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怪谈:我的同学是富江 > 第25章 真宫阳子?
    “津昌同学,津昌同学?”
    少女的脸出现在眼前。
    一头黑色的齐耳短发垂下,发梢细碎微微内扣,皮肤白得几乎要融进灰色天空里。
    她的眼睛大大的,睫毛浓密细长,如同蝴蝶一样扑闪扑闪,正用...
    良太郎站在门口,脚尖微微踮起,又轻轻落下,像一只试探水温的幼猫。他没说话,只是把视线从父亲脸上滑过,停在风间悠人端着咖啡杯的手上——那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腕骨处却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呈弯月状,藏在袖口阴影里。
    神津彦的目光也落了过去。
    那一瞬,他后颈的汗毛无声竖起。
    不是因为那道疤,而是因为——风间放下杯子时,左手小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指尖微微泛白,仿佛正用力掐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这个动作,和昨晚梦中那只从井底伸出来的手,一模一样:关节反折,指腹绷紧,指甲陷进掌心的弧度,分毫不差。
    “……良太郎?”枝子夫人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柔软与催促。
    少年终于迈步进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两声清脆的“嗒、嗒”,节奏略快,却意外地稳。他经过神津彦身边时,衣角带起一阵极淡的、混着铁锈与冷杉的气息——和地下室那口八角井边缘渗出的潮湿霉味,如出一辙。
    助手忽然倾身向前,指尖捏住自己左耳垂,唇角微扬:“呀,良太郎君的领结歪了哦。”
    少年脚步一顿。
    他缓缓侧过脸,露出半张轮廓清晰的侧颜。阳光从餐厅高窗斜切进来,在他眼窝投下一小片深灰阴影。他的瞳孔很黑,黑得发沉,不像十二岁孩子该有的清澈,倒像两枚被雨水泡胀的乌梅核,浮在薄薄一层水光之下。
    “……是吗?”他开口,声音不高,尾音微哑,像砂纸蹭过木纹。
    “嗯嗯。”助手点点头,忽然伸手,食指与拇指并拢,轻轻一捻——不是去扶领结,而是虚虚夹住了少年衬衫第三颗纽扣上方一寸的布料,指尖离皮肤仅余半厘距离,“这里,线头松了。”
    良太郎没躲。
    他只是盯着助手的指尖,喉结上下滑动一次,然后极慢地、极轻地,点了点头。
    “谢谢。”
    风间悠人忽然笑了:“啊,原来如此……良太郎君也来了。正好,我刚说到——这宅子里所有的‘怪事’,其实都指向同一个逻辑闭环。”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十指交叉抵住下颌,金发在晨光里泛出金属般的冷光:“第一,画作异常出现的时间,恰好是谷口先生请灵媒封印后的第七十二小时整。第二,所有声称‘被注视’‘做噩梦’‘听见沙沙声’的人,都曾在同一时间段内,近距离直视过那幅画超过三秒。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津彦,“神津老师昨夜遭遇的‘女鬼’,其行为模式,完全符合人类模仿怨灵的典型痕迹:吹气、抚摸、制造压迫感……甚至包括故意留下44444444444这种极具表演性的号码。”
    “所以呢?”神津彦搅动咖啡,匙沿刮过瓷杯内壁,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所以,”风间舒展身体,靠向椅背,笑容毫无破绽,“凶手就在我们中间。而最可疑的,是那个最先发现画作异常、却始终回避解释细节的人——”
    他抬眼,直直望向良太郎。
    “良太郎君,你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独自在地下室停留了整整二十三分钟。监控坏了,但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玻璃罩,有你指纹。”
    空气凝滞了一秒。
    枝子夫人手里的银匙“当啷”一声磕在碟沿上。
    山村秀明脸色骤然发青,嘴唇翕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良太郎依旧站在原地。他没看风间,也没看父母,而是慢慢抬起右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按住了自己左耳垂——和刚才助手捏住的位置,分毫不差。
    “……消防栓玻璃?”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哑,像喉咙里含了粒沙,“那上面……也有我的指纹?”
    “当然。”风间笑意加深,“毕竟你踮脚去够它的时候,右膝弯曲的角度,和常人不同。”
    良太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孩子的笑。嘴角向上扯开的弧度精准得如同尺规丈量,可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空荡荡的、近乎透明的漆黑。他忽然抬起左手,用食指蘸了点自己盘子里尚未融化的黄油,在光洁的桌面上画了一个圆。
    圆心一点。
    圆周上,均匀分布着八个短横。
    “八角井。”神津彦脱口而出。
    良太郎指尖一顿,抬眼看向他,眼神澄澈得令人心悸:“老师知道这个?”
    “……古坟时代,贵族墓葬的镇魂图腾。”神津彦盯着那八个短横,胃部莫名一缩,“象征八方诸神镇守幽冥之门。但……画里那个女人,不是从井里爬出来。”
    “她是被推下去的。”良太郎平静接话,指尖抹开圆心一点,黄油晕染成一团模糊的污迹,“推她的人,就站在这口井边。”
    风间悠人笑容僵在脸上。
    “你胡说什么!”枝子夫人猛地站起,椅子腿刮擦地板,刺耳尖响,“良太郎!不准乱讲那些……那些肮脏的、不该存在的东西!”
    “母亲。”良太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轻声问,“您还记得,爸爸书房抽屉最底层,那个上着铜锁的檀木盒吗?”
