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东京,恋爱在她们变成女鬼前 > 第235章 不该让他继续难过
    面对佳椰子和假小子的疑惑,长谷拓也思索了一阵,才想明白该从哪里开口。
    “驱魔师的葬礼和普通人是不一样,随着灵异降临,驱魔师掌握了灵力。”
    “而灵力是驱魔师对付灵异污染的主要武器,也是一...
    车门被馥江“砰”地一声甩上,隔音玻璃缓缓升起,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车厢内骤然安静,只有空调低微的嗡鸣与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交错缠绕。馥江跨坐在长谷拓也小腿上,指尖扣紧他后颈,指腹用力按进衣领下缘,力道近乎凶狠——可那吻却奇异地慢了下来。
    不是撕咬,不是掠夺,而是试探性地、一寸寸描摹他唇线的形状。她舌尖轻轻顶开他微张的齿关,没有精神力涌入,没有记忆篡改,甚至没有情绪污染——纯粹的、生涩的、带着点笨拙的触碰。长谷拓也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想扶她腰,指尖刚贴上那层薄薄的丝绸衬衫,馥江便倏地偏头,鼻尖蹭过他颧骨,气息灼热地扫在他耳廓:“别动。”
    他僵住。
    她没松开手,却松开了唇。额头抵着他额角,发丝垂落,遮住两人之间所有视线。车厢内光线昏暗,唯有车载香薰机逸出的雪松冷香,无声弥漫。她呼吸很轻,可长谷拓也听见了——那是一种极细微的、类似幼兽蜷缩时喉咙里滚出的气音,短促,犹豫,像第一次确认自己还活着。
    “……你心跳太快。”她忽然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长谷拓也扯了扯嘴角:“你压着我大腿动脉,不快才怪。”
    馥江没笑。她只是慢慢松开扣着他后颈的手,指尖下滑,在他颈侧动脉处停顿两秒,感受着那搏动的频率。然后,她抬起眼。
    狭长眸子在幽暗光线下泛着水光,妖冶褪尽,只剩下一种近乎脆弱的直白:“刚才……你没推开我。”
    “推得开么?”他反问,声音干涩,“你鞋跟还踩我脚背上呢。”
    她低头瞥了眼——果然,那双三寸细跟正稳稳钉在他左脚鞋面上,鞋尖微陷进他运动鞋的橡胶底。她没挪开,反而用脚尖轻轻碾了碾,像在确认某种存在感:“如果我现在说,我不想再当川上馥江了,你信不信?”
    车厢内空气凝滞了一瞬。
    长谷拓也望着她眼睛,没接那句虚浮的“不想当”,只伸手拨开她颊边一缕碎发,动作轻得几乎算不上触碰:“那你现在是谁?”
    馥江怔住。
    不是因问题本身,而是因他问得太过自然——仿佛这从来就不是个需要斟酌的命题。她嘴唇动了动,想说“川上馥江”,可舌尖抵着上颚,那三个字竟卡在喉咙里,沉甸甸地坠着,发不出声。她忽然想起电影散场时,自己攥着他左手不肯松开,指节发白,掌心汗湿,却固执地维持着那点温热的连接。那时她以为是怕失控,怕精神力反噬,怕记忆洪流冲垮堤坝……可此刻膝盖抵着他大腿外侧,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肌肉绷紧的弧度,闻到他身上混着爆米花甜腻与雪松香的陌生气息,她才迟钝地意识到——
    她是在怕松手。
    怕一松手,方才荧幕光影里相拥的幻象就碎了,怕走廊上女仆装小姐姐递来的花束会枯萎,怕眼镜女孩镜头里定格的“般配”只是错觉,怕自己刚涨到42点的人理值,不过是数据泡沫,一戳就破。
    “……你刚抽到的记忆团结。”她忽然转移话题,嗓音比刚才更哑,“能团结谁的记忆?”
    “理论上……任何被你深度影响过的人。”长谷拓也如实回答,目光未移,“比如佳椰子,比如那个假大子,比如……今天在电影院里,坐在我们后排第三排穿蓝T恤的男生——他偷拍了你三次侧脸。”
    馥江瞳孔微缩。
    长谷拓也勾了下嘴角:“他手机相册里,你占了他今年所有照片的百分之六十三。”
    她沉默几秒,忽然冷笑:“所以他记忆里,我比他还重要?”
