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凡人:刚结丹,系统让我小心墨老 > 第九百一十九章 不敢置信
    耀目的五色霞光蓦然敛去,陆阳转瞬清醒过来,警觉的睁开双目四下扫视,并将神识放出,却发现他们身处于山脚下一座百丈方圆的青石广场之上。
    往上看去,是一座高达数千丈的苍翠山峰,自山腰处被白濛濛灵雾...
    轰隆——!
    整片空间如琉璃崩碎,无数道蛛网般的黑色裂痕疯狂蔓延,刹那间便撕裂了天穹与大地的界限。荒芜石山在无声无息中塌陷,不是轰然崩解,而是被硬生生“抹去”——连尘埃都未扬起,只余下虚空塌陷后留下的、令人神魂颤栗的虚无凹痕,仿佛天地在此处打了个结,又狠狠咬断。
    陆阳袖袍鼓荡,青濛濛灵光如活物般层层叠叠裹住五人,脚下黄芒一闪,大地自行开阖,竟在空间彻底湮灭前最后一瞬,将他们稳稳托出地表。众人足尖刚触到石山残存的焦黑岩面,身后便传来一声沉闷如万古钟磬齐鸣的震响——不是爆炸,而是“存在”的消音。那座石山,连同其下封印、宫殿、七色光门、乃至玉骨人魔被紫幡临时拘入的刹那,尽数被坍缩的空间吞没,再无半点余韵。
    风停了。
    连空气都凝滞了。
    唯有远处天渊城方向,几缕稀薄云气缓缓飘过,仿佛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不过是幻影。
    文思月小手还紧紧攥着陆阳衣袖,指尖发白,胸脯剧烈起伏,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睁得滚圆,樱唇微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不是怕——姑爷在,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可刚才那一瞬,她真真切切感到自己的神魂被无形之手攥紧,仿佛下一息就要被抽离躯壳,碾成齑粉,散入虚无。
    紫灵素手轻按心口,指尖微凉。她抬眸望向陆阳,眼底紫意流转,却无惊惶,唯有一丝极淡的后怕与更深的钦佩。她见过陆阳斩杀风希大善人时的雷霆万钧,也见过他镇压灵族联军时的从容不迫,可方才那一瞬,他袖袍翻卷、青光托举、黄芒开路的姿态,竟让她心底莫名浮起四个字:定鼎乾坤。
    冰凤静静立着,银灿灿的神识如月华般无声铺展,扫过那片已化为混沌虚无的塌陷中心。她没说话,只是微微仰起脖颈,下颌线条绷出一道冷艳弧度。方才玉骨人魔撕裂虚空遁逃的瞬间,她已悄然掐动数道太阴禁制,若陆阳稍有迟滞,她便会以身为引,引爆周身百丈虚空,强行撕开一条生路。她不信命,更不信什么“噩梦级任务”,她只信——陆阳不会让她们死在这里。
    宋玉垂眸,素手轻轻抚过腰间一枚温润玉佩,那是陆阳早年所赠,内里刻着一缕她亲手炼化的清心佛光。方才空间坍塌之际,她分明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仿佛体内某处尘封已久的经络骤然震颤,与那七色光门残留的气息隐隐呼应。她没声张,只是悄悄将一丝佛力沉入丹田,默默运转《梵音涅槃经》第七重,心湖虽泛涟漪,却愈发澄澈如镜。
    “咳……”
    一声压抑的闷咳突兀响起。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陆阳。
    只见他面色如常,甚至唇角还噙着一丝惯常的慵懒笑意,可就在他抬手欲拂袖时,指尖却极轻微地顿了一下——那动作快得几乎无法捕捉,若非紫灵目力惊人,几乎要以为是错觉。
    可紫灵看见了。
    她看见陆阳右手小指指腹,正缓缓沁出一滴血珠。
    殷红,饱满,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那血珠并非来自外伤,而是自他皮肉之下,无声渗出,仿佛某种古老契约在无声燃烧,又似一尊沉睡万载的巨兽,在他血脉深处,悄然睁开了一只眼。
    陆阳察觉到几道灼灼目光,低头瞥了眼指尖,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旋即神色如常,指尖微屈,那滴血珠便悄然蒸腾,化作一缕淡不可见的青烟,随风而散。
    “无妨。”他声音温煦,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旧伤偶发,不碍事。”
    这话出口,冰凤丹凤眼尾倏然一跳,紫灵朱唇微启欲言又止,宋玉眸光微凝,文思月则立刻踮起脚尖,从储物镯里摸出一只青玉小瓶,倒出三粒龙眼大小、泛着淡淡金辉的丹药,不由分说塞进陆阳手里:“姑爷!快吃了!这是婉儿姐姐新炼的‘九转回春丹’,专治本源耗损!”
