。
    墨思茗祥子收回手,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弯腰,从琴凳下拖出一个小小的、用旧牛皮纸包着的方盒子,上面用马克笔潦草地写着几个字:“给瑤狗的应许之地”。
    她没递过去,只是把它放在琴键最中央,白皙的手指按在盒子上,像按住一颗随时会跳走的心脏。
    “喏,”她声音很哑,却奇异地清晰,“演出费。提前预支。”
    苏瑶看着那个盒子,又看看墨思茗祥子低垂的、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软软地、重重地,塌陷了一块。
    她没伸手去接。
    只是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墨思茗祥子。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也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贪婪的珍重。墨思茗祥子身子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手臂迟疑地、极其缓慢地,环住了苏瑶汗湿的腰。
    后台角落,唐茉璃靠着墙壁,抱着手臂,静静看着这一幕。她棕色美瞳里映着暖黄的追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许炫终于缓过气,扶正了歪斜的面具,悄悄把裂开的缝隙掰得更大了些,好让憋闷的空气灌进去。他瞥见墨思茗祥子和苏瑶相拥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还残留着鸡毛掸子印痕的左臂,忽然觉得那点疼,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金发假毛簌簌掉下几根。然后,他走到墨思茗身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那只没挨打的、还算完好的右手,重重拍了拍墨思茗的肩膀。
    墨思茗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栽进苏瑶怀里。她狼狈地扶了扶歪掉的贝雷帽,铃铛终于又响了一声,清脆,短促,像一声小小的、胜利的号角。
    幕布外,掌声如潮水,汹涌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