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 第578章 肺癌晚期(二合一大章)
    “嗯呐呗!听他显摆说是五匹叶的老山参,不过说是他不懂挖参,须子啥的都被挖断了,白瞎了。”
    李秀丽立马接话,离得近大嗓门震得林振东耳朵都有些疼。
    听到这话,一旁的孙卫国眼睛里满是羡慕:“可不咋地,原本听王大夫说,那五匹叶的人参至少能值个七八百,现在至少打对折。不过就算对折也得有四百多,这小子点儿咋这么好呢!”
    “好个屁,马良那小子就是缺德兽,这人参来路不正。”
    不远处二叔爷林忠平拄着拐杖从王大夫家那边走过来,冲林振东和高翠兰小两口笑了笑,接着骂道:“那个缺大德的玩意儿,早晚得遭报应。”
    见到这一幕,众人视线齐刷刷汇聚在林忠平身上,林振东瞅着二叔爷这么生气,也有些诧异,好信儿的开口问道:
    “二叔爷,咋回事儿,你知道啥给大家伙说说吧!”
    “对对对,林二叔,到底咋回事儿,你咋说那人参来路不正,马良那边不是说从山里头刨回来的吗?这没啥来路不正的吧!”孙卫国赶忙上前扶住了林忠平坐在木板车上,追问道。
    众人胃口被吊得十足,都想要知道咋回事儿。
    马良这接二连三的,又是百年何首乌,又是五匹叶的野山参,着实让他们羡慕的够呛,说不眼红是不可能的。
    林忠平瞥了眼一旁的众人,摇摇头长叹了口气:
    “长白山深山里头死的人都比咱们春林公社加一起都要多好几倍,尤其是早期鬼子还没被打跑的时候,不少烈士英勇牺牲。那时候没条件,只能就地掩埋,深山里头那些植被茂盛的立牌包,大多数都是值得敬佩的烈士。
    人参又分为阳参和阴参两种,主要是生长环境不同,导致土里头的人参也有很大差别。其中阴参里有一种比较特殊的阴煞参,是从死人坟包上抬出来的人参,养分相对而言更加充足,五六十年就能长成五匹叶,甚至六匹叶。
    不过,抬阴参的下场大多数都很惨烈,久而久之,赶山人碰见这种情况一般都不会伸手,也算是给自己积德,马良弄回来的那个人参就是一颗阴煞参。”
    众人听到这种说法全都沉默了下去,并没有跟着指责马良。
    这事儿确实很不道德,但面对一颗能顶上普通人家两三年收入的人参,谁都没有办法说不动心。
    林忠平他都七十多岁的老头子,家里头就剩下自个一个人,现在又有林振东帮忙养着,自然不会懂那种吃不起饭,孩子们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顿肉的窘迫。
    至于下场不好,总比饿死了强。
    林振东知道二叔爷是心疼那些烈士,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甚至家就是被鬼子破坏的二叔爷,对烈士更加尊敬、崇拜。
    他也是被二叔爷影响,对军人有种天生的亲和,所以在得知祁国芳是烈士家属后,才冒着雨帮忙。
    至于阴煞参里头的门道,他知道相当了解。
    当年,他跟着参把头学的第一个课就进山的注意事项,其中就有这阴煞参。
    阴参相对于阳参体态细长,身形弯折处很多,整体更偏向人字形,看起来灵动飘逸,抬参队行话叫‘灵体’
    人参对周围土壤养分吸收能力很强,往往来说,山里头坟堆附近会更加茂盛,其实就是养分被吸收的缘故,这阴煞参就是吸取了坟里头的养分,才能够生长的更快速。
    二叔爷的话倒不是吓唬人,而且这抬阴煞参的人下场确实都不太好。
    俗话说得好,刨人老坟要折寿、遭报应的。