    枝子夫人呼吸一窒。
    “里面装着三卷胶片。”良太郎继续说,语速平稳得可怕,“一卷拍的是井口,一卷拍的是井壁,最后一卷……拍的是井底。爸爸说,那是他年轻时,在长崎乡下采风时偶然发现的‘民俗遗迹’。可胶片冲洗出来那天,暗房师傅疯了,把所有底片吞进肚子里。”
    神津彦倏然抬头。
    ——长崎。八角井。胶片。疯掉的暗房师傅。
    午夜凶铃最早的源头,从来不是录像带。
    是胶片。
    是1971年,长崎县某废弃神社后山,一场暴雨冲垮土坡后裸露出的古井。井壁内侧,被人用朱砂与人血混合的颜料,反复描画着扭曲的八角形。当地老人说,那是“堕神之井”,凡窥见井底者,七日之内必遭天谴。
    而第一个拍下井底影像的,正是山村秀明。
    神津彦猛地看向山村秀明。
    对方正死死盯着良太郎,嘴唇剧烈颤抖,额角青筋暴起,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左手死死攥着餐巾,指节泛白,右手却不受控制地、神经质地抽搐着,一下,又一下,敲击桌面——
    咚、咚、咚。
    和梦中那声将世界震碎的钝响,完全同步。
    “爸爸敲的,是井盖。”良太郎的声音像冰水滴落,“那天晚上,他把我叫进地下室,指着那幅画说:‘良太郎,你看,她终于要出来了。’然后他撬开了井盖……可井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从底下往上吹,带着腐叶和铁锈的味道。”
    他停顿片刻,忽然转向神津彦:
    “老师,您昨晚梦见的,是不是也有一只手,从井里伸出来?”
    神津彦喉结滚动。
    “那只手……”良太郎缓缓摊开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是不是也像这样?”
    他手腕一翻。
    掌心瞬间翻转朝下。
    与此同时,神津彦眼前景象骤然晃动——餐厅明亮的光线、枝子夫人惨白的脸、风间僵硬的笑容……全被抽离成流动的色块。耳边只剩下持续不断的“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无数条湿冷的蛇正顺着地板缝隙钻出。
    他下意识抓住桌沿。
    指尖触到一片粘腻。
    低头——黄油画成的八角井图案上,不知何时渗出暗红色液体,正沿着八个短横的刻痕缓缓流淌,汇聚于圆心,形成一小滩不断扩大的、温热的……血泊。
    “叮——”
    手机又响了。
    神津彦猛地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凝固在原地:枝子夫人张着嘴,风间保持着微笑,山村秀明的拳头还悬在半空,连咖啡杯里升腾的热气都静止不动。
    唯有良太郎。
    他正俯身,凑近神津彦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老师,您知道为什么44444444444这个号码,会出现在您包里吗?”
    “因为……”
    “——它从来就不在您包里。”
    “它一直在您口袋里。”
    神津彦心脏骤停。
    他下意识摸向西装裤右后口袋——那里本该空无一物。
    指尖却触到一个冰冷、坚硬、边缘锐利的长方形物体。
    他掏出来。
    是一卷胶片盒。
    铝壳表面蚀刻着模糊的八角纹,盒盖中央,用干涸发黑的血,写着一个名字:
    **富江**
    不是“贞子”。
    不是“山村贞子”。
    是“富江”。
    神津彦瞳孔骤缩。
    富江——那个被无数男人疯狂迷恋、撕碎、又在每个碎片中重生的,永生的、繁殖的、纯粹的欲望化身。
    而此刻,胶片盒背面,一行新添的、墨迹未干的小字正缓缓浮现:
    【已观看:1/∞】
    【传染源:神津彦】
    【下一任宿主:待定】
    “原来如此……”神津彦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不是录像带……是胶片。不是诅咒……是寄生。”
    良太郎直起身,轻轻拍了拍神津彦肩膀,动作亲昵得像个真正的孩子:
    “恭喜您,老师。您刚刚,完成了第一次传播。”
    “沙沙——”
    那声音陡然放大,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神津彦猛地闭眼。
    再睁眼时,餐厅恢复如常。
    咖啡还在冒热气,枝子夫人的银匙静静躺在碟中,风间悠人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仿佛刚才的凝固、血泊、胶片盒……全是他因缺觉产生的幻觉。
    只有他掌心,还残留着那卷胶片盒冰冷的触感。
    还有——
    他低头,发现西装裤右后口袋的布料上,赫然印着一个淡粉色的唇印,边缘微微晕染,像一朵将凋未凋的樱花。
    而长桌对面,助手正托着腮,笑吟吟望着他,指尖慢条斯理地,捻着自己耳垂。
    “老师~”她声音甜得像掺了蜜,“您耳朵红了哦。”
    神津彦没说话。
    他慢慢将胶片盒塞回口袋,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就像……井底爬出的女人,拖着湿漉漉的长发,一寸寸挪过地板。
    他端起咖啡杯,杯沿抵住下唇。
    热烫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舌尖泛起的、浓重的铁锈味。
    窗外,一只乌鸦掠过长空,翅尖划破晨光。
    它飞向的方向,正是宅邸后山——那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被高耸黑松围裹的禁地。
    松林深处,隐约可见一口石砌的八角井。
    井口边缘,新鲜的抓痕深深嵌入青苔。
    而井壁内侧,朱砂与血混成的符文正在缓慢蠕动,如同活物的脉搏。
    一下。
    又一下。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