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LOL,我的虎扑评分不会低 > 第408章新目标与假小子
    “难以置信的比赛,两只战队代表着LPL最高的经济水准,第三局第四局都将时间拖到了35分钟以上,但是……”
    林昊摘下耳机长出一口气。
    “让我们恭喜JDG获得2026年英雄联盟LPL第二赛...
    我站在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捏着刚买的冰镇酸梅汤,瓶身沁出细密水珠,滑得几乎握不住。九月底的风已经带了点凉意,吹得我T恤下摆轻轻鼓动。手机在裤兜里震第三回时,我才掏出来看——是高中班主任发来的微信:“小陈啊,你同学在门卫室等你,说穿黑夹克、戴银边眼镜,左耳有颗痣。”
    我抬眼扫过去,门卫室玻璃窗后果然坐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他低头刷手机,侧脸线条利落,鼻梁高得近乎锋利,左耳垂上那粒褐色小痣,在斜阳里像一滴凝固的墨。我脚步顿住。
    不是他。
    可又太像他。
    我喉结滚了一下,把酸梅汤换到左手,右手无意识摸向自己左耳——那里什么都没有。三年零四个月,我再没戴过耳钉。
    我往前走了两步,听见自己鞋底碾过碎石的声响。他忽然抬头,目光穿透玻璃直直钉过来。那一瞬我后颈汗毛竖起,像被电流刺穿脊椎。他起身推开门,风卷起他额前一缕碎发,露出眉骨上那道浅淡旧疤——和我右眉尾那道,位置、长度、弯度,分毫不差。
    “陈砚。”他开口,声音比记忆里沉,带着点沙哑的颗粒感,“你胖了。”
    我差点笑出声。这人还是这样,一开口就往人心窝子上捅刀。我拧开酸梅汤喝了一口,甜酸汁液滑进喉咙,压住突然翻涌的苦涩。“谢哥,”我咽下去,把瓶子举到眼前晃了晃,“你倒是瘦得能刮出二两风来。”
    谢临川没接话,只伸手把我手里的瓶子拿过去,仰头灌了一大口。他喉结上下滚动,我盯着那处,忽然想起高三晚自习停电那晚。教室里只有应急灯幽绿微光,他坐我前排,我偷看他后颈汗湿的碎发,他忽然转头,把半块薄荷糖塞进我嘴里,指尖擦过我下唇,凉得像一小片雪。
    “你剪头发了。”我说。
    他抹了下嘴角,把空瓶子还给我:“嗯。打职业后教练不让留长发,说影响视线。”
    “哦。”我点头,把瓶子扔进十米外的垃圾桶,偏了三厘米,滚了两圈才停稳,“我看了你们LPL春季赛,输给TES那场……”
    “别提。”他截断,掏出烟盒,又瞥见我胸前T恤印着的EDG队标,手指顿住,把烟塞了回去,“你还在打Rank?”
    “打啊。”我耸肩,“黄金一守了半年,就等你回来带飞。”
    他嗤笑一声,从夹克内袋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过来。我展开,是张泛黄的草稿纸,边角磨损起毛,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战术笔记,字迹凌厉如刀锋。最底下一行被红笔圈了三次:“中路视野必须卡在F6河道口——陈砚,别睡!”
    我指尖猛地收紧,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那是高二下学期,我们混进网吧包夜打《英雄联盟》教学局,他用鼠标画野区路径图,我趴桌上打盹,他抄起矿泉水瓶盖敲我脑袋,水珠溅进我领口,凉得我一个激灵坐直。他当时就在这张纸上随手记下这句话,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你还留着这个?”我声音发紧。
    “烧过两次。”他望着远处操场奔跑的学生,声音很轻,“第三次,火苗刚舔到纸边,我把它抢出来了。”
    风忽然大了,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整条眉骨上的疤。我盯着那道疤,忽然想起毕业典礼散场后,他蹲在实验楼后巷抽烟,火星明灭,我冲过去揪他衣领:“谢临川你他妈到底为什么退学?就因为打游戏?就因为家里不给钱?”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眼睛:“陈砚,你rank打到钻三那天,我就能去青训营试训。”
    我愣住。
    他掰开我的手指,把烟按灭在水泥墙上:“但你没等到那天。”
    我没等到。
    我后来才知道,他退学前夜,独自打完五百场匹配,胜率73.6%,单杀榜第一。第二天清晨六点,他拖着行李箱坐最早一班绿皮火车去上海,车票是站票,硬座车厢里挤满扛蛇皮袋的农民工,他蜷在过道睡觉,耳机里循环播放着EDG夺冠时的解说录音。
    “你当年……”我喉咙发堵,“真去了青训营?”