    “不。”长谷拓也摇头,“他记忆里,你只是‘一闪而过的漂亮女人’。真正重要的,是你在他记忆里留下的‘锚点’——比如你转身时发尾扫过他咖啡杯沿的弧度,比如你皱眉时右眼角那颗小痣的明暗变化。这些碎片,足够我把你从他记忆里‘团’出来,复刻成独立个体。”
    馥江盯着他:“那……能团出‘现在的我’么?”
    长谷拓也一愣。
    她没等他回答,径直俯身,鼻尖几乎贴上他鼻尖:“如果我把所有关于你的记忆,全部抽离、重组、封存……你还能是我认识的长谷拓也么?”
    他喉结又动了一下,这次没说话。
    她却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像雾气拂过湖面,涟漪未起已散:“算了。我不敢试。”
    车窗外霓虹流淌,映在她瞳孔里,明明灭灭。长谷拓也看着那点光晕,忽然伸手,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下唇——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果汁渍,黏腻微凉。“你怕什么?”
    她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指腹:“怕你变成另一个人……然后,不记得今天抱过这束花。”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也不记得……我踩着你脚背,亲你的时候,心跳比你还快。”
    长谷拓也怔住。
    她却已直起身,理了理裙摆,仿佛刚才那个剖开自己心脏的人不是她。车驶入地下车库,灯光一盏盏掠过她侧脸,明暗交替间,她轮廓愈发清晰,又愈发遥远。
    “到了。”司机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馥江没应,只偏头看向车窗。玻璃倒影里,她与长谷拓并肩而坐,他仍抱着那束花,她指尖无意识捻着一枚花瓣,边缘已微微卷曲。她忽然开口:“下周二,棱镜集团总部有场内部灵异安全演练。假大子会到场监督。”
    长谷拓也挑眉:“所以?”
    “你以我的私人安全顾问身份,跟我进去。”她转回头,眸光沉静,“别问为什么。就当……”她停顿半秒,喉间滑过一丝极轻的叹息,“就当是还我今天踩你脚背的人情。”
    他想笑,却见她耳根泛起一层极淡的粉,像宣纸洇开的淡墨。他点点头,把花换到左手,右手伸向她:“下车?”
    她看了他一秒,没搭,却忽然倾身向前,一把拽住他衣领,将他拉得更近。距离近到能数清她睫毛根数,近到他看见她瞳孔深处,映着自己狼狈又真实的倒影。
    “记住,”她声音压得极低,像耳语,又像诅咒,“你要是敢在演练现场,用那双眼睛看别的女人——”
    她指尖用力,指甲几乎嵌进他领口布料:“我就把你抽出来的每一段记忆,都塞进‘川上馥江·血肉之灾’的档案最底层,永世不得超生。”
    长谷拓也没躲,甚至没眨眼。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直到她眼中那点威胁的火苗,被他自己眼底毫不掩饰的笑意,一点点融成温热的灰烬。
    “好。”他说。
    她松手,推开车门。
    夜风灌入车厢,吹起她发梢。她没回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笃定,一步,两步,三步……长谷拓也抱着花站在原地,直到她身影即将拐入大楼旋转门,才忽然开口:
    “馥江。”
    她脚步顿住,却未转身。
    “那束花,”他扬了扬手中玫瑰,“我能不能……带回家?”
    旋转门前,她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良久,她抬手,将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至耳后,动作缓慢,姿态优雅,像完成某种古老仪式。
    “随便你。”她说完,推门而入。
    长谷拓也站在原地,低头看那束花。最上面那朵深红玫瑰瓣尖,不知何时沾上了一小片极淡的、几乎透明的唇印——不是她的色号,是他今天喝的那杯焦糖玛奇朵的糖霜,在她吮吸吸管时,无意沾染的痕迹。
    他忽然想起电影里,男女主角在雨中初吻后,女主角踮脚摘下男主角眼镜,用袖口擦去镜片上水汽的瞬间。那时馥江掐着他手掌,指甲几乎陷进他皮肉,却在他耳边低笑:“人类真麻烦……连哭都要找借口。”
    原来有些事,不必非得等到暴雨倾盆。
    只要一束花,一次踩脚,一个不敢松开的十指相扣,就足以让两个本该腐烂于深渊的鬼,在人类世界的霓虹灯下,笨拙地练习——如何呼吸,如何停留,如何把“永世不得超生”的诅咒,过成日复一日,细水长流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