    记得他去参把头那儿学得第一个月,就碰见了一个抬阴煞参的。
    或许是那周围有什么病菌,抬参的次日那人便一病不起,高烧不退不说,嘴里头还念叨着“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之类的胡话。
    跟上次被黄皮子冲着的张教授等人一样,打针吃药都不好使,最后无奈偷偷摸摸的大晚上来找了参把头。
    参把头听说这事儿,给那老两口臭骂了一顿,但毕竟是在自个这儿学过的学员,就带着那老两口和昏迷不醒的男人去找了出马仙胡大娘。
    不知道经历了啥,反正是那男人第二天就退烧醒过来了,有了这个现实例子,这阴煞参的规矩深深印刻在一众师兄弟心里,印象十分深刻。
    上辈子后来林振东去找胡大娘,也是因为听说过这事儿,没想到还真有点儿说道。
    见众人都不说话,憋了一肚子气的林忠平无奈摇了摇头,拄着拐杖重新起身,冲林振东说道:
    “我就先回去了,水泡子那边不能没人守着,涨水你不用担心,我一直瞅着放水,就算是发洪水也不能决堤。”
    “诶,你慢点儿,跟那瘪子生啥气,气坏了自个身子,人家只能看笑话。”林振东瞅着这赌气囊塞的老头,笑着安抚了一声。
    等二叔爷离去,一旁的孙六叔凑了过来,望着去西头的土路,感慨道:“林二叔七十多岁了,身子骨还能这么硬朗,真不错,咱们老多人六十多就都快不行了。”
    说完,他目光落在林振东这身军绿色的军便服上,拍了拍肩膀一个劲儿的夸:“你小子真有样儿,这军便服穿在你身上往哪儿一站就是个兵,老杨头要是瞅见说不定还得跟你比比呢!”
    林振东神色一怔,目光落在岔路口附近的杨大爷家,见到他家院门紧闭,窗户啥的都关着,眉头微微蹙起:
    “杨大爷呢!好像有段时间都没瞅见他了,上次看电视也没过来。”
    孙卫国顺着目光望过去,无奈摇了摇头:“你不经常来屯子里唠嗑儿还不知道,老杨头的老伴儿生病了,听说病得挺厉害,这两天好像在县里中心医院住院,家里一直没人。
    门口放着的木板,还是咱支书小武给弄得,也不知道那老两口咋样了,儿子还不在身旁,哎!”
    “生病了?之前不说就感染风寒,记得上次碰见杨大爷说好了啊!”林振东有些意外和担忧,这么大岁数要是生病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会咋样。
    孙卫国耸耸肩,摊开手叹气:“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人老了就是感冒啥的就是容易反复,当年我爹娘身子骨还算不错,一场病下来,半条命都快没了,希望能快点儿好吧!”
    林振东点了点头没说啥,扭头瞅着眼满脸好信儿和李秀丽八卦的媳妇儿,心里庆幸自个媳妇儿才二十四五岁,正是年轻抗造的时候,这不到一天就差不多恢复如初了。
    告别了孙六叔后,林振东扬起马鞭子抽出一声炸响。
    “驾!”
    高声吆喝过后,两匹马拉着木板车和一车从百货商店抢购回来的东西,朝着后山家里的方向赶去。
    约莫七八分钟后,林振东扶着车辕,总算是见到了红砖大院院门。
    “等天晴了,先把这进山的路填填,被水都冲烂了。”
    林振东转头望向坑洼残破的上山土路,路面中间被冲出一道深沟,雨水还在沟里哗哗淌着,这段路比屯子里的泥道还要颠簸难行。
    听到外头的动静,门口正在喂狗的柱子立马起身,大步流星的迎了出来,憨笑挠挠后脑勺:“东哥、嫂子,你们回来了,感觉咋样?”
