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1980潮起潮落 > 第25章 大金镯子
    陈母将板车上小半袋虾又拎到屋里去,顺便问陈思娣(老四)。
    “推回来的两袋虾都收拾好了没?”
    “没呢,还有半袋,我看着快中午了,就先把锅腾出来煮饭,要不是织雨跟奶奶帮忙,我一个人哪里忙得出来,又要洗又要煮,又要拿去晒谷场晒。”
    “那就都先洗手吃饭吧,吃完再收拾剩下的,边吃饭锅也能腾出来继续煮。”
    陈思娣跟在后面,连连点头,“对,我都洗干净了,只要下锅煮就行。”
    “那就快了,早点晒了早点干,可不能耽误了,三天时间必须都得晒出来。”
    “肯定能,往常也基本都是三天就干透了。”
    陈海潮好奇的问道:“大学生呢,前面不是在咱们家帮忙?”
    “忙完了她不是回家吃饭?还能长在咱们家啊。”
    “哦。”
    陈父回家第一时间先找他的水烟壶跟烟丝盒,忙活一上午,终于有空坐下抽两口了。
    “等吃完饭,再把滚木推去生产大队院子还了。”
    “嗯,爸,门口那木头一直放外面也不是个事,我想请木工来看看是什么木头,能做成茶桌的话就做一套。”
    “茶桌?做了放哪里?天天上工都忙不过来了,你还有空坐着泡茶喝?”
    “呃……”
    “刚你大伯提了一句,这木头拿来做寿材不错,要不拿来分一半给你奶奶打一口寿材?正好她前段时间念叨自己年纪大了,得提前把寿材打一个备着。”
    陈海潮差点没绷住,做成棺材?
    想了一下,这年头家有老人确实会提前准备寿材,有的还是老人自己提前给自己准备,然后悬在房梁上备用。
    以防突发情况时,家里人无力承担或者找不到好木材,毕竟现在农村都还是土葬,放房梁上也叫寿木上座。
    去村里转一圈,也都能看到。
    “拿来做寿材会不会太浪费了……”
    “浪费什么?难得碰到好木头,做寿材本来就得要好木头,以后埋地下还能保佑全家,更何况也是捡来的,我觉得也挺合适,省得买了。”
    都保佑全家了,陈海潮无话可说……
    “先放门口吧,等让木工来看看能不能行,合不合适再说。”
    “你大伯说我们要是愿意出木料的话,到时候工钱就全归他出,一家出料,一家出钱,也公平,工钱也不便宜,我觉得这提议不错,你奶奶毕竟70了,是该提前准备一下。”
    他无奈的道:“先找人看了再说。”
    “有剩咱们再打几张椅子,不然经常过年你姐他们一大家子回来都没凳子坐。”
    “那就等过完年让木工看了再说。”
    中午饭后,一家子就把剩下的虾子跟一些鱼处理了,然后用板车推去晒谷场晾晒,顺便把滚木还给生产大队。
    一路上还听了不少八卦。
    中午饭点的时候,王志文就跟刘春兰领完证回来了,听说两人跟大队长回来的时候,表情都木木的,熬了一晚上没睡两人脸色苍白如纸,进了村后就各回各家。
    还有好事的人闲着没事,一路还跟着他们后头,还说两句风凉话。
    “两口子都结婚了,咋还分开回家了?”
    “你俩领了结婚证啥时候办喜酒呢?”
    “咱村少有领证的,都是办酒就完事,你们结婚证长什么样啊?”
    “都结婚了,什么时候要孩子……”
    “春兰你以后得管赵桂兰喊妈了……”
    诸如此类的调侃。
    听说两人听到这些话,脸色难看的不得了,羞愤的跑了。
    陈海潮听得津津有味,该!
