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凡人:刚结丹,系统让我小心墨老 > 第九百三十章 怎能葬身于此!
    “轰”“轰”二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同时大起!
    只见两座擎天巨山丝毫征兆都无的冲破地面而出,竟不约而同往奕升所在位置狠狠砸去,仿佛两只可怖无比的巨掌在拍苍蝇一般,气势骇人至极!
    擎天巨山尚未...
    雷罗真人踏着一柄暗青色飞剑,如一道撕裂长空的冷电,掠过蛮荒世界边缘的枯骨荒原。他眉心一道竖痕隐隐泛着金芒,那是天渊城秘传《九劫神瞳》修至第五重的征兆——可窥破虚妄、识破幻阵、辨阴阳气机流转。可此刻,这双足以洞穿化神修士隐匿之术的神目,却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浮起一丝凝重。
    风里有腥味。
    不是血,不是尸,是影族独有的“阴蚀雾”。
    此雾无形无质,非灵识可察,唯精修《九劫神瞳》者能见其如墨汁滴入清水般,在天地灵气中缓缓洇开,丝丝缕缕,无声无息地缠绕上飞剑灵光,竟令剑身嗡鸣微滞,仿佛被浸透了千年寒潭水。
    “果然……影族在炼‘蚀魂引’。”雷罗真人袖袍一拂,指尖弹出三道赤金符箓,悬于身前,倏然自燃,化作三团不灭金焰,将周遭三丈之内阴蚀雾尽数逼退。火光映照下,他面皮松弛,须发灰白,看似垂暮老朽,可脊背挺直如松,每一步踏在虚空,都似有无形阶梯承托,稳如山岳——这是炼虚后期修士才有的“步步生莲”之相,非肉身锤炼至返璞归真,绝难臻此境。
    他本不该来。
    三个月前,天渊城密探截获一枚破碎的影族骨简,内藏一段残缺咒文,提及“墨老欲启玄冥渊眼,引蚀魂引灌注万影窟,届时百里之内,凡有魂光者,皆成傀儡”。消息传至长老会,九大长老中七人嗤之以鼻,斥为影族虚张声势的恫吓之语。唯雷罗与另一位闭关多年的元婴长老,默然对坐三日,终是雷罗起身,只带一柄断剑、三枚金焰符、七粒避魂丹,悄然离城。
    他不信墨老真能启玄冥渊眼——那地方,连合体大能踏入百里,都曾莫名魂散而亡,被列为蛮荒十大绝地之首。
    但他信,墨老在布局。
    而布局最凶险处,从来不在核心,而在……饵。
    雷罗真人忽然驻足。
    前方千丈,一片死寂沼泽横亘,水面漆黑如墨,倒映不出天光云影,唯有一株枯槁古树孑然而立,枝干虬结如爪,扭曲盘旋,竟似一尊跪伏叩首的人形轮廓。树皮皲裂处,渗出点点幽绿荧光,随呼吸般明灭,宛如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静静睁开。
    他认得此树。
    影族圣树“伏首槐”。
    传说此树生于上古战场万人冢之上,根须深扎亡魂怨念之中,百年一睁眼,千年一吐息。而此刻,它枝头无叶,却悬着十三颗拳头大小的暗紫色果子——每一颗果皮上,都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眉眼俱全,唇瓣微张,似在无声诵经。
    “伏首槐结‘诵魂果’……已有十三年。”
    雷罗真人低语,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他抬手掐诀,指尖一点灵光射出,尚未触到最近一颗果子,那果上人脸骤然睁眼!双瞳漆黑无底,竟反向射出两道惨白光线,直刺雷罗眉心!
    雷罗不闪不避,眉心竖痕猛然爆亮,金芒如刀,将白光从中斩断!断裂处滋滋作响,腾起一缕青烟,那果上人脸随即萎靡,唇瓣翕动,发出极细的呜咽,如同被掐住脖颈的幼猫。
    可就在这瞬息之间——
    轰隆!
