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凡人:刚结丹,系统让我小心墨老 > 第九百二十七章 你跑不过我【感谢月票加更!】
    雷罗真人踏着一柄暗青色飞剑,悬停于万丈高空的云海裂隙之间。脚下是翻涌如沸的灰白雾瘴,浓得连神识都难以穿透三尺,只偶尔有几缕幽蓝色电弧在雾中游走,噼啪作响,映得他枯瘦面颊忽明忽暗。他袖口微颤,指尖掐着一枚龟甲灵盘,盘面浮起七道血丝般的细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断裂——第七道,已碎至三分之二。
    “影蚀蚀骨阵……竟真布成了。”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不是传闻,不是虚张,是实打实的……合体中期大能亲自主持,借地脉阴煞为引,以三千影傀为钉,将整片‘断脊荒原’三百里疆域,生生剜出了一块活体阴影。”
    他猛地抬首,望向东南方。那里本该是风元大陆最澄澈的苍穹,此刻却像被泼了一瓢浓墨,天光被吸尽,只余下一片凝滞的、缓缓旋转的暗涡。涡心深处,隐约传来极细微的“咔嚓”声,仿佛琉璃冻裂,又似古木朽断——那是空间结构被强行扭曲、撕扯时发出的哀鸣。
    雷罗真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却浑然不觉。他不是怕。身为天渊城执事长老,掌管外务监察百余年,见过妖族血祭百万生灵炼邪兵,见过夜叉王吞食整座人族小城后打了个饱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怕的是那暗涡中心,分明有两道气息,一道阴寒刺骨,如万载玄冰封住九幽寒泉;另一道……温润如玉,清越似磬,竟带着三分儒雅书卷气,三分洞彻世情的悲悯,还有一分……让他背脊发麻的、熟稔到令人窒息的熟悉感。
    “墨老……”他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二字,额角冷汗终于滚落,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您老人家……当真还在?”
    话音未落,脚下云海骤然翻腾!一道漆黑如墨的鞭影自雾中暴起,无声无息,快逾闪电,鞭梢未至,陆阳留在青元飞舟外层的数道隐匿禁制便如薄冰遇火,“嗤嗤”消融——竟是被纯粹的影力直接抹去存在痕迹!
    雷罗真人反手甩出三枚青玉符,符箓炸开,化作三朵青莲虚影护住周身。可那墨色鞭影只轻轻一绕,青莲便寸寸崩解,连残光都未曾留下。他瞳孔骤缩,终于看清——那哪是什么鞭子?分明是一截自虚空裂缝中探出的、裹着流动暗影的臂骨!骨节嶙峋,泛着幽冷玉质光泽,指端尖锐如钩,正缓缓收拢,似在握拳。
    “咔。”
    一声轻响,比先前更近,更清晰。雷罗真人胸口猛地一闷,喉头腥甜翻涌,竟被无形之力震得气血逆行!他骇然发觉,自己体内金丹竟随那“咔”声微微震颤,表面浮起一层蛛网般的裂痕——那是他筑基时以《玄阴锻魄诀》千锤百炼出的本命金丹,坚逾精钢,此刻却如劣质陶器般脆弱!
    “不对……不是冲我来的。”他猛地醒悟,冷汗涔涔而下,“是试探!在试探……那艘飞舟的气息!”
    他豁然转身,神识不顾反噬,拼尽全力向西北方向扫去——正是陆阳一行所乘青元飞舟刚刚掠过的轨迹!雾海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青芒正急速远遁,如同投入墨池的一粒萤火,虽微弱,却固执地亮着。
    “果然是他们……”雷罗真人喃喃,枯槁手指死死攥紧龟甲灵盘,指甲几乎嵌入龟甲,“墨老在找陆阳……不,是在找那艘飞舟!找飞舟里……那个刚结丹的小子!”
    他想起三日前,天渊城密库深处,墨老独坐于幽暗石室。石室四壁空无一物,唯有一面水镜悬浮半空,镜中映着的并非倒影,而是无数破碎、流转的画面:一座被血雾笼罩的残破古城,城墙上插满断裂长戟;一片悬浮于虚空的破碎星骸,其上盘踞着遮天蔽日的混沌巨兽;还有……一张模糊的少年侧脸,眉目清朗,嘴角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正低头摆弄一枚泛着星辉的银色罗盘。
    墨老那时并未看他,只用枯枝般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水镜中少年的脸,声音沙哑得如同两片锈铁在刮擦:“结丹了?好……很好。告诉雷罗,若见此子,莫拦,莫助,莫言。只远远跟着……等他入影族‘蚀骨渊’。若他进了,你再回来。”
    当时雷罗真人浑身僵冷,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墨老……竟对一个结丹小子,用了“等”字?