    陆阳笑着接过,指尖无意擦过思月柔软掌心,顺势将三粒丹药含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浩荡的生机直冲四肢百骸,可那指尖渗血的异样感,却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像一根细针,扎在他神识最幽微的角落,隐隐作痛。
    他不动声色,目光扫过四位绝色佳人,最后落在远处天渊城方向,那里,一道灰扑扑的遁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空而来,速度之快,竟在虚空拖曳出长长的、仿佛被烧灼过的灰烬尾迹。
    “墨老来了。”陆阳轻声道。
    话音未落,那遁光已至近前,轰然落地,激起一圈无形气浪,将地面焦黑碎石尽数掀飞。烟尘散尽,现出一名枯瘦老者。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腰间系着根磨得油亮的麻绳,赤着双足,脚踝上还沾着几星泥点,活脱脱一个走街串巷的老药农。可当他抬起脸,那双深陷在皱纹里的浑浊眼珠,却在扫过陆阳指尖残留的青烟痕迹时,骤然爆发出两道刺目的金芒!
    那金芒如刀,割裂空气,竟让紫灵几女同时感到神魂一凛,仿佛被远古神祇当面审视。
    “小子。”墨老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片枯叶在砂纸上摩擦,他盯着陆阳,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系统让你小心老夫……可它没告诉你,老夫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老夫眼皮底下,偷偷摸摸点火烧自己。”
    陆阳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笑意更盛:“墨老慧眼如炬,晚辈这点小把戏,果然瞒不过您。”
    “小把戏?”墨老嗤笑一声,枯枝般的手指忽然指向陆阳心口,“你丹田里那团‘青焰’,是借了腾蛇真灵的势,可你指尖渗的血……啧,倒是‘烛龙’的味儿。腾蛇主地脉,烛龙司天火,一地一天,一阴一阳,你这身子骨,倒成了阴阳交汇的渡口?”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金芒更盛,仿佛要将陆阳从里到外照个通透:“老夫活了十万八千载,见过吞龙炼骨的狂徒,见过盗日焚神的疯子,可还没见过谁,敢把两条真龙的本源,当柴火似的往自己炉子里填!小子,你不怕哪天火大了,把自己点成灰?”
    紫灵、冰凤、宋玉、文思月四人闻言,皆是呼吸一窒。腾蛇真灵她们知道,那是陆阳收服的土属性真灵;可“烛龙”?传说中执掌天火、焚尽诸邪的上古神兽,早已在太古纪元便已陨落,只余下零星传说!陆阳体内……竟真有烛龙本源?
    陆阳沉默片刻,忽而朗声一笑,笑声清越,震得周围残存的碎石簌簌滚落:“墨老说得是,火大了,确实容易燎原。可晚辈觉得,与其畏火,不如掌火。与其怕灰,不如……炼灰成丹。”
    他摊开右手,掌心之上,方才那滴渗出的血珠并未完全蒸散,而是凝成一颗豆大的、剔透如水晶的血晶,内里竟隐隐有青白二色火焰交织旋转,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喏,墨老您看——”陆阳指尖轻弹,血晶飞向墨老,“这灰,我炼着呢。”
    墨老盯着那颗悬浮于半空、青白焰流缠绕的血晶,眼窝里的金芒明灭不定,良久,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忽然伸出枯瘦手指,一把捏住血晶。指尖触碰的刹那,血晶内青白二焰猛地暴涨,竟顺着他的指尖疯狂向上蔓延,瞬间覆盖他整条手臂,发出灼烧血肉的滋滋声!
