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太子殿下!”
作为使者,沈玦他们还是要讲究基本的礼仪的。
“尊使免礼!”
桓敬淡淡的瞥沈玦三人一眼,当着他们的面拉起洛青鸢的手,举步往里走去。
看着桓敬的举动,三人同时微眯眼睛。
桓敬此举,明显是另有深意啊!
呵呵!
还真是来示威或者警告的?
没看出来啊,这位楚国太子还是个情种啊!
三人默默的相视一眼,跟着往里走去。
来到屋里,桓敬自顾自的坐下,带着几分宠溺之色看向洛青鸢,“爱妃,是你来说,还是孤来说?”
“区区琐事,何须劳烦殿下。”
洛青鸢抬眸,澄澈的眼底无半分怯意,坦然望向沈玦三人:“三位或许不认得我,但定然听过我的名字。”
“我本名洛青鸢,家父洛见山,曾任职大宁江州织造局执事。”
“昔年我与家父贪慕虚荣,曾与大宁秦家秦遇——也就是如今大宁辅政王,定下婚约。”
“可两年前秦遇因触怒大宁女帝而落难,我与家父畏惧被其牵连,厚颜登门与秦家撕毁婚约……”
洛青鸢语气平静坦荡,没有半分遮掩躲闪,将自己昔日的势利与难堪直白的摊在三人面前。
说完过往,洛青鸢眸光骤然一冷,凌厉视线直直锁定三人。
“我九死一生辗转逃至楚国,更名柳玉儿,从不是畏惧过往被人揭穿,只是想彻底斩断过往,与旧日的自己彻底割裂。”
“大宁的水土养育了我,但我也为当年的无知浅薄、势利自私,付出了家破人亡、颠沛流离的惨痛代价!”
“自洛家覆灭、我一无所有的那一刻起,我与大宁的所有情分、恩义,便已尽数断绝,再无瓜葛!”
她字字铿锵,掷地有声,眼底是彻底的决绝与释然,无半分犹疑怯懦。
“如今我叫江荔,是楚人,是义父江从安的义女,更是楚国太子殿下的妃嫔。”
“是义父予我栖身之所,是殿下予我万般偏爱,是楚国这片土地,给了我浴火重生、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
“我可以舍去太子嫔妃的尊荣,可以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但我绝不可能受制于你们的胁迫,背弃本心,出卖半分楚国利益!”
洛青鸢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如炬,每一句话都落地有声。
听着她的话,沈玦三人面色齐齐一沉,眉头紧蹙,心底满是错愕与失望。
他们终究是低估了洛青鸢。
他们没想到,洛青鸢会自暴自己的过往。
没有回避,也没有刻意狡辩或将罪过推给他人。
最后甚至还借此在桓敬面前展现了自己的不卑不亢,展现了自己对楚国的热爱,反过来将了他们一军!
看来,洛青鸢这两年也成长了不少啊!
桓敬赞许而又宠溺的拍拍洛青鸢的手,抬眼看向三人,“荔儿的过往,孤早已知晓!尊使若是想谈正事,可以跟孤谈!但若是想靠威胁荔儿来获取利益,你们可以回去了!”
沈玦收敛心神,“那我们就与太子殿下好好谈吧!”
“可以!”桓敬不怒自威的扫视三人一眼,“尊使想谈什么?”
“太子殿下这是明知故问。”
沈玦微笑,“贵国派人勾结我朝荇州的官员,倒卖生铁!贵国难道不应该给我朝一个交代吗?”
“这有什么好交代的?”
桓敬轻描淡写的说:“无非是官商勾结相互谋利而已,我朝只管从商人手中购买生铁,至于这生铁是从哪来的,我朝没兴趣知道!贵国有到我朝来兴师问罪的时间,不如多花点精力整顿吏治!”
听着桓敬的话,三人不禁暗暗皱眉。
楚国这是要强硬到底了?
沈玦稍稍沉默,声音骤冷:“这是殿下的意思,还是楚国皇帝的意思?”
桓敬挑眉看向沈玦,“是孤的意思,也是父皇的意思!”
沈玦眼中寒芒乍现,“看来,贵国是不打算给我朝交代了啊!”
桓敬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的笑容,“本就不是我朝的问题,我朝要给你们什么交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贵国想以此讹诈我朝,恐怕要失算了!”
看着桓敬这有恃无恐的模样,沈玦不禁暗暗诧异。
桓敬拿来的底气这么强硬?
他难道不怕大宁直接兴兵伐楚么?
还是说,他觉得大宁现在忙着治理新得之地,忙着防备北祁,不敢贸然伐楚?
亦或是,楚国有帮手了?
南澹么?
呵呵,桓敬的强硬,还真是出乎意料啊!
这么快就忘了前年被打得嗷嗷叫的时候了?
“既然如此,那太子殿下便请回吧!”
沈玦缓缓站起来,似乎不想再谈。
“这是在我大楚的土地上!孤想走想留,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
桓敬淡淡的瞥他一眼,似乎并没有离去的打算。
“也是!”
沈玦倒也不生气,“希望这里一直是大楚的土地!”
说着,沈玦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别说,在这个时节,楚国真是个好地方。
这时候大宁都还冷着,而楚国这边却早已温暖起来。
楚国的庄稼早已经长得绿油油的了!
估计,再过一个多月,楚国这边就要开始收获粮食了。
听说,楚国还有一种水稻,在盛夏的时候,从播种到收获,只需要六七十天时间。
还有一种大薯,基本不需要看地的好坏,随便砍下一截茎秆找块地一丢,就能长出很多个大饱满的大薯。
桓敬眼睛微眯,“尊使这是在威胁于孤?”
“不敢,不敢!”
沈玦呵呵一笑,“殿下若是愿意的话,也可以把我的话当成是对楚国的祝福!”
“但愿是吧!”
桓敬缓缓站起来,“孤也给贵国一句祝福,希望贵国少些叛乱!”
“多谢殿下。”
沈玦微微躬身,“哦,对了,我朝辅政王还有一句话托我带给殿下。”
“说!”
桓敬简单直接。
他大概猜到,秦遇那狗贼无非就是想说些羞辱江荔的话。
或者笑话自己穿他的破鞋?
不过,在他眼里,江荔可不是破鞋。
江荔的初夜,可是给了他的!
有句话叫: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沈玦微笑:“辅政王说,若有朝一日相见,请殿下称呼他的绰号。”
桓敬微微皱眉,不明所以的看着沈玦:“什么绰号?”
“太子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