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拯救男配后死遁九次[快穿] > 160、第八世14
    阴星看清乌皎惨白的脸色,微微一怔。
    旋即反应过来被她骗了。
    他双掌快速翻飞结印,整个人化作数道漆黑幽影,似人非人,轮廓扭曲,身形快如鬼魅,一招强过一招地层层紧逼。
    乌皎轻灵避开他道道攻击。
    不行, 死遁倒是没有什么,但是怎么能死在这个玩意手里?
    虽然说自己死了,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就结束了,以后她在这世上留下了什么评价、有没有面子,她倒是也不会知道。
    但就是说不过去啊。
    都不说魔王了,衡月镇天玉怎么能死在这种货色手上?
    而且, 衡月镇天玉本体已经被她亲手捏碎了,这么张狂的行事,当然要有一个意气风发、永垂不朽的结局——要是被他打死了,那二百五可就是她了!
    乌皎咽下喉头腥甜,原本弱淡下去的莹白仙芒猛地暴涨!
    就在这一瞬间,浩然仙力隐隐压过对方的寒煞,乌皎在这寸许光阴里扑上前:我可以没有赢,但如果我没赢,那这一定是一场没有赢家的对决。
    同归于尽的致命一击还未到阴星跟前,忽然身后进发出一股强悍无比的阴寒之力,翻覆如天崩,越过她时只是微凉柔软,向阴星而去,却是彻骨的森冷杀意。
    “砰”的一声,阴星胸口仙袍撕裂,鲜血炸开,整个胸口可见森森白骨。他被这一记绝杀狠狠砸中,踉跄数步,直直坠下悬崖。
    乌皎没想到自己扑了个空,力气给猛了,感觉要刹不住脚地直接扑在地上。下一刻,一道结实有力的手臂拦在腰间,天旋地转,她跌入了一个熟悉无比的怀抱。
    乌皎倦怠至极,经脉各处也遍布密密麻麻的钝痛,她知道这是谁,所以也心安理得地放心卸去力道。
    谢玄杀手臂环住乌皎,感受怀中人的单薄纤细,后怕的浪头一次次拍打在心脏上。
    她憔悴的没有半分血色,唇瓣青白,细密冷汗濡湿额发,几缕青丝黏在肌肤上——分明片刻之前分离时,她还不是这样。
    她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面颊柔白泛粉,气色极好,一双眼睛亮晶晶地要求他给她做吃的。
    才离开他这么一会,就变成这个样子。
    谢玄杀搂起乌皎贴近自己,她轻浅微弱的呼吸落在他颈间,软得无力。
    谢玄杀闭了下眼睛,薄唇紧抿。
    还不等他说什么,只听她先低声叫他:“阿止。
    谢玄杀压住心头愠怒,看她。
    乌皎眼皮沉重半睁,水雾氤氲的眸子朦朦胧胧望着他:“我的......辣鸡爪好了没有......”
    谢玄杀半天不说话。
    乌皎脑袋在他怀里轻轻砸了两下,脸颊贴着他衣襟:“给我吃口,我都累死了。”
    谢玄杀下颌紧绷:“糊了。没得吃了。”
    她露出生不如死的错愕。
    谢玄杀重重叹口气,紧绷的眉眼泛起无奈,缓了缓手臂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得更紧,更稳。
    “我们回去,回去我重新再做。”
    乌皎笑了一下,往他怀里蹭了蹭,叹道:“阿止,你可真好。”
    谢玄杀眼眶一酸。
    她还没说完:“就是可惜了,你没看见……………我方才的英姿……………”
    谢玄杀道:“我看见了,同归于尽的英姿。”
    乌皎心头突突的。
    他们刚为这件事吵过架,因为她出头,因为她涉险。
    她也不傻,这种事这么快又发生一回,而且这次情况可比那莫名其妙的吵架要严重。此刻看谢玄杀,乌皎心里松快又沉重。
    她不喜欢谢玄杀生气。
    而且看他方才的表情,也确实是难看,现在好了一些,那也仍有寒霜。乌皎头大,五分真五分装:“我好累……………好困……………”
    她也不管了,嗓音故意夹的软糯撒娇:“别凶我,呜呜。”
    谢玄杀没说话。
    乌皎感受他的沉默,继续试探:“.....呜呜。”
    谢玄杀力道很轻地瞪她一眼。
    就算知道她故意撒娇,就算知道她皮劲又犯了,就算知道......他低头,唇瓣贴一贴她发顶:“不凶你。
    发脾气也是要分情况的。她现在这个样子,心疼都来不及,怎么舍得凶?