    他点头,从手机相册调出一张照片递给我。画面里是间狭小训练室,白墙斑驳,三台显示器并排亮着,其中一台屏幕角落贴着张便利贴,上面用马克笔写着:“1284号,谢临川,中单。”
    我数着照片里他手腕上露出的青筋,一根,两根,三根……忽然想起他总在训练间隙往我微信发战报:“今天被教练骂了,说补刀漏三个。”“和队友吵架,但我赢了。”“吃了三天泡面,终于抢到首发。”
    最后一条停留在去年十二月十七日:“陈砚,我进了LPL大名单。”
    我抬眼看他:“为什么现在回来?”
    他沉默很久,直到校门口传来放学铃声,一群学生尖叫着涌出来,有人喊“谢哥”,有人喊“临川哥”,他抬手朝他们挥了挥,等人群散开才开口:“MSI抽签结果出来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LPL一号种子,”他看着我,瞳孔里映着天光云影,“是EDG。”
    我呼吸一滞。EDG?那个去年常规赛垫底、季后赛首轮被3:0横扫、教练组集体下课的EDG?那个连解说都说“这队伍怕是要重建五年”的EDG?
    “你们……重组了?”我声音干涩。
    他扯了下嘴角:“不是重组。是重建。”他顿了顿,从口袋掏出一枚金属徽章,掌心摊开——银色底座上嵌着三颗蓝宝石,呈三角排列,中央刻着极细的“EDG”字样。我认得这枚徽章,去年EDG夺冠时全队佩戴的限量款,全球仅三十枚,拍卖行估价八万。
    “教练组全换了。”他拇指摩挲着宝石边缘,“新主教练是前RNG助教,副教练是韩国KDF前分析师。他们要的不是明星选手,是……”他目光落在我脸上,“能读秒抢龙的人。”
    我懂了。
    去年KPL世冠决赛,我在野区F6刷完蛤蟆,看到对面打野闪现惩戒抢下远古巨龙。我秒锁惩戒,龙魂炸开的金光里,听见解说嘶吼:“EDG陈砚!他算准了对手惩戒CD!这波是教科书级的读秒抢龙!”
    那场比赛我拿了MVP。
    但没人知道,我所有读秒训练,都是谢临川陪我完成的。凌晨三点,他开着语音坐我对面,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蛤蟆刷新时间35秒!注意听音效!第二下攻击间隔1.2秒!记住,是1.2,不是1.3!”
    我盯着他掌心的徽章,蓝宝石折射阳光,刺得眼睛发疼。“所以……”我嗓子发紧,“你回来,是为了让我进EDG?”
    他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还有没有那把键盘?”
    我愣住。
    “红轴的。”他补充,“键帽磨花了的那把。”
    我当然记得。高二暑假,他打工攒钱买了套二手设备送我,机械键盘是樱桃红轴,我嫌手感硬,他连夜拆开每个键帽,用砂纸一点点磨平棱角。后来键盘右下角空格键磨损最严重,他不知从哪淘来块深灰色橡胶片,裁成合适大小贴上去,触感温润,像块暖玉。
    “在地下室。”我说。
    “明天下午三点。”他把徽章塞进我手心,金属冰凉,“带它来训练基地。我给你五分钟,打一把自定义。”
    我攥紧徽章,蓝宝石硌得掌心生疼。“谢临川,”我抬头直视他眼睛,“如果我打得烂呢?”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我想起暴雨夜他浑身湿透站在我家楼下,手里举着我忘在教室的数学试卷,雨水顺着他下巴滴落,他说:“陈砚,你从来就没烂过。”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我站在EDG训练基地门前。玻璃幕墙倒映出我的样子:黑眼圈浓重,T恤下摆皱得像咸菜干,左手插在裤兜里,紧紧攥着那枚徽章。保安拦住我:“找谁?”
    “谢临川。”我报出名字。
    对方对讲机里传来短促应答,随即侧身让开。电梯上行时,我盯着金属门映出的自己,忽然发现左耳垂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小痣——和谢临川耳垂上那颗,位置、大小、颜色,完全一致。
    电梯门开,走廊尽头传来激烈语音:“中路TP了!快清线!”
    我循声走去,推开最里面那扇门。
    训练室里六台电脑并排,五名队员背影挺直如松。谢临川坐在C位,面前显示器正运行着自定义模式。他听见动静,回头看来,目光掠过我空荡荡的左手,微微一顿。
    “键盘呢?”他问。
    我慢慢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那枚蓝宝石徽章静静躺着,折射着冷光。“谢临川,”我声音很稳,“你记不记得,高二物理测验,你坐我左边,我偷看你试卷,你把选择题答案全涂成B,害我错一半。”
    他挑眉:“所以?”