    整片沼泽猛地一震!黑色水面如沸水翻涌,无数苍白手臂破水而出,五指箕张,抓向雷罗真人脚踝!手臂之上,皮肤半透明,内里筋络如蛛网,隐约可见一缕缕淡灰色魂丝,在血管中奔流不息!
    “影傀?不……是‘活祭傀’!”
    雷罗瞳孔骤缩。影族确有炼制影傀之术,但需以死魂为基,辅以阴蚀雾淬炼百年方成。而眼前这些,皮肤尚有温热,指尖指甲泛着淡淡粉红,分明是刚被掳来的活人!魂丝未断,却被强行钉入伏首槐根系,成了输送养分的活体管道!
    他袖袍猛挥,断剑出鞘!
    剑未出鞘时,已闻龙吟。剑身黝黑,布满蛛网状裂痕,却无一丝锈迹,只有一道暗金纹路蜿蜒其上,如沉睡巨龙脊骨。此剑名“断岳”,乃天渊城开派祖师所留,早已损毁,仅余一截剑尖,被雷罗以自身精血温养四百余年,如今虽无锋,却自带一股斩断山岳的崩碎之势!
    剑光未至,威压先临。
    那些苍白手臂触到无形剑气,齐齐僵直,随即寸寸龟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白指骨。指骨上,赫然烙着一枚微小印记——墨色篆文,形如一只闭目的独眼。
    “墨老亲烙……他亲自出手,抓了至少十三个活口,喂给伏首槐。”
    雷罗真人收剑,面色铁青。他俯身,指尖捻起一撮从手臂剥落的灰白皮屑,凑近鼻端。没有腐臭,只有一股极淡的、类似陈年墨锭混着檀香的冷涩气息。他指尖一颤,忽然想起三百年前,自己尚是筑基小修时,在天渊城藏经阁最底层禁室,见过一本残破手札。扉页题着四个褪色朱砂小字:《墨老手记》。
    那时他只当是某位前辈笔名,随手翻过,唯记得其中一页潦草写道:“……蚀魂引非药非毒,乃‘墨’之一念。心存敬畏者,引之则顺;心怀疑惧者,引之则噬。故欲成大事,先铸心牢。”
    心牢?
    雷罗真人霍然抬头,望向伏首槐顶端——那里,十三颗诵魂果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核桃大小的墨色圆珠。它悬浮不动,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雷罗自己的面容,可那面容眉目模糊,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不属于他的、冰冷又慈祥的微笑。
    “心牢……是镜子?”
    他喃喃自语,眉心竖痕金光暴涨,竭力刺向那墨珠倒影。金光触及镜面,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消失。而倒影中,那个微笑愈发清晰,嘴角越扬越高,几乎咧至耳根!
    就在这一刹那——
    嗡!
    雷罗真人储物镯剧烈震颤!一道乌光自行激射而出,悬浮于他掌心之上,竟是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蚀刻繁复星图,中央一枚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哒”一声,死死指向伏首槐根部——那幽暗泥沼最深处!
    “玄冥渊眼……竟真在此处?!”
    他失声低呼,再顾不得隐藏行迹,断剑回鞘,双手结印,暴喝一声:“九劫·破妄!”
    眉心竖痕金光陡然凝聚,化作一道拇指粗细的金线,悍然射向沼泽中心!金光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水波倒卷,仿佛空间本身被硬生生劈开一条缝隙!泥沼剧烈沸腾,咕嘟冒泡,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万载寒冰与腐烂心脏的恶臭冲天而起!
    泥浪轰然炸开!
    下方并非淤泥,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壁光滑如镜,流淌着粘稠墨色液体,正以极缓慢的速度逆向旋转。井口边缘,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笔都由暗金色血液凝固而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而在井口正上方,悬浮着一块半透明水晶,内部封存着一缕幽蓝色火焰,正微弱跳动,如同垂死星辰。
    “玄冥渊火……竟真被拘来了?!”