    “睡一会吧,皎皎。”
    乌皎挺飘的,谢玄杀这么好说话?
    不过,困倦也是真的,她心神一松,蜷缩在他怀抱里,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平稳,坠入沉沉深眠。
    谢玄杀低头凝望,好半天,抚一下她的面颊。
    再抬头向悬崖方向,眸底翻覆凛冽的戾气。
    乌皎是被香辣的味道激发醒的。
    睁开眼,入目的场景并不是他们在凡界的小院,她坐起来四下一瞧:像是个临时落脚的废弃木屋。
    但是好厨子从不抱怨大环境,这个味道真是不让人活了。乌皎开心地蹬上鞋,喜滋滋顺着味道去找辣鸡爪......不是,去找谢玄杀。
    好勾人,好诱人,咕咚。
    原来她不是一个与众不同的魔:还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女,没有魔族又馋又懒的习性,这会才知道,是以前没碰见好吃哒!
    还是谢玄杀做的饭好吃啊。
    乌皎高高兴兴地去,那勾人的浓香浓郁醇厚,混着辣椒的辛香、花椒的微麻、老卤的沉润,层层叠叠钻入鼻腔......用凡界的话说,那就是过年了。
    乌皎腹中叽里咕噜,走近灶台边亲手执勺的谢玄杀。
    他身姿端方,长睫垂落,掩去眸底情绪。眼前翻滚沸腾的卤锅、浓郁热烈的香气,都无法沾染上他清冷气息半分。
    握着木勺,动作从容,不急不缓搅动锅中翻滚的卤料。
    乌皎已经要急死了:“好了吗?好了吧,给我先尝一块吧。”
    谢玄杀:“没好。”
    乌皎:“你先让我吃一口我什么都会答应你的。”
    谢玄杀:“好了给你吃。”
    乌皎眼睛都红了:卤汤在锅中咕嘟咕嘟,色泽红亮浓郁,热气腾腾,辛辣鲜香的气息一阵浓过一阵,鸡爪挂着浓稠汤汁软耙耙的。
    这叫没好?
    她实在忍不住,微微踮脚:“我先吃一小块。”
    谢玄杀勺子一挡,这才抬眸,漆黑的瞳仁没什么温度:“咱们先谈正事,谈好了就可以吃了。”
    乌皎问:“谈不好你不会倒了吧......”
    谢玄杀心说真是没良心的姑娘,她这么喜欢,他能倒了吗?他什么时候这么欺负过她?
    但他也不说,当他不苟言笑的时候,肃杀威严简直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乌皎有点蔫:“好吧,你要谈什么?”
    她嘟囔着倒打一耙:“你脾气太坏了,特别爱生气。我就不这样,我特别随和,好说话,从来都不生气。”
    谢玄杀:“我有要生气吗?”
    啊?没有啊?
    乌皎不明所以地看他。
    谢玄杀说:“皎皎,我不想和你生气。我有认真反思过,一来我不舍得,也不应该凶你;二来,你明明在做最好最温柔的事情,我怎么能责怪你?”
    “我知道你心里记着之前我们的吵架,其实我也一直没放下。那件事情,是我做的太冷漠无情,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让你去改变。尤其不该,让你为了我的一己私欲而改变。”
    乌皎:“………………你忽然这么说,好有深度哦。我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所以,这一次你没有生我气是吗?”
    谢玄杀说:“我没生气。我只是觉得,我要对你更好。”
    “让我这个人,和我对你的好,都能深深扎进你心里。”
    “这样,也许总有一次,在你奋不顾身不计生死时,能够想起我。”
    他面色严肃,却不是心有怒气的模样,只是凝重,沉澈:“皎皎,我要对你很好,更好。让你时时刻刻能记得我,尤其是那些有可能要离我而去的时刻,你能记起我的好来。在那一刻,只要你记起若你不在,我会非常、非常、非常伤心难过,这样,你应该就会尽力保全自己。”
    他一连说了三个非常。
    没有多重的语气,甚至很平静冷淡,但乌皎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谢玄杀停了停,眼眶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红,最终道:“我只要这个,皎皎,只要你在那些有危险的时候,能够记得我。”
    乌皎低着头,谢玄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她从来不会想到的事情。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而也正因为他这么说,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去过七个世界,每一次离去,都是基于自己的判断,他从没这么郑重其事的,在他们彼此还好好活着的时候说过“你离开我会伤心”。
    谢玄杀低声问:“这一次,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为了我,要好好活下去?”