    “好了,没啥事儿。”林振东笑着摆了摆手,越过面前的柱子目光落在院子里。
    高翠曼和他老娘正坐在台阶上,手里剥着青皮榛子,虎子和小花蹲在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尤其是小花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浑然不知,他俩心心念念的爹娘已经回来了。
    在那堆青皮榛子的正对面,还有一老一少两个女人时不是用石头砸一两个,递给馋得流口水的俩孩子,几个人说说笑笑的看起来挺开心的。
    其中一个林振东相当熟悉,正是柱子他娘,经常过来唠嗑儿的宋婶。
    另一个是年轻姑娘,背对着大门,看不清样貌。她上身一件碎花布短袖,下身配黑布长裤,脑后挽着一条粗实的大麻花辫,身段匀称,一时间他竟然有些陌生。
    “那是谁?”林振东挺停好马车,好信的问了句。
    柱子转身回头瞅了眼,憨笑着挠挠头,咧嘴一笑:“俺...俺对象明瑶,今儿一早看着雨一点儿没小,俺娘怕红旗公社那边发洪水,明瑶自个应付不了,就让他给接回来了。”
    外头的动静吸引了院里人的注意,见到林振东两人回来,高翠曼扶着孙红梅起身。
    虎子和小花见到是爹娘回来了,立马放弃嘎嘣脆的榛子,迈开小腿,伸开胳膊跑了过来。
    “爹、娘!”
    两个小家伙直接抱住了林振东的腿,扭头看着还没从车上下来的娘,开心地叫了一声。
    “诶,花儿咋了,眼睛都肿了呢!”
    林振东心都要化了,见到小花红肿的眼睛,顿时有些心疼。
    “花儿,昨晚被吓着了,害怕姐出事儿,偷摸哭了一宿,今早起来就这样了。”高翠曼瞅着自个大侄女,轻轻抚摸她的小揪揪。
    林振东捏了捏不好意思的闺女,一把抱起来亲了一口,“小傻闺女,哭啥啊,有爹在你娘指定没事儿,以后不行这样了,爹娘都该心疼了。”
    “嗯呐。”
    小花脑袋依赖的贴在林振东的肩膀上,瞅着车上好模好样的娘,总算是放心了。
    “爹给你来买了橘子罐头和小蛋糕,算是你俩昨儿自个在家的奖励,行不?”林振东并没有厚此薄彼,摸摸虎子的小脑瓜,笑着问了句。
    一听有罐头吃,俩孩子欢呼起来,小花被放下后,俩孩子瞅着高翠兰手里的橘子罐头和鸡蛋糕,开心的手舞足蹈。
    见到这一幕,院子几个大人相视一笑。
    换完干爽衣裳,林振东从屋里走出来,见几个人正围在一处搓剥着青皮榛子,边忙活边说笑,便抬脚凑了过去。
    他冲宋婶和江明瑤打了声招呼,瞅着簸箕中剥好的榛子,想到刚才柱子说这都是他今天上午冒着雨去后山摘回来的,摇头笑了笑:
    “明瑤要是乐意吃榛子,我记得东头老郑家应该有不少,让柱子给你收点儿,全都是干果,现在下雨天就算放炕上也得个两三天,没多钱玩意儿。”
    “嘶,可不咋地,艾玛,俺娘俩咋就没寻思到呢!要不说你脑瓜儿好使。”
    宋婶儿一拍大腿这才恍然大悟,冲一旁的儿子说道:“你听到没,赶紧去老郑头家问问,别一会儿又下雨了。”
    柱子挠挠头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立马点了点头。他光顾着进山给明瑶弄榛子,根本没想到这茬儿。
    江明瑤见状连忙起身,一把拉住正要起身走开的柱子,语声轻柔温和:
    “不用麻烦,柱子哥,你坐会儿吧!今儿上午在山里头跑了好几个小时,会儿再说,我也不着急吃,跟大家一起慢慢剥,还能唠唠嗑儿。”
    听到这话,众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笑意,这姑娘是个会心疼人的,柱子能娶她做媳妇儿,真是好福气。
    闲来无事的众人坐在院里,一边剥榛子,一边闲聊。
    林振东这才知道宋婶儿为啥一大早就叫柱子把江明瑤接过来。
    今早靠山屯大队长从乡里开会回来,便通过喇叭通知大家伙最近出去路上要多注意点儿。
    红旗公社那边发生了胡子下山抢劫的事儿,听说红旗公社那边靠近山附近的一家子全都被胡子杀死了,钱、粮全都被洗劫一空。
    红旗公社地处平原,就三处挨着山,一个是冯老狗在的向阳屯,一个是野鸡沟子,还有一个就是江明瑶所在的光明屯。
    这桩惨案也是发生在光明屯,听到这个消息可把宋婶儿吓坏了,赶忙让柱子冒着暴雨过去,给未过门的媳妇儿接了回来住两天。
    “俺听李秀丽说,好像是前些日子警察找的那人贩子,进山搜查了一圈,人贩子没找到,反而是把这些胡子逼出来了。”
    柱子跟着搭了两句,又琢磨着开口:“不过我觉着算不上以前那种老胡子,估摸着都是在外犯了事逃进山的,不然下手不至于这么绝,只挑了一家下手”
    林振东眉头一皱,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上辈子他并没有听说有胡子下山的事儿,靠山屯这边也没通知过,当然也不排除他整天进山,不知道这事儿。
    大概率可能是他给那俩警察指路,要不然警察不会重新搜查那边的山,也就不会......