    雷罗真人浑身汗毛倒竖!玄冥渊火,传说中诞生于世界初开时混沌夹缝中的本源之火,焚尽万物而不伤其形,唯能灼烧灵魂本源!此火早该湮灭于上古大劫,怎会在此重现?!
    他脑中电光石火,瞬间串联所有线索:墨老、蚀魂引、伏首槐、诵魂果、心牢镜、玄冥渊火……一切指向一个恐怖结论——墨老并非要开启玄冥渊眼,而是要……将此火,炼成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心牢”的钥匙!
    而心牢之内,囚禁的,恐怕不止是魂魄。
    雷罗真人猛地攥紧青铜罗盘,指节发白。罗盘背面,一行细若蚊足的小字在金光映照下幽幽浮现:“……若见墨眼开,速焚此盘,莫观镜中我。”
    是他自己的字迹。
    三百年前,他亲手刻下。
    可三百年前的他,怎会预知今日?!
    一股寒意,比玄冥渊火更刺骨,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想毁掉罗盘,可指尖触及冰凉铜面,却顿住了——那行小字下方,还有一道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划痕,形如一道狭长的、微微上翘的眼角。
    像极了伏首槐果上,那些人脸闭着的眼睛。
    “墨老……”雷罗真人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砾,“你到底……把三百年前的我,怎么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悬浮于伏首槐顶的墨色圆珠,毫无征兆地“啪”一声轻响,裂开一道细缝。一缕幽蓝火苗,顺着裂缝悄然钻出,轻盈飘落,如蒲公英般,悠悠荡荡,朝着雷罗真人眉心,缓缓飘来。
    它没有温度,却让雷罗真人全身血液几乎冻结。
    因为那缕火苗之中,清晰映照出一张脸——正是他自己,三百年前,筑基初期,青衫磊落,眼神清澈,正仰头望着天渊城最高的摘星楼,笑容阳光灿烂。
    “原来如此……”雷罗真人喃喃,脸上竟浮起一丝释然,又带着无尽悲怆,“你没把我怎么样……你只是,把我最干净的那部分,取走了。”
    他不再抵抗,任由那缕幽蓝火苗,轻轻触上眉心竖痕。
    金光,瞬间熄灭。
    墨色圆珠彻底碎裂,化为齑粉,随风消散。
    而伏首槐上,十三颗诵魂果同时爆开!绿色汁液如血雨泼洒,每一滴落地,便凝成一枚墨色棋子,整整齐齐,排列成一座森然棋局。棋盘中央,一枚最大的墨子上,缓缓浮现出三个古拙篆字:
    **陆阳·命。**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青元飞舟舱室内,正慵懒倚在软榻上品茶的陆阳,指尖忽然一颤,杯中灵茶荡起细微涟漪。他眉峰微蹙,似有所感,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外——湛蓝天穹之下,一团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墨色云絮,正悄然飘过。
    那云絮形状,恰似一只闭目的独眼。
    陆阳眸光一闪,旋即恢复如常,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被微风吹乱了发梢。他慢条斯理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发出清越声响。
    “叮。”
    舱门外,银月刚巧捧着一碟新剥的灵果进来,闻言脚步一顿,抬眸望去,只见自家夫君侧影沉静,眸光温润如春水,正含笑望向她,仿佛方才那抹惊鸿一瞥的墨色云絮,不过是天地间最寻常不过的一缕游尘。
    她心头微动,悄然将手中灵果碟子往身后藏了藏——碟底,一枚小小的、用灵犀角雕琢的留影珠,正散发着微不可查的暖意。
    舟外,风平云静。
    舟内,茶香氤氲。
    唯有那枚藏于灵果碟底的留影珠,内里光影无声流转,悄然定格下窗外那一瞬——墨色云絮掠过天际,而陆阳抬眸的刹那,他眼底深处,似有金芒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却又锐利得仿佛能劈开万古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