    此刻,那截裹着暗影的臂骨缓缓收回雾中,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但雷罗真人知道,这绝非结束。那暗涡中心,那道温润如玉的气息,正隔着三百里雾海,隔着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平静地、精准地,锁定了青元飞舟的方向。像猎人盯住了误入陷阱的幼鹿。
    他不敢再停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向飞剑。青色飞剑嗡鸣一声,剑身陡然暴涨三尺,化作一道凄厉流光,朝着与陆阳相反的方向亡命疾驰!逃,必须立刻逃!他要赶在墨老真正出手前,把消息送回天渊城——不是求援,是预警!警告所有知晓“墨老”存在的老怪物:那个叫陆阳的结丹修士,不再是棋子,而是……诱饵。而执棋者,早已悄然落子,布下了连合体大能踏入其中都会被无声蚀尽魂魄的“蚀骨渊”。
    就在雷罗真人遁光消失的刹那,青元飞舟内,陆阳正踱步至炼丹室门口。门扉虚掩,里面药香氤氲,宋玉素手拈起一枚艺龙果,指尖灵光轻点,果皮上便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金色纹路,那是紫灵以“玄机引灵术”布下的临时封印,防止药力逸散。她侧颜宁静,长睫低垂,耳后一缕青丝滑落,衬得颈项线条愈发纤细优雅。
    陆阳唇角微扬,正欲推门,心口毫无征兆地一跳——不是悸动,不是预兆,是某种沉睡已久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冰冷警兆,倏然刺穿经脉!他脚步顿住,眉峰微蹙,目光穿透木门,落在宋玉耳后那缕青丝上。那青丝边缘,竟极其细微地……蜷曲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风吹拂,又像是……被什么遥远而恐怖的存在,隔着无尽距离,轻轻“碰”了一下。
    同一瞬,盘坐在阵法枢纽处的冰凤,淡绿色的凤眸骤然睁开!她腰间一枚冰魄寒玉佩“咔”地裂开一道细纹,玉髓中流淌的寒光瞬间黯淡。她霍然起身,指尖并指如刀,狠狠劈向身前虚空!一道凛冽寒芒激射而出,却在离体三寸处诡异地停滞、凝固,继而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吞噬一切的墙壁。
    “影……蚀?”她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声音清冷依旧,尾音却带上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绷紧。
    阁楼厨房里,文思月正将最后一勺“碧海潮生羹”浇入玉碗,腕上一枚翠绿镯子突然变得滚烫,烫得她指尖一颤,羹汤溅出几点。她低头看去,镯子内壁,一道细若游丝的暗色纹路正蜿蜒爬行,所过之处,温润翠色迅速褪成死灰。
    顶楼书房,银月刚在软塌上睡沉,梦中犹带笑意。她枕畔,一缕银发无风自动,缓缓竖起,发尖微微颤抖,指向东南方。
    整个青元飞舟,所有与陆阳血脉相连、气机相融的女子,都在同一刹那,感知到了那来自蛮荒深处、跨越三百里雾瘴的、冰冷而专注的注视。像一条潜伏万载的毒蛇,终于嗅到了它等待已久的、最鲜美的血食气息。
    陆阳缓缓收回目光,没有推门。他站在廊下,身影被窗外透入的天光拉得很长,很静。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掌纹清晰,皮肉温热,毫无异状。可就在他凝视掌心的第三息,皮肤之下,一缕极其细微、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暗影,如同活物般悄然游过——快得如同幻觉,却真实得让他指尖微微发麻。
    他缓缓握紧拳头,将那缕暗影死死攥在掌心。指节泛白。
    “蚀骨渊……”他无声咀嚼着这三个字,唇边笑意未减,眼底却沉淀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墨老,您老人家……这是在教我,什么叫‘小心’?”
    远处,那片吞噬天光的暗涡,无声旋转。暗涡中心,那道温润如玉的气息,似乎……轻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