    想到这儿,林振东有些沉默,摸了下兜里的烟,叼在嘴里走到院门口,才点着火。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的话题被五个女人接管,柱子有些插不上话,回头瞅了眼院门口站着抽烟的东哥,放下手里的榛子,起身走了过来。
    “东哥,咋了,有心事儿?”柱子站在他旁边,关心地问了句。
    林振东深吸一口手里的大前门,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望着远处被雨雾笼罩群山,摇了摇头:“没事儿,你咋出来了?”
    “害,俺插不上话,没啥意思。”
    柱子轻松肆意地耸了耸肩,随后目光落在山下靠山屯的马良家方向,有些懊恼:
    “东哥,你说马良那瘪犊子上次进山,是不是就是为了这颗人参,早知道咱俩当时找找好了,白白便宜了这犊子。”
    林振东没多在意那颗人参,瞥了眼有些懊恼的柱子,淡淡开口道:“那是阴煞参,死人坟里头长出来的,不吉利。不过说起人参,我这倒是有个路子,等咱俩把平贝子卖出去,弄完浪木,八月下旬得去野鸡沟子一趟。
    听说那块有不少三四十头野狼守着,肯定是是一场恶战,这段时间你好好练练枪,别生疏了。”
    “诶,东哥,俺指定好好练。”柱子憨笑着挠了挠头。
    永安县城,中心医院里。
    老杨头死死攥着手里的通知单,太过用力导致手都跟着颤抖,嗓音沙哑的抬头看着面前的医生:
    “真的没办法了吗?我儿子在边疆,三年都没回来过了,临走前我想让她想要看一眼儿子,能不能在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就够了。”
    “大爷,我理解您的心情,我们可以先用抗生素支撑,并且已经给您向县药材公司申请了老山参的调用,但最近暴雨频发,县里很多地方都被水淹了,不知道药材公司还有没有存货,如果没有的话,可能……”
    白大褂医生一脸为难的看着眼前的杨大爷,这是作为军人家属的福利,但具体能不能落实还要看具体情况。
    百年野山参就连县药材公司都不常见,整个永安县医院里,也只有中心医院才有调配申请权限。
    如果没有就要向市里申请,但现在洪水封路,就算走绿通流程也要很久。
    那位大娘身体已经如同筛子一样,完全没有了抵抗能力,肺癌晚期的末端神仙难救。
    “我...我怎么早点儿没想到啊!”