    可墨老纹丝不动,任由烈焰焚身,脸上甚至连一丝皱褶都未曾加深。他只是死死盯着陆阳,浑浊眼珠深处,金芒如熔岩奔涌,仿佛有无数古老符文在其中急速演化、崩解、重组……
    “呵……”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竟带上了几分奇异的……赞许?
    “有点意思。”墨老松开手指,那青白焰流竟如驯服的灵蛇般,乖乖缩回血晶之内,随即“啪”地一声脆响,血晶寸寸龟裂,化作漫天晶莹光点,消散于无形。
    他抬起眼,目光如电,直刺陆阳双眸深处:“系统警告你小心老夫……可它没告诉你,老夫当年,亲手给‘烛龙’送过葬。”
    此言一出,天地俱寂。
    紫灵美目圆睁,冰凤银眸骤缩,宋玉素手掩唇,文思月更是直接倒吸一口冷气,险些软倒在地。
    烛龙之葬?!
    那可是足以改写整个仙界史册的禁忌秘辛!传说烛龙陨落之地,时空为之冻结,万载不化,连合体大能踏入其中,都会被时间乱流绞成齑粉!墨老……竟参与过烛龙之葬?!
    陆阳瞳孔深处,紫金色堪虚明瞳不受控制地一闪而逝,他终于明白,为何系统会给出那般严厉的警告。眼前这看似邋遢的老药农,根本不是什么寻常隐世高人……他是活化石,是历史本身,是连时间都忌惮三分的……守墓人。
    墨老却不再看陆阳,佝偻着背,慢悠悠转身,朝着天渊城方向踱步而去。他步伐蹒跚,每一步落下,脚下焦黑的土地便悄然泛起一层温润绿意,几株嫩芽竟破土而出,舒展着新生的叶片。
    “小子,”他头也不回,沙哑的声音随风飘来,“玉骨人魔那老东西,骨头硬,嘴更硬,但骨头缝里……藏着‘锁魂钉’的锈迹。那钉子,是当年老夫亲手敲进去的。”
    他顿了顿,枯瘦的脊背在斜阳下拉出一道悠长、孤寂、却又仿佛承载着万古沧桑的影子。
    “你若真想炼灰成丹……”墨老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散在风里,只余下最后一句,轻得像一声叹息:
    “……就别嫌火,不够旺。”
    话音落,他那灰扑扑的身影已融入天渊城方向的暮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唯有陆阳指尖,那抹被青白焰流灼烧过的皮肤,此刻正缓缓浮现出一道极淡、极细、却清晰无比的金色纹路——形如盘踞的龙首,龙口微张,似在无声吐纳。
    陆阳缓缓收回手,指尖那道金纹在夕阳下,幽幽泛光。
    他望着墨老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身后,紫灵轻轻靠近,素手悄然挽住他臂弯,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冰凤侧过脸,银眸映着晚霞,唇角弯起一抹极淡、却异常真实的弧度。宋玉无声递来一方素净帕子,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绽放的优昙花。文思月则踮起脚,将一颗还带着体温的蜜饯,轻轻塞进他嘴里,甜香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
    陆阳尝着那点甜,抬眸,望向天渊城方向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他知道,墨老的话,不是警告,而是钥匙。那枚藏在玉骨人魔骨头缝里的“锁魂钉”,那道烙在他指尖的龙首金纹,还有系统尚未揭晓的“捆魔绳”……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真正的火,或许,才刚刚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