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我说真的,把你四姐介绍给我呗?我有手有脚能干活,养得起家……”小强边走边努力为自己争取着,小声地说道。
陈海潮握着拳头在他前面比划了一下,“想当我姐夫?”
“我可以讨好小舅子!”
他想了想,这家伙上辈子好像也不打老婆,干活勤快,对老婆孩子也还好,除了抽烟喝酒没啥钱,也没啥不良嗜好。
他又放下拳头,“我姐的幸福要她自己选择,你不能坏她名声,不然我揍死你。”
“我肯定不会。”
陈海潮没有再多说啥,反正这家伙肯定没机会,等忙完这一阵子,他就跟他爸妈说,让他四姐再试一下今年的高考。
既然她一直都没有放弃复习,还有一股心气在,那就再试试,免得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一直都憋着没说,肯定是失败了三次后不敢再试,愧对家里人的期望,毕竟复习期间家里可是没让她干活,只让她专心读书复习。
陈海潮推着板车,带几个朋友边走边说笑着往生产大队走。
快中午了,温度上升,走起来还有点热,家家户户烟囱也都飘起了烟,他们到生产队大院的时候,只有老会计还在,坐在门口晒太阳。
“今天好像没轮到你们上工,不在家,跑队里来干嘛?”老规矩慢悠悠的说道。
他笑着上前打招呼,“王叔,我们是来队里借东西的,在海边捡了个大木头,想借两根滚木跟一捆粗麻绳搬回家,用完马上还回来,绝不耽误队里用。”
“很重吗?还得要滚木。”
“很重,估摸着有六七百斤。”
王会计站起身来,领着他们往生产队大院里走,“那这木头不小,要是没坏的话,你们运气不错啊。”
“运气是挺好的,所以得来队里借一下滚木。”
“借到是没事,用完记得及时归还。”
王会计边说边往里走,掏着腰间挂着的一大串钥匙,打开库房旁边的工具棚。
是一个简易的雨棚,只是设了木门,专门堆放生产大队里的各种工具。
“两根滚木在那角落,麻绳在那边,你们自己搬去,等会出来给我签个字,证明你们借走了,回来的时候再签字销一下。”
“好嘞,谢谢王叔。”
两根碗口粗的老杉木常年充当滚木,垫重物借力滚动,被磨的坑坑洼洼,但格外的结实有份量。
他们4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合力将两个木头都抬上了板车,摆正用绳子固定好,然后又往海边走。
陈大伯跟他3个堂哥已经先一步到海边了,正跟陈父围着那块阴沉木说话。
几人晃来晃去地试探着木头的重量,却纹丝不动。
陈父看到陈海潮推着板车来了,吆喝一声,“滚木来了,这底下没垫个木头,还真不好挪动。”
陈母跟陈盼娣借着最后的一点潮水捞一点也收工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海滩上的这根油光滑亮的黑褐木头上。
刚刚陈大伯几人来时已经夸了又夸好木头,陈海潮朋友来了又夸了一顿。
陈父招呼的大家先帮忙,“把滚木搬下来垫在底下试试,不然没法挪动。”
陈海潮跟三个朋友又将滚木抬下来。
几个小伙子将粗麻绳拿来牢牢的捆紧阴沉木的头尾两端,缠绕打结,死死固定,防止滚落打滑脱落。
陈父蹲在木头两侧比对位置,指挥着他们,“小心点,两根滚木错开来垫在木头重心下方,一前一后,间距留均匀了,千万别歪,歪了容易卡沙里翻车。”
几人依他所说照做,俩俩一组,合力将滚木一点点的挪到木头边。
沉重的阴沉木死死的压在沙滩上,陷了个小小的沙坑,单凭人力根本挪不动分毫,也撬不起来。
陈父跟陈大伯两人,一人拿着一根陈大伯带过来的粗木杠,插进阴沉木底部,借力撬动。
“一二三,起……”
两人同时发力,咬紧牙关,脸色憋红,粗木杠压得微微弯曲,阴沉木终于被抬离沙滩,露出缝隙。
“快点,将滚木滚进去!”