    老杨头懊悔的给了自个一耳光,想到年前他老伴儿就时不时的咳嗽,俩人都没当回事儿,只是以为感冒咳嗽,就这么一直吃了大半年。
    直到上次受风寒,人就彻底垮了。
    他老伴儿一辈子节俭,其实早就发现自己咳血,也就找王大夫拿了点儿咳嗽药,以为自个能好,结果越拖越严重,甚至吐血了还瞒着他。
    要不是这次实在起不来炕,他强行带着她来了县医院,恐怕到死都不知道是因为啥。
    过了一会儿,老杨头擦干皱纹里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后回到了病房里。
    瞅着面容枯槁的老伴儿,他强忍着眼泪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了他老伴儿的手,嘴角扯出勉强的笑,轻声安慰道:“淑雯,没事会好的,你好好养病,我给咱儿子应该能收到信了,再挺挺儿子就回来,别怕。
    这话虽然是冲着他老伴儿说的,但更像是对他自个的安慰。
    他和老伴儿过了大半辈子,爹娘很早就走了,家里只有一个儿子,常年不在身边,眼前这个老伴可以说陪他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吃过苦、挨过饿,都挺过来了。
    眼瞅着他儿子再过两年就能调任回来这边,他们老两口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可偏偏为啥老天爷专挑他老伴儿作弄。
    他怕,他真的很怕,老伴儿走了,就剩他一个老头子,孤零零的在这个人世间,不知道要干啥。
    王淑雯听到这话,瞅着眼睛通红的老头子,有气无力的伸手摸了摸他这张粗糙苍老的脸,眼睛里满是放心不下的担忧,虚弱的安慰道:
    “当家的,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要是我实在顶不住了,你别怕,好好照顾自个。平常一定要好好吃饭,平常没啥事儿多出去唠唠嗑儿。要是儿子回来,你看看能不能给他一起去那边,你自个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这辈子活了六十七年了,还比你多活了五年,够本了。万一我要是真走了,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帮我多照顾照顾咱儿子,最少也得活够我的岁数,好不好?”
    “嗯,淑雯,我.....我答应你,你一定能挺住,我...我去帮你打点水回来。”
    老杨头强忍着眼泪,声音中带着哭腔,抽出自个的手,提溜着还有大半下子水的暖壶,急急忙忙的出了病房。
    空荡荡的病房中再次安静下来,王淑雯扭头望着外头阴沉沉的天空,暴雨再次如约而至,雨点被风携卷重重拍在玻璃窗户上,眼泪从她的眼角划过滴落到白色的枕巾上,晕开了淡淡的湿印。
    一想到这种天气下,她的儿子可能还要在边境站岗,驻守,王淑雯眼中满是牵挂和不舍,轻轻低喃:
    “安儿,娘要挺不住了,等你回来好好照顾你爹,也要好好照顾自个的身体,娘会在天上保佑你俩健健康康的,等下辈子娘一定跟你去随军,多看看你。”
    走廊尽头的水房里,老杨头蹲在地上紧紧捂住嘴巴,眼泪彻底决堤奔涌而出。
    门口一道佝偻着背的人影儿,瞅了两眼后,耸耸肩提溜着装满热水的暖水壶,朝自个的病房走去。
    “大哥,你啥时候来的?”林金海放下手里的水壶,看着坐在病床旁边和他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招呼一声。
    “雨停了,我就过来了。”
    林金山听到动静瞅了眼门口的林金海,语气不冷不淡的回了句。
    接着他脸上堆起笑容看着病床上的老两口,把手里的黄桃罐头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打开手里的红烧肉饭盒,关心道:“爹娘,儿子一寻思你俩就馋这一口了,特意让你儿媳妇儿给做的,这几天都没吃好吧!”
    “可不咋地,天天不是咸菜,就是黄瓜、茄子,嘴里淡出鸟了,还是大儿子孝顺。”
    林忠贵接过筷子,夹了一口油润酱香的红烧肉,直接塞进了嘴里,顺便贬低了一下刚进门的二儿子林金海。
    一旁的老太婆同样如此,对旁边那个没出息的二儿子,天生瞧不上。
    林金海站在旁边瞅着这一家人说说笑笑,竟然没有一丝尴尬,这种事儿他已经习以为常,只是见到大哥来爹娘就笑脸相迎,自个伺候了这么长时间,连个好脸色都没有,心中有些羡慕。
    听着他们说说笑笑,林金海渴望加入其中,渴望得到认可,好不容易等话音落下留出空档,他连忙凑上前搭话。
    “大哥,刚才我去打水,还瞅见了咱们的老杨头,听说他老伴快不行了,蹲在地上哭呢!让他跟林振东那扫把星走得那么近,你说他是不是活该?”
    林金海两手来回搓着,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小心翼翼往人群跟前湊了湊。
    此话一出,病房里瞬间鸦雀无声。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林金海身上,林金山听到咱们屯,是一种不屑和嫌弃;林忠贵见二儿子说出这种没道德的话,眼神中有些鄙夷,虽然他不见得道德标准比林金海高哪儿去,但就是看不上这个没出息的二儿子。
    黄素梅则是一阵无语,他们老两口也六十多了,可以说和老杨头差不多,正好还生了场大病。
    这话啥意思,咒他俩死?