    乌皎小声道:“有想过你。”
    谢玄杀静静望着她:“真的么?”
    乌皎:“真的。我想着你那副身体最好还是完好无缺的保存住,要不然以后没得换了。”
    谢玄杀沉默了很久很久。
    原来是这样想过。
    终于,他叹了口气,双手一圈将乌皎抱住,搂进怀里:“没事,皎皎,我可以慢慢的教你,总有一天你会学会的。”
    谢玄杀用力闭了下眼睛,低下头吻她。
    这一吻没有半分温柔,强势霸道,唇瓣相碾,连她呼吸的权利也剥夺。
    他掌心温度极高,扣在她腰侧的收紧,将她揉向自己。二人身躯紧密相贴,体温透过单薄衣料相融,焦灼而滚烫。
    他的吻急促又深沉,带着隐忍的颤抖,劫后余生的后怕深入骨髓——是的,他想了很久很久,他愿意用最深沉的疼爱去包容她,这是他自愿的。
    但是,灵魂深处熟悉的,对孤独和等待的恐惧,愈发深浓。被他死死的压制住,没有将残缺的伤口展现出半分给她看。
    没事,皎皎。
    我可以慢慢教你,总有一天你会学会。你会在你的圣洁和伟大之间,留一席小小的、我的位置。
    你一定能学会,不再弃我而去。
    而我,无论再等多少个千年万年,都无怨无悔。
    细雨初歇,檐角的水滴落在湿冷的青石上,碎成轻细的凉响。
    乌皎还昏睡着,但气色看着好了许多。
    她本身是灵体,集精华而生恢复力惊人,还有一个原因是是她的法器已毁,谢玄杀将她拉进自己的灵体中安养。
    阴玉魂石,鬼气重,一开始谢玄杀担心她不适应,但乌皎一沉进去,只觉处处熟悉。
    凉而不冷,阴而不寒,谢玄杀就随她去了。
    这日到了中午,乌皎还睡着。谢玄杀伏在她榻边,定定看了很久。她脸上几丝被风吹的碎发荡来荡去,她无意识地痒了蹭一蹭,谢玄杀抬手为她拂开。
    手指触及她柔软的面颊,忍不住停留摩挲许久。
    好半天,他轻轻叹气,从怀中拿出衡月镇天玉的碎片,捧在手心细细端详。
    碎片莹白剔透,边角锋利,隐隐残留一丝微弱仙泽,却已彻底失去灵性。
    无论如何调动、修复,也没有半分效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身为鬼身,无法融入。
    低眉沉思许久,搁在床榻边的手指被人勾了勾。
    谢玄杀立刻转眼。
    她初醒的眼眸蒙着一层浅浅水雾,清亮剔透看向他。
    谢玄杀心尖一疼:“皎皎,你接着睡吧,我没轻没重,吵醒你了。”
    乌皎:“才不是呢,我都看你半天了,你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谢玄杀拢了拢碎片,刚想说话。
    乌皎说:“别割到手了,这也没什么用,怎么还捡回来了?“
    谢玄杀眉心一蹙,浮起凝重的意味,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为什么你笃定没有用了?“
    乌皎:“......”
    她拽了拽被子:“哎呀......不行,我头怎么这么......嗯,有点喘不上气,我再会吧……………”
    谢玄杀:“乌皎,我不发脾气,不代表可以纵容你瞒着我。平常你怎么皮,都不要紧,这是你的根基,与你性命相连。”
    都“乌皎”了,乌皎很知趣地把被子丢开了,恶人先告状:“你怎么这么凶!对我态度一点都不好。”
    谢玄杀淡淡道:“你想要什么态度?要我跪下,要我哭给你看么?”
    这两句可不像讽刺。
    乌皎摆摆手:“不用不用......那我跟你说,你别不高兴。”
    她举起手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别那么用力的吻我,吻个没完,我现在……………真虚弱,真喘不上气。”
    “嗯。”
    乌皎抿抿嘴:“因为就是......天帝,将衡月镇天玉认主给阴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