    上辈子都能搅和在一起20年,还明目张胆,一个怂恿,一个打他姐!这辈子提前20年帮他们俩锁死,两个可以光明正大好好过日子,不用祸害别人了。
    把滚木还给生产大队,归还的字签了后,他想着没什么事就去海边转转,碰碰运气。
    现在还不允许做买卖,出门都还要介绍信,最赚钱的门路就是走私了,但这也不是他能干的,只能看看从哪里搞点小钱,实在太穷了。
    海米正在开始晒,14号才能干了卖给大货车,这期间他再搞搞看还有什么能来钱的,最好一起卖给大货车,一事不烦二主。
    “爸,板车给你推回去,我到处转转。”
    “好。”
    他又往海边去,海边就是天然的宝藏地,无本买卖发源地,空手套白狼。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嘛。
    沿途照旧还是老妻少夫的八卦,估计村里能讲上好几年了,过年难得有这么新鲜的热闹事了。
    一路走到海边,海风吹的他头发根根往后倒竖起来,他面朝大海,张开双臂,高举头顶。
    “大海,就是我故乡~海风吹~海浪涌~”
    高哼了一声,他才走下沙滩,沙滩上爬行的小螃蟹瞬间惊得都往洞里钻。
    脚下的沙滩密密麻麻一大片全是洞,沙滩上面是一个个鼻屎大小的沙球,都是小螃蟹团的沙球,挖的小坑。
    要是有密集恐惧症的话,低头瞄一眼就会心里不适。
    距离早上退潮的时间,这个时候潮水已经在涨了,也逗留不了多久,他快速的朝当前潮水最低点走去。
    现在没什么人会来赶海,东西又买不了钱,所以整片海滩上除了几个玩耍的孩子在那里抠洞,就只有他一个大人。
    沙滩底下蛤蜊不少,不过太费事了,要挖很久,要不了多久就要涨潮了,他小跑着直奔礁石。
    昨天上午太急,捞完孩子也涨潮了,昨天傍晚退潮过来天也黑了,也没空到处看一下。
    礁石离岸边大概也有一二百米,刚一凑近就看到成片密密麻麻的贻贝跟海清苔,都是没人要的,村里谁要吃过来抓一把或挖几个。
    陈海潮围着礁石转了一大圈,成片的礁石几乎长满了各种藤壶贻贝,虽然都能吃,但挖很费劲,白日上工从早干到晚,下了工之后天也黑了,人也累瘫,妇女们还得张罗全家吃喝,基本不会有人吃太饱费功夫来挖。
    所以以至于到处都是,有点泛滥了。
    他在心里划了个重点,挖,必须得挖回去晒,晒了储存,这些都能换钱,这玩意也很会长,要是能跟大货车司机建立长期联系就好了。
    没办法,谁让现在是集体组织,啥都不好干,什么都不能脱离集体,找个门路不容易。
    不过快了,大锅饭已经成过去式,集体组织也快变革了,到时候就是以家庭为单位的家庭联产承包制,干什么都行了。
    他现在手上没带工具,就没有上手了,只到处看看考察一下,在心里记一笔。
    看到脚边有两只不值钱的兰花蟹,他顺手捡了,捏了一下,还挺肥的,就拿出裤兜里临时抓的一把稻草,按住两只大钳子,简单的捆起来。
    现在送人都没人吃,嫌费劲,以后比梭子蟹还贵,梭子蟹一斤三四十,这个得五六十。
    手里甩着张牙舞爪的两只蟹,他抬头看了一下潮水,快涨到他这里了,最后再转一圈,最好再抓个两只凑一碗就回去,好久没吃了。
    正当他低头到处寻找,啪嗒一声吸引了他,他朝声音来源的礁石位置,小心翼翼的走去。
    那些礁石上面都是藤壶手都不好摁在上面,脚底下又是凹凸不平的石头,一不小心就得摔的鲜血淋漓。
    绕过跟前的礁石,走到背后,他瞬间眼睛一亮,又震惊非常,眼里发出更喜悦的光芒。
    “啊卧槽……”
    他快走一步上前蹲下,眼前的鲈鱼在浅水坑里尾巴一甩,水珠溅到他脸上,他却惊喜的咧着嘴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我去,这都可以?”
    眼前的鲈鱼约莫三斤多,主要关键是它头上套了个金镯子!!!
    那金镯子都快嵌进它肉里了,身体跟头都比金镯子大,镯子都死死的卡在胸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