    “所以,”我往前走一步,停在他椅旁,俯身凑近他耳边,气息拂过他耳垂上那颗痣,“这次,我要自己选答案。”
    他侧过脸,我们鼻尖几乎相触。他眼里有光,很亮,像峡谷里刚刷新的远古巨龙,鳞片灼灼燃烧。
    “那就开始吧。”他按下键盘上某个快捷键,屏幕弹出指令框。
    我拉开他右侧空位的椅子坐下,指尖悬在键盘上方。红轴轴体在灯光下泛着暗哑光泽,键帽边缘磨损得恰到好处。我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
    第一秒,我敲出“/gg”。
    第二秒,我按下Tab键,查看队友ID——上单是前V5冠军上单,打野是LCK春季赛FMVP,ADC是去年LPL击杀王,辅助是韩服千分王者。
    第三秒,我点开自己的英雄池,手指划过一长串熟练度98%以上的英雄名,最终停在“皎月女神”上。
    第四秒,我按下回车,屏幕跳出加载界面,蓝色进度条缓慢爬升。
    第五秒,谢临川忽然伸手,覆在我手背上。他掌心滚烫,指腹有层薄茧,像常年握鼠标磨出来的勋章。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按了按我的手背,力道很轻,却重如千钧。
    我余光瞥见他腕表——表盘裂了道细纹,指针停在三点零七分。那是去年世界赛八强赛,我们输给T1的时刻。赛后采访他被问及失利原因,只说了一句:“我算错了七秒。”
    此刻,表针重新开始走动。
    咔哒。
    一声清脆按键声。
    我按下确认键,屏幕亮起,峡谷地图徐徐展开。我操控皎月走出泉水,走向中路,身后兵线整齐推进。风吹过峡谷草丛,沙沙作响。我听见自己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和谢临川腕表滴答声渐渐重合。
    训练室顶灯明亮,照得他侧脸轮廓分明。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只有我听得见:“陈砚,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双排吗?”
    我点头,手指已自然切换至Q技能冷却监控:“记得。你用劫,我用亚索,下路四包二,你闪现秒了对面ADC。”
    “不是那次。”他摇头,目光落在我操作的手上,“是更早。网吧二楼,你借我耳机听歌,我偷偷把你ID改成‘谢临川的小月亮’。”
    我手一抖,皎月差点撞上兵线。他低笑出声,肩膀轻微震动,热气拂过我耳廓:“慌什么?月亮本来就是绕着太阳转的。”
    我绷着脸,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如蝶。Q技能命中,W技能开启,E技能突进——皎月跃入敌阵,月轮呼啸旋转。屏幕右上角,击杀提示跳了出来。
    “First Blood。”
    谢临川没看屏幕,一直看着我。他忽然倾身,从我背后环住我,手臂越过我肩膀,指尖点在我键盘ESC键上:“暂停。”
    我僵住。
    他另一只手拿起桌角那瓶没开封的酸梅汤,拧开瓶盖递到我唇边。我下意识张嘴,酸甜液体滑入喉咙,冲淡了所有焦灼。他声音贴着我后颈响起,带着笑意:“恭喜,陈砚。你通过了EDG夏季赛首发中单试训。”
    我转头,鼻尖几乎碰到他下巴。他眼底映着我狼狈又鲜活的脸,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窗外梧桐叶影摇曳,光斑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
    “不过,”他忽然松开我,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签约前,有个小问题要解决。”
    我低头看去,文件标题赫然写着《EDG俱乐部竞业协议补充条款》。第十三条用红字加粗:“乙方(陈砚)须于签约当日,当众宣布与甲方(EDG)正式确立恋爱关系,并持续维持该关系不少于三年。”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里。
    他慢条斯理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目光清澈得像山涧初融的雪水:“陈砚,这次,轮到你选答案了。”
    我盯着那行红字,忽然想起昨夜梦见的场景:暴雨倾盆,我们站在决赛舞台中央,聚光灯刺眼,观众席声浪滔天。他牵起我的手高举过头顶,话筒传来他沙哑的声音:“谢谢大家。这是我的……”
    梦醒时我枕畔湿了一片。
    此刻,我伸手捏住他耳垂上那颗痣,指腹用力一按。他眉头微蹙,没躲。
    “谢临川,”我凑近他,呼吸交缠,“你确定要签这份协议?”
    他反手扣住我手腕,力道不容挣脱:“确定。违约金——”他顿了顿,舌尖抵住上颚,声音低沉如鼓点,“是我这条命。”
    我笑了。笑声很轻,却震得训练室玻璃嗡嗡作响。我松开他耳垂,伸手勾住他后颈,把他拽向自己。距离缩短至零点零一公分时,我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电子元件的微涩气息。
    “好。”我嘴唇擦过他下唇,“我签。”
    他闭眼吻上来。
    刹那间,训练室所有屏幕同时亮起刺目白光。我余光瞥见,六台显示器右下角齐齐跳出一行小字:
    【EDG夏季赛首发中单——陈砚】
    窗外,暮色温柔铺展,将整座城市染成蜜糖色。远处传来隐约欢呼,不知是哪支队伍又赢下了关键团战。而此刻,我舌尖尝到一丝酸梅的甜,和他唇间未散的烟草味,奇妙地融在一起,像一场迟到三年的盛大加冕。