    “不会说话就闭嘴,狗嘴吐不出象牙。”黄素梅翻了个白眼,骂了一句。
    随后她背着林金海给自个嘴甜、出息的大儿子使了个眼色,冲着不知所措的林金海那边瞥了一眼。
    林金山瞬间反应过来,见到自个老娘的目光,轻咳了两声,故意装作一副和事佬的语气,开口道:
    “娘,金海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和他一样的。金海,你也是的,老杨大爷和咱们无冤无仇,你咒人家干啥!
    还有当哥哥的不得不说你一句,那振东也是你的儿子,还那么出息,你咋就看不上人家呢!
    要是你们父子俩有啥矛盾的话,可以让爹娘帮帮忙,毕竟振东也是爹娘的孙子,都是一家人闹得现在这样成什么样子,你说是不?”
    林金海闻言瞅了一眼他爹娘的表情,瞬间明白过来,这是看上了那白眼狼的家产。
    只不过他现在说话一点儿都不好使了,别说帮忙说和,就算是见面不被冷哼都算是那白眼狼那天心情好。
    听到这情况,黄素梅翻了个白眼,张嘴骂道:“完犊子玩意,啥也不是,自个儿子都管教不好,老娘白把你养活这么大了。他不认你,不还认红梅嘛!
    你俩还是合法夫妻,这公婆生病住院,她一次不来是咋回事儿,不怕你们屯子里的人戳脊梁骨啊!
    你明儿回屯子去和你婆娘掰扯掰扯,就说我说的,让她过来一趟,她要面子肯定得过来,到时候我给她做做思想工作,然后你再给那小子服个软,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
    “我咋能给那白眼狼道歉呢!”林金海立马抬起头,皱着眉满心不愿。
    老太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但想到那孙子家的钱和生意红火的卤味儿店,耐心地说道:“这住院医药费不便宜,我俩不是只养了一个儿子,不能光你大哥垫大头。
    金海你也老大不小了,该为爹娘着想着想了,服个软又不能死,以后你也不用天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能住大瓦房,多好啊!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儿你回去把红梅叫过来。’
    纵然林金海心不甘情不愿,但老娘都发话了,他想来懦弱,根本不敢反驳。
    “啊嚏!”
    靠山屯后山正在往山下走的林振东莫名打了个喷嚏,食指蹭了蹭鼻尖,骂道:“那个龟孙背后骂老子,狗日的。
    来到山脚下,到二驴家看了眼他娘,林振东才来到岔路口。
    他刚准备往屯西头养猪场去,看看施工进度,顺便规划一些啥时候去县里挑猪崽儿。
    忽然余光瞥见马良大摇大摆的从东边走过来,手里提溜着黄桃罐头和一些别的小吃,应该是去供销社消费了。
    春风得意的马良穿着崭新的短袖褂子,伸出腿展示了一下腿上的确良布料的长裤,冲林振东显摆道:
    “哟啊,这不是大忙人吗?真是好久不见,你最近干啥呢!有空没,去我家看看五匹叶的棒槌,今儿新抬回来的,老带劲儿了,你虽然进山时间长,但没见过年头这么长的吧!”
    林振东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开口道:“确实没见过,只不过是没见过有人不要命,抬阴煞参还沾沾自喜,为了四五百块钱的玩意,心甘情愿折阳寿、断子绝孙,啧啧!挺好的,继续干。
    我家卤味儿店正经买卖虽然赚的不多,每个月也就大几百块钱,但足够了,知足常乐,起码不用断子绝孙。
    说完,他没搭理这个穷人乍富的小人嘴角,径直朝着养猪场走去。
    “呸!得意什么。”吃瘪的马良望着林振东消失在拐角,才敢朝地上啐了口痰。
    想到之前听说抬阴煞参的下场,他心里忽然有点儿慌。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今儿上午抬了这根棒槌回家,他脖子就一直不太舒服,浑身酸痛,像是被人用铁链子锁起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