陈海潮催促着,并且眼疾手快的立即将第一根滚木稳稳的塞进去,调整好位置。
紧接着陈父跟陈大伯两人又换了个位置,重复发力,让另外一根滚木也顺利的滚到阴沉木下面。
泄力时,两人都重重地舒了口气。
陈海潮又检查了一遍绳索跟滚木的位置,还有阴沉木绳索衔接是否牢靠,确认没问题后,立即给大家分工。
“前面4个人拉绳子借力,后面4个人推木头发力,妈跟大伯在两边防护一下,稳住方向,不要让滚木歪了,所有人步调,一致慢慢来。爸大伯,你看我这样安排可以不?板车就交给盼娣推回去,到时候爸要吃不消,就跟大伯轮换一下。”
陈父点点头,欣慰的道:“可以就按你说的来。”
陈大波伯也跟着应和,“那我在后面推,你们几个年轻的商量着,谁前谁后,到时候轮换。”
其他人都没无所谓,都是要出力气的,吃不消到时候半路再换也一样。
陈海潮站到前面去拉住麻绳,大家也都各就各位,前头的人拉住麻绳,后面的人抵着木头,准备随时发力。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大家陆续应声。
“走……”
陈海潮低喝一声,所有人紧接着集体发力。
肩上的麻绳瞬间绷紧了,底部的杉木滚木好一会儿才滚动起来,缓慢地朝岸边走。
可行!
最难的是起步,底下的滚木滚动起来后,瞬间前后的人都省力了。
不过大家都没有松懈,集体发力朝岸上走,上了干燥的硬地面后更省力了,毕竟海滩上沙子是软的,更费力。
进了村后,不少人都看到了,大家都好奇的很,纷纷询问。
“哎呦?哪来的木头这么大?”
“这什么木头?你们哪里弄的?”
陈母扶着木头侧边,随着敷衍的回答,“不知道什么木头,海边捡的,想着别浪费,推回去花点工钱,还能打个桌椅板凳啥的。”
一路都有人好奇围观,陈母都这么回答。
一直到将木头推到自己家门口,她立即把家门口晾晒着的海米挪了挪,找了个靠里的角落,让大家先停放在那,然后热情的招呼。
“辛苦你们了,花那么大力气帮忙从海边推到家,中午留下来吃饭吧,我这就去煮饭。”
陈海潮的朋友们连连摆手。
“不用就帮个小忙而已,我们自己回家吃,家里已经煮了饭了,不用这么麻烦。”
“是啊,一点小忙而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陈大伯也道:“我们也不是外人,不用这么客气,搭把手而已。”
陈海潮的大堂哥陈海洋甩甩膀子笑着说:“我也要回去吃饭了,有事再喊我,阿宝最近看着成熟了啊?”
“有吗?那觉得我成熟了就不要喊阿宝,喊我大名。”
“行,那我们就都先走了,也要回家吃饭。”
小强也道:“滚木就交给你搬去生产大队还了啊?我也回家吃饭了。”
“行。”
人都散了后,家门口只有好奇的一堆邻居孩子围着木头转,或伸手摸两下。
陈母直接将人都赶走,包括自家的龙凤胎,找了一块防雨的尼龙布出来。
“先盖起来,免得下雨淋到了,这么大个也弄不到屋里,就这么遮盖一下,先放门口,过完年再找木工来看看。”
陈思娣从屋里出来看着那么大一块木头也惊叹连连,“还真推回来了,这么大一个,是不是得有五六百斤?”
陈海潮也围着木头转了一圈,又摸了摸,“应该六七百斤吧?之前是沉在沙子里不好挪。”
他顺便帮他妈搭把手,先遮盖起来,边角都用大石头压住。
一路推回来看着,他也不确定是不是阴沉木,就先当它是,他又不是专业的,看着也没人识货,就堆门口,反正搬也搬不走,到时候叫木工来看看做成什么好。
他脑海里已经有茶桌茶椅的形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